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不必以身相许》南西溪

2、第二章 老祖

　　原定午时老祖出关，紫云掌门与弟子早到了半个时辰接驾，他们在别有洞天的洞门口互整衣装，决不能在老祖面前失礼。紫云拿出汗巾擦拭干净额头的汗，抚平本就没有褶皱的衣角，准备迎接老祖出关。
　　紫华也就是与掌门对话的那位长须长衫的护法长老，仔细的检查着弟子们的礼仪和准备的物品。正当大家手忙脚乱的准备时，山上一个小童匆匆跑下来，满头大汗，他看见紫云掌门一行人后，立即停下脚步，头上的两个小髻的发带还在摇摆，他快速擦干脑门上的汗，将惊慌的表情收起来，强装镇定摆好姿势向紫云行礼“紫云掌门仙安”
　　紫云微笑的看着小童，微微合手行礼“小道友有礼了，弟子紫云及梓怡门弟子恭迎老祖仙架”
　　“这……”他面上不显，但心里实属慌张，这一时小童脑子飞速运转也想不出来该说什么，只能语塞的吐出一个字来，他退后一步不断偷瞄别有洞天的石门，想要老祖快点发话来拯救他，他实在是有些害怕。
　　“老祖有何吩咐吗？”紫华上前一步关心道，他见小童眼神闪烁，小嘴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什么来，心想‘难道是老祖出事了？那这次不是白跑一趟’
　　“这……”小童退后几步，满头大汗，他和紫云的气场实在是有很大的差距，就这几句话，小童已经受不住了，他很想把实话说出来，但是若是说出来对老祖大大不利，不能说啊，小童憋的眼泪都出来了，他心里直念叨‘你别问我了，我也不能说，小童还很小，小童不知道π_π’
　　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奇怪，而且小童欲言又止，表情变了又变，实在让人遐想连篇，一直低着头的弟子忍不住抬头疑惑的看着小童，这几百双眼睛的视线凝聚在小童的身上，小童更不好受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暂停，小童感觉自己是在砧板上的鱼，脑袋上的刀一直悬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他连呼吸都没有了，一口气憋在胸腔。
　　突然‘轰隆’一声，石门打开了一道口子，小童整个身子都松懈下来了，吓死人了，但他不能倒下，还鼓着小脸稳稳站在那里，紫云本来十分疑惑，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石门突然打开，他的脑子又被兴奋所充满，他立刻抱拳下跪行礼“宝华老祖在上，弟子紫云恭迎老祖出关”
　　紫云身后的一众弟子和紫华都全部下跪行礼“恭迎老祖出关！”声音洪亮使得山中传来宏壮的回声
　　“好吵”一个不符合身份的年轻男子低沉声线从洞中传来“那个紫匀？你进来”
　　跪着的一众弟子面面相觑，这是老祖的声音？？？为何老祖不出来
　　紫云没想这么多，他喜不自胜，忙回道“是，老祖”，他立起身子，猴急的从那道只能使一人侧着身子进入门洞的口子挤了进去
　　当石门打开口子时，门外的弟子闻到了来自石门内的一股药香，顿时心旷神怡。低下身子后这种感受更加明显，于是很多弟子更加低下身子想要吸取这浓厚的药香。
　　紫云进入石洞，只见一个白袍黑发的俊美男子盘着腿在洞中打坐，他脸色苍白，紧闭着的眼睛生着长长的睫毛，薄唇紧抿，看起来眉眼青涩，但紫云知道，这是享誉天下的宝华老祖，是能帮他护佑梓怡门上千年的守护神更是能帮他实现愿望的神。
　　紫云掩住眼中透出的欲望，跪下行礼，当紫云刚跪下还未开口时男子开口，口气有些不善“你倒是准时”
　　“弟子不敢怠慢”紫云的头又低了几分
　　“哼”男子冷哼一声，便没了声音
　　紫云拿不准这声轻哼的意思，也不敢随意接话，两人暂时缄默
　　……
　　半晌，端坐的男子身子有些下垂……他呼吸均匀……面容平静……睡着了
　　洞外的人等的有些难受，洞中的紫云也不例外，老祖不说话他也不敢随意抬头，就这么煎熬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终于他忍不住了，再这样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他轻轻开口“老祖？”
　　山洞中无人回应。
　　紫云稍稍抬头又喊了了一声“老祖？”
　　“嗯？嗯！”男子带着还未睡醒的迷茫轻哼一声后醒过神来，复答一遍。
　　男子定了定神，他动作缓慢的活动僵硬的身子，漫不经心的说“年纪大了，觉就是多，要不你先回去？五十年后再来吧”
