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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序章-“越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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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在街道的大路上,十字路口的车辆一闪而过,驶过的列车残留一横划在空气中的尾迹,红绿色的光芒相交闪烁,跳跃的颜色和傍晚浓稠的夜空,望不见尽头的群星与皎洁的月轮,寂静催生沉默,沉默又按压不住热恋的暧昧,黑黄条纹的电动栏杆叮叮地放下。
又一辆高速火车哐哐跑过铁路交叉口,狂风呼啸,吹拂他们的头发,像随风飘扬飞舞着的流光绸带。十八岁的少年与三十岁青年的组合足够引人停驻脚步注目,站在上班族赶往回家的路上,在人生鼎沸、众目睽睽下懒散的少年明目张胆地牵起另一个人的手,若无旁人,嚣张至极。
“我们这算约会吗,森先生。”有点飘飘然的五条悟私底下暗自比了个胜利手势:耶!
“不算,悟君在说话之前请想想你刚炸了我的房子。”果然转移不了话题的五条悟稍微有点心虚,他支支吾吾半响还是决定不说话,只要不说话,总能结束某个想要逃避却必须面对的聊天。
理不直气不壮的精致最强小幅度放开了森鸥外的手掌,以可以轻易挣脱的姿势虚握着森先生,小拇指小心翼翼地勾勾森鸥外的指尖,头发耸搭着,人看着挺失落像低垂生病的蓝绒花,没有炸毛只是显而易见一目了然的不开心,然后他的森先生,他的森医生毫不在意地重新回握五条悟,交叠着紧紧抓住的双手。
不敢越界的人被扯了过去。
在如此美妙的夜晚,怎么能不做些什么。
但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如果其中一个人的身份不是高中生,他们还能够顺其自然去酒店住一晚,就算是能住一天也不过是短暂的夜晚,蝉鸣声还未断掉的清晨便得早早回东京,从东京到横滨可不是一辆班电车可以解决的时间问题。
先不提五条悟的宿舍能不能收留可怜的校外人员,森鸥外也不会真正的跟五条悟同居,暂时居住也显得危险,五条这个字太具有光环效应,任何人提起五条就会立刻想起悟君,那位银发蓝眸冷下脸具有威慑力的恶劣美人。
同居无非是暴露身份的另一种明确指示,不用捉住线索顺藤摸瓜就可以沿着草蛇灰线剖析出他们的动机,俗称他俩绝对有染。
“所以,悟君要回学校对吧,毁掉我房子的事情还没有清算,悟君,你的想法呢?”
十八岁觉得自己是大人其实根本没有自己房子的小悟:……
有钱现在也没办法买房子的小悟:……失策了。
被送进月台的五条悟站在森鸥外身后,他的头发经过这一天的糟践已经凌乱不堪,幸亏一张帅脸没有减分依旧帅的人神共愤,森先生拉着颜值自信小悟酱往前走,亦步亦趋的向前。
忽然五条悟问:
“如果我不是五条悟,只是悟,森先生还会遇上我吗?”
“悟不是悟,那我也不是森鸥外,大概只剩个林太郎吧。”
“会的,我也会抓住悟君,走丢了也没关系,我会找到悟,只是悟。”
张口就来欺骗小朋友的森鸥外没有愧疚心,负罪感也不存在,再说了他说的是实话,五条悟可是谁也掩盖不住光芒,燃烧生命尽全力拼命发光发热的钻石。
他开心了,他才不顾是不是哄他,他亲耳听见森先生的承诺便足够了。
五条悟凝视森鸥外的脊背。
通过灯光常亮的长廊,路过供人休憩的长椅,五条悟看见绚烂的车灯照耀下的溢彩世界,五彩缤纷的天幕坠落于森鸥外的肩膀,逆光的身影被拉长,映入他熠熠生辉的双眼,仿佛是照进玻璃镜子后剥落的真实,高热度的红外线检查到铁做却鎏金的紫罗兰花,红色的辰砂。
宛若黑白钢琴世界有人恢复多彩,欣喜又潸然泪下,奇迹的希望似第二次人生,第二条命。
森先生对自家小孩的滤镜已经爆棚差一点点就可以跟衰败的恒星一起爆炸无所察觉。
森鸥外说:“接下来这段时间,悟君要和我减少见面,我会很忙碌,为了你的安全,想要撒娇或是聊天都在通讯软件上说,好吗?”
森先生拽了下躲藏身后的五条悟,将人推了出来自己却匿入黑暗。
五条悟踏入车厢的那一刻,森医生却迈出一步,他暴露在遮挡物之外,静默地看着五条悟走进去。
小孩鬼使神差的回了下头,他瞥见他家成熟的大人,他一直认为不会有多大感情波动的森先生很悲伤,那副样子像极了五条悟以前养过一只小狗死去后虽然没有绝望痛苦到要流泪大哭大闹一场的程度,但也是悲伤的,他后来被叫做六眼时常想起他的宠物,缺失了什么的六眼似乎眷念着他一手养大才会奔跑的小狗。
于是,天上的神为祂的孩子撒下一场夏季的暴雨,一生没多少馈赠的五条悟感受到清爽的水汽。他的白大褂瞬间湿漉漉,大雨淋了森先生一脸。濡湿的碎发乖巧柔顺地贴在他的脸旁,大人的手臂敞开,好像在等一个人跑过去。
要开走的列车再次提醒警告着。
管他的,不管了,再也不管了,我要去拥抱他,五条悟要一步步走过去。他奔跑着,在炸响的即将转瞬即逝的烟花熄灭前快快跑,在鸣笛声中扑向他的森先生,在抓住夏天末端后落入他的怀抱。在列车迅速撞击烈空的时候,他看见了,森鸥外怔愣后前进几步再大步跑过来迎接他,他的手臂还是敞开着不同是这次幅度扩大,等待着他们的相拥。
我还没有拥抱他就走了这很不礼貌,况且他是他喜欢的未婚夫,还没有到喜欢甜食不得了的程度,但也是喜欢,再深刻一点他就可以坦率诚实地说出,那是我的爱人,我爱他,这种感觉消散之前,他可以尽情诉说我爱他,五条悟就可以拍着胸膛用上挑仿佛逗弄的语调说:
“我爱他。”
合拢的双臂,紧实的拥抱,片刻的安宁,暖和温热的身躯,还有存在着的、闪亮着的彼此。不知是谁的留恋不舍滋生出蠢蠢欲动、恣肆疯长的野心,没有人能满足于此。爱是贪念,是最扭曲的无法取缔无法拔除的诅咒。
五条悟拥抱了森鸥外,悟拥抱了林太郎。
“悟君,车走了。”紧紧搂住喘不过气的森鸥外无奈地说。
“呜,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再抱一会。”强行弯曲腰身俯下去把头埋进森鸥外颈窝里的五条悟闷声说。
再多一会就好。
“我们真的不能一起走吗,我想和森先生住在一起。”抱了许久或许不过一瞬息,当代最强问。
森鸥外动了动让五条悟直起身,他踮起脚尖用手拍拍悟的头,回答道: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