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她三七二十一》清樽晓星

42、卖药的小商人 “我会用光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他，在槐花林里等着她的竟然是他，“竹三七拜见晋王殿下。”
　　三七低垂着头跪在地上，她看不到戚珺此时的神情，只有一声低低地轻叹随着风钻入她的耳中，“阿槐，起来吧。”
　　三七依言起身，恭恭敬敬地对着戚珺又作了一长揖，“晋王殿下，六合山庄庄主竹三七奉召前来，不知晋王殿下有何吩咐？”
　　“阿槐，此次我来是想感谢你在池州的救命之恩。”
　　“晋王殿下言重了，殿下能转危为安实乃自身福泽深厚，又有苍天庇佑，三七只是略尽的绵薄之力罢了。”她方才特意加重了竹三七这三个字，她不信一个浸淫朝堂斗争多年的皇子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阿槐，你......可以陪我走走吗？”
　　“晋王殿下，您还是......”
　　“今年的槐花倒是开得比往年热闹。”戚珺打断了她的话。
　　三七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是，今年的雨水充沛，花也开得格外好些。”
　　“我方才去拜见了尊祖父，竹太师已近耳顺之年了吧？”
　　“是，再过两年就该给家祖筹办六十大寿了。”
　　“届时阿槐可别忘了给我送一张请帖。”
　　“蒙晋王殿下大驾光临，六合山庄自是蓬荜生辉不胜荣幸。”三七顿了顿，“殿下仪表不凡清新俊逸，届时家祖一垂垂老朽免不了要黯然失色了。”
　　戚珺浅笑道，“竹太师仙风道骨，岂是我这等凡夫俗子可比的。”
　　三七嘴上说着，“晋王殿下谦虚了，您若是凡夫俗子，那我怕是连人都算不上了。”心里却想着，“居然跟我玩推聋妆哑这一套！”三七话中的意思表达的还不够明显吗？她可就差把您别来了这话赤裸裸地说出口了。
　　二人一同漫步在槐树林间，更准确的表达应该是戚珺信步漫游在林间，三七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
　　“前些日子偶然听人说起，四弟给六合山庄送了些礼，阿槐可还受用？”
　　“晋王殿下玩笑了，齐王殿下赐给家祖之物，三七岂敢擅用。”三七在戚珺背后偷偷吐了吐舌头，“果然是有目的的，就说堂堂的三皇子怎么会屈尊到我这一小小的药庄来闲逛，还美其名曰感谢什么救命之恩，还不是来打探消息的！”
　　三七正在心里嘀咕着呢，这戚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低着头跟在后面的她差点就撞上了，三七赶紧站稳，只听戚珺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怕是阿槐用惯了好东西，瞧不上那些俗物吧？”
　　三七二话不说就先跪下了，“三七就是个卖药的小商人，孤陋寡闻的也没见过什么世面，这天家富贵随随便便赏赐个什么，那都是稀世罕见的宝贝啊。三七能有幸过过眼瘾这祖坟上都得冒青烟了，哪还敢得用呢。”
　　戚珺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半蹲在她面前，伸出去想要轻打三七脑袋的手，在她头上顿了顿，最终转而向下虚扶着她的手臂示意她起来，“胡说八道，你那独山玉还不是稀世罕见的宝贝！”。
　　“我也就见过这一点儿好东西了。自从这玉到了六合山庄我可是把它当祖宗一样供着，生怕这宝贝被我给糟蹋了，又是专门给它寻了间屋子放着，又是请专人看着，还要定期请人养护，就差给它烧高香了。”三七这话可一点儿也没夸张，只是做这些事的不是她是阿旭，但阿旭是她的人啊，他做的不就相当于三七做的嘛，这不算撒谎吧？
　　“你既然这么看重它，又是寻屋子又是请人的，还能心甘情愿的把它送给齐王？”
　　“这独山玉不是草民送给齐王殿下的，是齐王殿下向我买的。”
　　“买？”
　　“是啊，齐王殿下命人运了好几箱金子上山，这可不就是要跟我做生意嘛，可齐王殿下派来的手下着急忙慌支支吾吾的，也没说清楚齐王殿下到底要什么就匆匆下山了，我这思来想去，这几箱金子要买什么药材买不到啊，难不成是齐王殿下知道我这儿有块独山玉想问我买玉，我这可不就连夜命人将玉送往建宁了嘛。”
　　“这几箱金子可不值这玉吧？”
　　三七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把戚珺都给整懵了，“这金子是抵不上这玉，可我觉得宝贝嘛自然是要有适合它的主人，三七就一卑贱的小商贩哪配得上它啊，放我这实在是糟蹋了，也只有您们这样的天之骄子才是它真正的归属。”
　　三七偷偷瞟了一眼戚珺见他没什么反应接着道，“其实我也有私心，这玉放在我这儿实在是太耗钱了。”话里五分真诚五分抱怨，倒是有趣可爱得紧。
　　“真要卖吧到时候六合山庄必然是人来人往，家祖是个爱清静的受不了这迎来送往的，送人吧我又觉得亏得慌，趁着这机会赶紧脱手，乐得自在。”
　　“你啊你！”戚珺看着面前的竹三七，明明那些话是漏洞百出，可你若要和她争辩还真就挑不出什么理来，你也不知道她又会找什么荒诞的理由来解释。“阿槐，你长大了，不是那个抱着酒坛在槐花树下哭泣的小女孩了。”
　　“当年不知殿下身份冒犯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三七又一次跪了下去，“三七深谢殿下当年指点之恩。”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若要谢也该是我谢你的救命之恩。”戚珺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紫檀雕花的精巧匣子，“这个送给你。”
　　“晋王殿下，这……”
　　“阿槐......”戚珺终究没把原本想说的话说出口，“你不要有顾虑，我没打算用这点小恩小惠笼络你。”
　　三七接过匣子，戚珺接着说道，“我会用光明正大的方式让六合山庄心甘情愿地站到我这边的。”
　　因这话她的内心有些震荡，眼前这人俊逸出尘温文尔雅，给人一种不浮不躁不争不抢的感觉，却如此直言不讳地宣告着他的目的，将他的野心直截了当地展露在三七面前。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你放心吧，我是借着公务之便瞒着人来的，不会给六合山庄添麻烦的。”戚珺指了指匣子道，“等我走了再打开吧。”
　　戚珺和三七说话的时候，薏苡正满山庄找三七呢，待她找到三七时，三七正坐在槐花林间的石凳上，倚着石桌望着远方发呆呢。
　　“庄主，老爷子有事寻你，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听伙计说见你独自一人往槐花林这边来了，我这才进来看看的。”薏苡解释道。
　　“无妨。薏苡，等这季花落了，找个花匠来修修枝丫吧，明年的花应该能开得更好些。”
　　薏苡喜出望外满心愉悦地应了声好。
　　三七只是发现当自己重新进入这片槐花林，进入这片充满着她与父母兄长美好回忆的槐花林时，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心痛如绞的感觉。她只是有些难过，难过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怀念。
　　当戚珺离开之后她打开了那个匣子，里面用红绸包裹着的是一只雕刻着槐花的玉簪子，有点像母亲时常簪在发间的那只，母亲告诉过她那是父亲在她出生那年亲手雕刻的，送给辛苦怀了她生了她的母亲。她独自一人在这林间徘徊，这林间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无比的温暖。她发现自己错了，有时候越想忘记越想逃避反而越受折磨。在她的内心深处一直是想要重新回到这个充满幸福甜蜜回忆的地方，只是她一直缺乏重新面对它的勇气。但当她试着去面对它时，这感觉好像也没有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