　　“老祖？”紫云有些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时间又变了
　　“本尊刚神游仙境见有异像出现便卜卦一番，算出今日不宜出关”男子面不红心不跳的说着“五十年后时机才到”
　　“可？”紫云还想辩驳，他看向男子的脸，此时男子睁开了双眼，血红的眸子中带着不屑和不耐烦
　　“……”紫云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他看见老祖警告的眼神，闭上了嘴，这种时机他不能妄动，于是他讪讪的行礼，退了出来，这期间他的大脑飞速的转动着，如何开口才能不失他的面子又能大方的退出齐眉山，他从石门中出来后，理顺了思路，挺直身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惋惜又镇定，他开口“老祖仙旨：我等先回仙门静候，如今老祖的修炼还未到出关的最好时机”
　　此话一出，紫华的脸闪过奇怪的神色，他忍不住问“师兄这……”紫云抬手打断了他，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紫华闭上了嘴，他努力的平息自己的呼吸，小辈面前他不能显出一丝不对劲。
　　而自紫云出来，小童便期待的看着他，想要知道，老祖是否找出理由应对，听他一番话，小童轻轻拍了拍小胸膛，彻底放松下来“那紫云掌门与众位请吧，老祖出关确实需要时机，请各位静心而侯”
　　底下众位弟子脸色变得很奇怪，什么意思？不就是又不出来了吗？就算是梓怡门的守护神也不能如此吧？五十年后又五十年，什么时候才能真的看到老祖的真容啊？这时有才入梓怡门的弟子出来大放厥词“老祖这是什么意思？那个人真的是老祖吗？声音那么奇怪！掌门和我们准备那么久就这样……”
　　还没说完就被紫云打断了“放肆！胆敢对老祖不敬！梓怡门留不得你了，你且去吧”
　　那弟子脸色苍白“掌门……”
　　紫云的脸色变得铁青，在这里对宝华老祖不敬是想死吗？
　　此时一位白衣道服的男子上前扶住紫云“师傅，您息怒……”原来此人是紫云真人的入门大弟子宫化，他将紫云安抚下来后怒斥一番那个新弟子，顺道将规矩重申一次
　　此时，紫云摇摇头，稳住心绪向弟子们招招手“我们且先回去”
　　一行人来时有多激动，回去脸色就有多沮丧
　　小童伸着脖子，盯着一行人下山，等他们走远了，才迈着小短腿跑向山洞，只见男子看见小童进来后才移动身子，他把盘着的腿伸直“啊啊啊，睡麻了，睡麻了……”
　　“……”小童有点呆愣“老祖……您……”
　　“怎么了？”男子把自己的腿搬直，轻轻敲打着“他们都走了吗？”
　　“回老祖，都走了，看起来都挺失望的，但好在都走了”小童搅了搅手指“老祖，这次打发了他们，下次再来怎么办？理由快不够用了，要不……”
　　“呵，本尊是谁？本尊是宝华老祖，几个还未修出元丹的能把我如何？再说本尊也不必将实情相告”男子满脸不屑的表情，‘哪能将那件事说出来？’
　　“老祖……”小童还想说些什么
　　“行了行了，好不容易把他们都赶走，你想想今晚吃什么，这个才更重要！”男子继续敲着腿
　　“那小童去河里摸鱼”小孩子的注意力确实很快被转移了，他出洞后，男子停下了敲腿，表情变得严肃，时间不多了……
　　紫云一行人都很失望，回程花了不少时间回到梓怡门，每人脸上都是疲惫。到了山门内，紫云吩咐众人洗漱一番，过后再修习功法，他与紫华、宫化走向大殿。
　　宫化将紫云扶到椅子上坐定，他倒了一碗茶“师傅，喝茶休息一下吧”
　　紫云接过茶杯点了下头，“化儿你也休息去吧”他不露痕迹的将宫化支走
　　宫化行礼道是，便离开了，这时紫华对紫云说道“师兄，今日老祖与你在山洞里发生什么了？”
　　紫云一想到便脸色铁青“想来也不必再去了……”
　　“师兄？！”紫华惊呼道
　　“师弟，升仙之道恐怕要另找其途了……”紫云失望的闭上眼
　　“师兄，老祖他……”
　　“如此多次，虽仍然仙气缭绕，但老祖的伤也许好不了了……紫阳功集大成？……”说到这紫云嗤笑一声“他……怕是不成了”
　　“……师兄……”紫华还欲说什么，发现自己陷入了迷茫，梓怡门若不得宝华老祖庇佑，那该如何？他的道该如何？
　　……
　　夜晚，漆黑如墨。
　　竹屋内，小童将被子踢开，小肚子一起一伏，不时还挠挠小脸，睡姿可爱极了
　　门外松树旁，男子盘腿捏诀，额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汗，他皱着眉头，眉间凤凰印记时隐时现。雪白的手背上红色的羽毛缓缓露出，天上的星星闪着，月亮移位，突然他痛呼一声，又失败了……恢复不了凤凰真身……这对于一只凤凰多讽刺的事啊，而且若恢复不了真身他体内的元丹该如何恢复？若元丹不能恢复，他的功力永远只能有以前的八成还少，这可如何是好？啊，真是烦躁。
