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她三七二十一》清樽晓星

49、宝儿 三七却是丈

　　三七一开始在帮太医们煎药时已有疑问，那些明明都是对症之药，例如活血祛瘀的红花是治疗行血不畅四肢冰冷的良药，生地养阴生津正能应对病者的口焦舌裂，连翘消肿散结对于治疗生痘化脓也有奇效，而后两者又都具有疏散风热的功效，按理说可以很好的帮病者除燥去热，可他们吃了不仅没有什么效果，反而加重了病情。
　　原本她也是很头疼，思索了许久都没想通这是为什么，还是那胡半仙的仙药点醒了她。仙药中甘草和麦冬等药材都有清热润肺的作用，那位吃了仙药的病人虽未痊愈可症状确实有缓解，再回想那些病人的症状，三七更加肯定了这次的疫病是由肺燥引起的。而生地丹皮之类皆归于心经、肝经、肾经，红花则归于心经和肝经，其他药材也甚少有主治肺经的。这自然就能解释为什么太医的药见效甚微了。
　　弄清楚了这个三七并没有如释重负之感，因为还有个问题困扰着她，那就是为何有些药明明是针对燥热而下的，却反而让病者的病症加重了呢？所以她才将每位病者这些日子的病情变化一一记录在册，再结合那些药方，研究了整整一个晚上终是有了点突破。对于治疗体燥通常都是以寒治燥，但这次却与一般情况不同。医家常说肺位最高邪必先伤。肺在人体中的位置最高，居于所有脏腑之首，如果采用生地连翘这类性寒之物，苦寒径直而下非但不能治疗肺燥，还会将寒气凝聚在脾胃当中。肺属金，脾胃属土，土能生金。以寒治燥，则寒气积聚脾胃导致脾胃虚寒，土就不能生金，因此肺不主气从而加重病情。
　　听了三七的解释，众人都有豁然开朗的感觉，连那几个跟三七唱反调的太医都在不知不觉间跟着点头。何判局唉叹自己终究是老了，思想跟不上年轻人了。三七说自己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凭得只是几分误打误撞的运气。这话并不是为了宽慰那些老太医，而是三七真实的想法。
　　在她心里她是很尊敬很佩服这些老太医的，他们治愈的病人不知比她多出多少来，治病救人的经验和高超的医术都是她这样一个才疏学浅的小人物比不上的。自己这次纯属运气好，或者说纯粹是自己好奇心泛滥，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出这么个药方。
　　“或用麻黄、杏仁、石膏、甘草几味也可。”何判局说道。
　　“啊！”三七惊叹一声“我怎么没想到呢，麻黄归肺经促汗敛肺，杏仁性温止咳，石膏清热泻火，甘草又兼具益气补中的功效，这可比我的方子简便多了。”
　　“只是这方子不适合那些已经用过苦寒之药而脾胃虚寒之人，石膏一味恐加重病情。”有个太医补充道。
　　“还可用甘草桔梗一方，用以利肺排脓。”又有一太医道。
　　“此方适宜缓治，如今情况紧急，不若……”
　　在太医的你一言我一语中那远方的天空中起泛着鱼肚白，一夜未眠可哪还顾得上休息，众人都斗志满满的诊病去了。
　　戚珺见各位太医都有了治疗的法子，这一颗悬着的心终是放下了。他也可以将精力集中到别的地方去了。
　　三七正专心致志地和何判局讨论着病人的病情和用药的方法，不知从哪冒出一人直直朝三七扑了过来，穆言之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将她护在了身后。
　　三七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穆言之一脸担忧的神情，她都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呢！刚是怎么了？自己怎么突然到穆言之身后去了？
　　穆言之见三七这幅样子还以为是被吓着了，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三七，你没事吧？
　　三七还未回答就听穆言之身后传来一个孩子的哭泣声，“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娘吧！求求你！救救我娘！”三七看向穆言之的身后，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正跪在那地上对着三七连连磕头。
　　三七想要将她扶起来，可那孩子却一把抱住了三七的腿苦苦哀求道，“大夫求你救救我娘，救救我娘！他们都说我娘没救了，可她还会说话还会叫我宝儿，怎么可能没得救了！”三七能清楚地感觉到她单薄的身体在颤抖。
　　“宝儿，你叫宝儿对吗？你先起来，带我去看看你的母亲，你这样抱着我我也没办法为你母亲诊病不是。”
　　宝儿听了三七的话松开了手，正要站起只觉眼前一黑就向后倒去。一旁的陆英赶忙接住了她，只见宝儿两颊凹陷、面容憔悴、眼下黑青，三七取出随身带着的银针，刺激她的人中穴，不一会儿她便醒转过来。她为了照顾自己的母亲已经好几日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了，方才又是哭又是跪，身体支撑不住就晕了过去。
　　醒转之后她顾不上自己的安危，拉着三七就往她母亲那走。在三七查看她母亲状况时，薏苡端来了一碗粥，宽慰她要先照顾好才能有体力去照顾她的母亲。
　　宝儿的母亲唇焦口燥，舌裂生疮，身上呈现大面积的青紫色，四肢凉冷如冰，她不停地咳嗽着口中还不断地涌出青水，三七已经很难探查到她的脉搏了。
　　有些太医劝三七不要在那妇人身上浪费精力了，其实三七心里也清楚这妇人已是人命危浅，朝不保夕了。她注视着那个守在母亲身边，不停地安慰着母亲，轻抚着母亲胸膛为她顺气的小姑娘，只觉得鼻子酸酸的。
　　三七从瓷瓶中倒出一小粒红丸让着妇人吃下去，又向戚珺禀明了情况借来了出城用的腰牌，将这腰牌连同一张药方交给阿昭，又叮嘱了他一番。阿昭听罢片刻也没耽搁，翻身上马向着城门疾驰而去。
　　看着阿昭远去的身影，三七低声叹道，“若是沈大夫在就好了。”如果沈世济在这儿给这妇人扎上几针配合上红丸的药效先吊住她的性命，还能为这妇人多争取一点时间，现在就只能看天意了。
　　“竹庄主，”何判局问道，“你说的沈大夫是不是叫沈世济？”
　　“何判局认识沈大夫？”
　　“你......莫不是那六合山庄的庄主？”
　　三七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他。
　　何判局又上下打量了三七一番，笑着抚了抚他的胡子说了句，“这沈老头还真没骗我！”
　　三七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沈大夫又跟旁人胡说了什么啊！
　　何判局也不告诉三七他到底在笑什么，只严肃地问了三七一句，“这妇人气若游丝已是病入膏肓，你确定还要救？”
　　三七看了一眼那个尽心尽力照料母亲的孩子说道，“尽力一试。”
　　听了她的话何判局也没说什么径直走到妇人身边取出银针就开始为她扎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