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她三七二十一》清樽晓星

58、及笄 她将那片大

　　秋去夏来，转眼又是新的一年。穆岩之的信总是按时按点的送到三七手上，从来没有断过。三七偶尔也会在心情大好的时候让来送信的人带些礼物送给穆岩之。相比于穆岩之的勤快，老头子只是偶尔会托人带些杂七杂八的，来自各个地方的东西回山庄表示他还活着。
　　今年薏苡满十五岁了，三七专门请佛寺中的大师算了一卦，六月二十这日是今年的大吉日，薏苡的及笄礼便定在了这日举行。一过完年三七就开始着手准备薏苡的及笄之礼了，如今已是万事俱备只等着六月二十的到来。
　　暑气正盛，白日里三七总喜欢躲在后山的层层树荫之下，背靠着光滑阴凉的大石随性地坐在溪水边。小溪水优哉游哉地流淌着，时不时溅起的一朵朵小小浪花调皮地在三七的身上脸上跳跃着，“你啊，心事都写在脸上了。”顺手捡起一张大大的树叶盖在脸上，挡住从树叶间隙中钻进来的点点光斑。“放心吧，陆英一定会赶在你的及笄礼之前回来的。”
　　“这么明显吗？”薏苡凝视水中自己的倒影问道。
　　“明显吗？”三七猛地坐了起来惊讶地反问道，“山庄里哪个人没看出来！”
　　“我只是有点担心他。”薏苡弱弱地说了一句，眼神里透出的是无尽的担忧。
　　“你别太紧张了，他派人送消息回来的时候，不都有给你写信吗？”
　　“我只怕他是报喜不报忧。”
　　“唉，”三七缓缓地躺了回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调侃道，“你这都还没成亲呢，就开始婆婆妈妈起来了！”
　　薏苡莞尔一笑伏在三七的身上凑到她的耳边说道，“若是庄主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会不会也变得同我一样婆婆妈妈的？”
　　“喜欢的人？”三七心里嘟囔着，脸上神色不明，随后摇了摇头道了句，“你喜欢陆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将话题又重新引回到山奈身上了。
　　“是……是希望能时时与他待在一处，听到的见到的遇到的好的坏的所有事情都能立刻告诉他，他开心我就开心，他难过我也会难过，想给他我拥有的一切，想……”
　　“好了好了，你再说下去天都黑了！”
　　薏苡躺在三七身边闭上眼睛在心中描绘着陆英的样子，痴痴地说道，“我好想他啊……”
　　三七睁着一双眼看着斑驳的光影随着山间的清风晃动，她早就做好了穿一辈子男装的打算，她有自己毕生要去守护的东西，结婚生子这些事她早就与她无关了。她将那片大大的树叶再次盖在了脸上，闭上眼睛听着溪水潺潺、蝉鸣鸟叫进入了梦中。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满天繁星哒哒而至，六合山庄的门应声而开，一人翻身下马行色匆匆地进了书房。三七前阵子刚淘到了一本残缺的古医书，这会儿正在书房手不释卷的咬文嚼字呢！见来得人正是薏苡心心念念盼着的陆英，三七喜上眉梢。陆英小心翼翼的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三七随意翻了翻，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三七便打发他去见薏苡了。
　　明日就是薏苡的及笄之礼了，陆英这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想到这里三七也便放心了。她的薏苡有了可以托付终生的人，这人会爱她敬她视她若珍宝。而她的兄长也有了念着他挂着他，陪他共度漫长岁月的人。她爱着的人都有了最好的归宿，她便心满意足了。
　　朝霞仍未散去，清晨的阳光是那般柔和。薏苡洗漱完毕坐在镜前理着她的鬒发，墨丝如泉顺着她的肩膀落在她藕荷色的彩衣上，一方铜镜映着她浅笑盈盈的脸，粉面朱唇未施粉黛，
　　盈盈秋水般的双眸因着昨晚的哭泣有些微肿，却为她增添了几分似泣未泣的迷醉之感。
　　“我们家薏苡真是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陆婶，您坐。我给您倒茶。”薏苡见陆婶进来连忙起身却被陆婶又给按回到了凳子上，看着镜中薏苡月貌花容的脸庞开眉展眼地感叹道，“陆英那傻儿子也不知道上辈子修了什么福，这辈子能娶到你这样的好媳妇。”
　　薏苡羞红了一张脸，“能遇到他是我的福气！”
　　陆婶摸索着薏苡的眼睑，“他招你哭了吧？眼睛都还红红的！这小子及笄礼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招你哭，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他！”
　　“他回来了，我的心便定了，其他的都不要紧。”
　　陆婶将薏苡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等这场及笄礼结束了就该准备二人的婚事了，对于薏苡这个将来的儿媳妇她是一千个一万个放心。她不是那种恪守礼教的死板之人，对于世人所看重的男女大防她并不怎么在意。夫人和姑爷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成了对羡煞旁人的恩爱夫妻。看着薏苡从小在自己身边长大，脾气秉性也都了解，她和陆英二人情投意合，性格也合适，谁也不会慢待了谁，这样的婚事她求之不得。“来，我替你把发髻挽上。”
　　“陆婶，这可使不得！”
　　“这有什么使得不使得的，你刚来的山庄的时候就是我给你梳的头！你及笄之前这最后一次双髻自然是该我来替你挽。”
　　“陆婶……”薏苡听着这话只觉一阵暖流涌上心头。
　　陆婶许久未曾替人挽发，刚开始还觉得有些生疏，不一会儿那种熟悉的感觉便又回来了，动作渐渐娴熟，边替薏苡挽发边说，“好孩子，挽好了发就在这儿等着人来叫你，我在祠堂等着你。”
　　薏苡抿着嘴微微低着头，眼中带着些惶恐不安，双手来来回回地绞着帕子。在许多年前庄主就曾提过将来要为她举办一个独一无二的及笄礼，那时她以为庄主只是随口说说开开玩笑，不曾想这一天真的来了！就算庄主再怎么抬爱她看顾她，可在其他人眼中她只是庄主一时可怜买下来的一个丫头，哪有什么资格像大户人家的千金一样办及笄礼！庄主竟然还特意为她开了祠堂，让她在供奉着竹氏先祖牌位的祠堂举行及笄礼，她从未想过这件事情，因为这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陆婶见薏苡那不安的神色轻按着她的肩宽慰道，“好孩子，你千万别妄自菲薄，这些年多亏了你陪在庄主的身边，顾着她护着她排解她心中的苦闷，你就是庄主的亲人啊！”
　　“我…是庄主的亲人？”薏苡呢喃道。她的心中有千百种滋味都化作了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滑落脸颊，“庄主什么都为我想到了！”薏苡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三七要为她举办这样一场及笄礼。
　　陆家虽然侍奉着庄主一家，但过世的老爷和夫人早就放了他们的奴籍，又为他们置办了属于自己的房产和田庄，他们是因为情分才留在六合山庄的。虽然庄主早已将卖身契还给了她，可她除了庄主什么都没有，离开了六合山庄她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一片漂泊不定的浮萍。庄主特意为她安排一场及笄之礼，是有意要抬高她的身份，让六合山庄的人明白她是庄主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为了她今后的幸福，让她能够风风光光的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