《被砸鸡蛋的爱豆》pseudonym

13、熊总来了 一个又一个

　　昨晚吃瓜吃到深夜，今早醒来仍是昏昏沉沉。但一则消息让正在饭堂吃早饭的我骤然清醒——今天暂停排练，8点各学员的经纪公司代表将抵达鸡地，请学员们自行寻找组织。

　　“看来外面风声鹤唳呀！”一旁的顾一凡小声分析道，“不然不会这么多经纪公司齐齐下场。”

　　早饭过后，我便四处寻找牟毓颢和赵正翔。一顿东奔西跑后，可算把两大流量聚集到一起了。我们仨坐在某会议室内，我特地看了看他俩，只见赵正翔一副黑脸，眉宇间一股怨气；而赵正翔虽也有些憔悴，但精气神还是在的。我不便一直盯着他们，他俩也不开口说话，我一通张罗、尬聊后，会议室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状态。我垂下头，无比怀念和光哥、小辰相处的欢笑时光。

　　像是过了无数个世纪，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我和牟毓颢一听到开门声便立刻站了起来，但赵正翔仍死死地粘在椅子上，丝毫没有打算站起来的迹象。

　　开门的是艺人部的副部长红姐，当时就是她负责公司与我签约的相关事宜。我和牟毓颢不约而同地开口道：“红姐好。”便识趣地低下了头，而赵正翔仍像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陆陆续续有人进入房间，我拿余光偷瞄了一眼，发现进来了4个人，除了红姐，我就只知道公关部的经理荷姐。不一会儿一个圆圆的啤酒肚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悄悄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那个人让我大吃一惊，赵正翔赶忙站了起来。

　　熊总也来了！

　　不知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摔在桌子上，冷不丁嘭的一声把我吓了一个激灵。只听熊总怒吼道：“别人花钱出巨星，我TM花钱养祖宗是吧？没给我赚钱就算了，还给我惹上一身膻味，也不嫌腥是吗？你们仨不要脸，我TM这张脸还要呢。”熊总越说越生气，大家伙儿都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我低着头，静静听着熊总的教诲，心里默默念叨着：“谁让熊总你不效仿好的，签人前也搞个类似政审之类的环节，省去多少麻烦。”

　　“我不认为我错了！”一个不服气的声音从我左手边响起，“那在灯塔国是合法的。”

　　好家伙，赵正翔这人，想必练过铁头功吧。

　　“哟，还有理了。”熊总阴阳怪气地说道，“灯塔国怎么样我不知道，现在是在种菜国的国土上，得按种菜国的规矩走。”

　　“哼，没想到你们叽里呱啦的公关能力这么差，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让我爸投资你们了。”

　　哇塞，赵正翔不仅练过铁头功，应该也学过如何使用火药吧。这自爆能力，着实让人佩服。难怪他敢这么目中无人，在公司横着走，原来是公司财神爷的公子。

　　熊总的火立马上来了，破口大骂道：“要是没公司的公关，你TM就是何震湾2号，穿着黄马甲在电视机前痛哭流涕，痛心忏悔，博取同情。”

　　“是呀，昨晚被爆以后，公司立马采取行动。联系爆料人花巨资阻止其进一步行动，同时大规模删帖并发动水军扭转舆论形式，公司在尽最大努力降低这一事故的影响。”荷姐一旁补充道。

　　“那为什么网上还有那么多相片视频，还是不同的。”赵正翔愤慨道。

　　“大少爷，这得问您自己吧。在这么不同的场合吸了这么多次，还被人拍下。我们现在就像是竭尽全力堵着一块破败不堪的防洪墙，堵得了这堵不了那。”红姐吐槽道。

　　“说白了就是能力不行，太垃圾了，我爸怎么当初给我找上这只垃圾股。”

　　“砰！”熊总将桌子上的被子朝赵正翔扔去，杯子被赵正翔的身体反弹，倒在地上，碎了满地。

　　“你TM……”赵正翔像是要朝熊总攻击，我和牟毓颢见状赶紧上前拉住，“放开我，今天有我没他！”