　　他冷笑一声，从怀中拿出汗巾擦去额头的汗水，又开始捏诀试探，这么多年了，总是那几段经脉堵塞着，如何充沛的灵力都疏通不成，齐眉山到处都是灵兽，灵草，炼化之后也没有多大作用，两百年了还只是指尖有羽。想当年，他那身火红如血的羽翼，多少仙界内的傻鸟都羡慕啊，他可是七大上神之一啊，呵……上神不可恢复真身，上神功力只剩八成，多讽刺……
　　若是两百年前没有……算了……
　　他收回思绪，凝神屏气继续试探着，身边的灵力疯狂飞起，向男子身体涌动，发出琉璃的颜色。
　　屋内的小童身上披着毯子，小短手扒拉着窗沿，神色凝重的看向松树旁的男子，‘算算时间，离下一次天雷降下也不远了，老祖能平安度过吗？他还有伤啊，两百年了，这伤总也不好，若总是好不了那那个身上总是带着香香蝴蝶的姐姐所做的不是前功尽弃吗？唉？愁死人了，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帮到老祖，他能做什么？他要报恩啊！恩情绝不是守在老祖身边就可以的……’
　　门里门外两人各怀心事，门里的角落里一把古朴的剑开始闪烁，但时间没有持续很久，过了一会就回复了平静和不起眼。
　　……
　　“慕沐，32床家属找”
　　“诶，来了来了”一个妩媚型的美女，给自己把及肩的头发挽好，拿上32床的病历快步走出了休息间。
　　休息间外一个眼睛通红的女孩焦急的等待着
　　看见慕沐女孩立刻靠近语速飞快的说“医生，刚我爸爸突然就……”还没说完女孩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的哭声放大。
　　慕沐看着焦急的女孩，她什么也没说，快步走向病房，途中她带上手套，口罩，来到病房后，慕沐仔细检查32床病人的情况。
　　“准备急救！”慕沐看着心电监护仪上表示病人的心跳值的那根线变直，她快速跟身边的护士说。确定心跳停止后毫不犹豫用两手压迫患者胸骨，压迫位于胸骨和胸后壁之间的心脏，迫使血液流出，人工地使血液循环开始，生命复苏。
　　还好，急救过来了，病人的女儿一下跪坐在地，向着慕沐道谢。
　　还好，救过来了……
　　……
　　中午，慕沐走到食堂，站在食堂大堂不动了，脑中回想着病人的症状。
　　“慕沐，刚想什么呢？”一位护士小姐姐拿着餐盘走到离慕沐不远的位子坐下
　　“我在想……今天中午吃糖醋排骨好还是醋溜鱼……”慕沐很认真回道
　　“噗嗤，真有你的”这位护士笑道“那你得好好想想，今天的这两个菜都很不错”
　　……
　　“妈，你放心，我都很好，你别担心”大中午的吃完饭后，慕妈妈来查岗了
　　“你好就好了，在外面别亏待自己，听见没有”慕妈妈说道“对了中午吃饭没有？”
　　“妈，你别担心，今天中午食堂的糖醋排骨很好吃”慕沐笑道
　　“那就好，这个中秋假期能回来吗？”慕妈妈问道
　　“对不起妈妈这次不可以，这次排班排到我了”慕沐说道
　　“怎么又排到你了？这医院怎么搞的啊就算是医生也不能每个节假日都排班排到你身上啊”慕妈妈有些生气
　　“我是医生嘛，辛苦些是应该的。再说了，排班如此紧密，说不定您女儿要升职了呢”慕沐努力的活跃气氛
　　“好吧好吧，沐沐你也别太辛苦了，该吃就吃该休息一定别和医院客气，还有啊下次一定得回来啊”慕母唠叨着
　　“知道啦，妈妈，你也保重身体”
　　“我知道”慕妈妈还没说完，慕沐说道“我还要巡房，我先挂了啊，再见妈妈”
　　“诶诶诶，”慕妈妈还没说完，慕沐把电话挂了，挂完电话的慕沐深吸一口气
　　“被催婚了？”同科室的刘主任拿给慕沐一杯水关心到，刘主任是慕沐的科室主任，也算是带她实习的师傅
　　“这次没有，但我想着让我回去也是相亲吧”慕沐有些无奈的接过水
　　“你也该考虑这些事情了，自己要好好想想”刘主任笑道“父母也是担心你，别嫌他们唠叨”
　　“我知道的，谢谢您”慕沐真挚的感谢到
　　“嗯，不客气，我也希望你这孩子能更好”刘主任看起来有些慈祥，尽管他不足五十岁
　　慕沐，枫城第二人民医院的一名在职医生，因为工作而来到枫城，现在的她庆幸自己没有留在越城，留在父母的眼皮底下，虽然说父母都是教师，但当女儿25岁后还是开始了每对父母都会做的事——催婚。唉，她觉得在五年内她人生计划中没有结婚生子的位置，可她若说出来父母也许不能理解，唉，难过。这次她跟慕妈妈撒了慌，一月前她通过了主治医生的考试，今后不必排班，中秋只要没有突发事件，她可以自由活动，但她不后悔，回去也是相亲，若是陪伴父母她是愿意的，但相亲就算了，现当今她认为她的医学生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