　　“刚刚算是帮老赵教育儿子，他那点破钱我待会就让人连本带利给他送回去。赵正翔，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让公司尽可能把资源向你倾斜，买粉刷票基本只有你独享。现在你闯出这种祸，还恬不知耻、不知悔改，老子告诉你，老子是爱钱，但这钱要是让老子不开心，老子宁愿不要。”

　　“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初你这破公司现金流出了问题，是怎样向我爸斟茶倒水、做小伏低，那穷酸样、那谄媚劲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现在这破公司走上正轨，你要过河拆桥，想把老子晾在一旁，门都没有！”赵正翔像发了疯的狮子一般朝熊总破口大骂，浑身的劲似乎都要往熊总处使。

　　“哼。”熊总冷笑道，“你开口闭口都在说我这是破公司，既然这么入不了你法眼，那就别待呀。尹红，立刻给我起草文件，我要和赵正翔终止合约。笑荷给我从公司账户支一笔钱，当初赵天赐给公司投资多少，双倍奉上。”

　　“呸，这破公司，不待也罢！”赵正翔从我和牟毓颢合击中挣扎出来，老子有的是下家。说罢朝一旁的椅子狠狠地踢了一脚，气冲冲地朝门外走去。

　　熊总不知何时点燃了香烟，只见他重重地吸了一口，眯着眼，边吐雾边冷笑，“看是哪个二百五肯收你这种瘾君子。”

　　很快，熊总便解决了一根烟，但空间略微狭小的会议室到处弥漫着尼古丁刺鼻的气味，好几次我被呛到想咳嗽，却又只能强忍着。

　　“都坐下吧，站着多不好。”熊总摆手示意让从一进门就站着的5位高层找位置坐好，“你俩也别像木桩一样立着，碍眼，自行找位置坐下。”

　　待我们都坐好后，熊总开口道：“小牟呀，这都第几次了？又是这些风花雪月的负面新闻，你小子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做个人多好，偏要学做狗，还是泰迪。”

　　坐在我旁边的牟毓颢低下了头。

　　“不过小牟审美专一，基本都是清一色的单纯天使型，我们也把舆论方向转向找女友不同、审美标准持续稳定等偏娱乐方向上引导，希望能最小化负面影响。”荷姐说道。

　　“嗯。”熊总点点头，“继续这么做，务必将影响控制到最小。”接着他转头看向我们这边，“小牟呀，男人要想成就事业，就要管好下半身。实在难过美人关，也要处理好后续，免得留把柄，懂？”

　　“谨遵熊总教诲，我以后一定注意。”

　　“公司还有我都非常看好你，赵正翔的资源现在全归你了，好好干，闯出名堂来，可别辜负公司一番栽培。”

　　牟毓颢立刻弹起来，恭恭敬敬道：“必定不辱使命，时刻感激公司。”说罢，朝各个方向向下90度弯腰鞠躬，在座各位领导都是一副欣慰表情。

　　“好了好了，坐下吧，好好干。”熊总慈爱地说道，像是看着一个巨大的金元宝。紧接着他一秒变脸，两条缝般的眼睛透出无尽寒光，像资深商人盯着待售商品一般端详着我，冷冷道：“刘……刘……刘……”似乎我的名字对他来说无比陌生。

　　“熊总，他叫刘阳阳。”红姐提醒道。

　　“哦，刘阳阳，你过去有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坦白从宽！”

　　我被熊总这个无厘头的问题给整懵了，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网上说你小学作弊被抓，这个你怎么解释？”荷姐拿起一堆资料恭敬地朝熊总递去，熊总靠在椅背上，随意拿起一张玩弄着。

　　“天地良心，我从未做过，而且那个爆料是假的，我五年级才转校过去，又怎么会四年级就在德衍路前小学作弊呢？”我焦急地辩解道。

　　“有爆料说明有热度，哪怕这爆料是假的。”熊总懒洋洋地说道，“这小子现在的人气怎么样？”

　　“中上水平，没到出道位。不过我们有留意到，借助表情包的传播、其他学员的安利以及肉眼可见的唱跳进步，他路人缘还行，名次也稳步上升。”

　　“没想到你这娃娃人缘还不错呀，竟然有竞争对手安利。”熊总从椅背上朝前移动，又一次端详我，不过这次眼神温柔了许多。“你小子先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像打架斗殴、脚踏N条船、误入歧途等等之类的。”

　　我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我过去19年的点点滴滴——如同一张白纸一般，没有任何污点，平平凡凡、中规中矩。

　　我摇了摇头，“没有！”

　　“一点都没？”荷姐怀疑道。

　　我又一次陷入回忆，心想不说出点什么，他们可能不信我，毕竟人无完人。“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弄哭过邻居家的小孩，因为他嘲笑我胖；我偷吃过妹妹的雪糕，因为爸爸偏心只买给妹妹不买给我；我伪造过妈妈的签名，因为考的不好怕被妈妈打。除此之外，好像真的没了。”我艰难地吐字。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没想到你还这么清白呀。”荷姐笑道，语气却没有丝毫笑意。

　　熊总不知又什么时候点燃一支烟，边抽边眯着眼观察我，我感觉自己毫不保留地被端详着，心里蛮不是滋味，却又不敢发作，只能默默低着头。哎呀刘阳阳，平时你虎头虎脑，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怂得跟猫似的。

　　许久，熊总似乎抽完一根烟，缓缓站起来道：“那就把之前原定给那姓赵的名额给这小子吧，花了那么多口舌还有那么多资源谈下的名额，可不能白白浪费，亏本的生意我可不做。”边说边往大门走去，在座的各位高层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荷姐恭恭敬敬地说道：“明白了，请放心。”我和牟毓颢也赶忙站起，朝门口方向鞠躬。

　　熊总离开房间后，过了好一会儿，红姐才示意我们坐下，大家又回到同一水平面上。

　　“还剩最后3天，希望你们用心准备，在成团夜那天以最佳状态呈现在世人面前，扫除爆料阴霾，打响人气大战枪声。”荷姐朝我们俩动员道，语气颇为强硬，我俩乖乖点头，承诺道一定用心准备。

　　“网上的爆料别太担心，黑红也是红，现在关键是如何抓住成团夜的机会，让观众甚至是媒体发现你们的闪光点，抢下好评、夺下路人盘。所以这几天务必往死里练，听到没？”一旁的红姐又在炒冷饭，把刚刚荷姐说过的话又差不多复述了一遍，我俩只能再一次下保证。

　　好累呀，这种形式训话何时结束呀？我宁愿去排练室练习也不想再听这些高层指示了，来来回回反反复复都是那一套。

　　近一小时的折磨后，5位高层终于结束了对我们俩的□□炮轰、精密部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个满是尼古丁气味的狭小空间。因为鸡地外被站姐们包围，学员若没有允许不能私自到大门口，所以我们就在会议室门口就此别过。待几位姑奶奶身影消失在视线后，我们折回到那狭小的会议室，收拾着会议室，免得落下把柄被选管骂。一切结束后，我累得摊在椅子上，仰天长叹：“大好的一上午，被唐僧念经还有卫生打扫给搅黄了，要是这时间给我睡觉，那该多好呀？”我伸了个懒腰，觉得身体舒缓了不少。

　　“还睡什么睡呀，赶紧练习吧，要是成团夜出了什么事故，以后在公司吃不了兜着走。”

　　“对，牟哥，你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大热，得抓紧时间练习，有什么事吩咐我一声。”

　　“你不练？”

　　“就我这水平还有人气，出道有点悬。”

　　“你是真不懂还是和我装糊涂？熊总临走前那番话你没听出来？”

　　“可是我这排名真的很靠后，踩线进的总决赛，出道真的是天方夜谭。”

　　“哼，只要上头谈好，结果不就是他们早就定好的吗？”

　　牟毓颢一声冷笑把我因劳动而出汗的身子一下子震凉了。如果最终结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由上面的人协商博弈，那粉丝不舍昼夜的打投、应援，又有何意义？或者说，他们做再多都只是徒劳无益，因为下酒菜的他们，连上棋盘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