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不是人》叶家女

30、救我！救我……

　　回家。
　　林深推着自行车跟米鹿一起走，胖橘跟在旁边，把脸别向林深相反的方向。
　　米鹿默默地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才开口：“林深，你现在球练得不错了是吧？”
　　“嗯。”林深目视前方，鼻子哼了声。
　　“你现在进球很容易了是吧？”
　　“嗯。”
　　“你现在下场正式比赛都没问题了是吧？！”
　　“嗯。”
　　“那……”米鹿眼珠骨碌碌地转，“你现在实力水平跟以前一样了是吧！”
　　林深脚步一顿，睥下来，一股浓浓的不悦：“什么跟以前一样？！谁要跟以前一样？！”
　　“呃……”米鹿不知道哪里触怒了他，“就是你打球跟以前一样厉害了嘛！再说，我们不是有过约定吗？你进了篮球社，我就不再烦你……”
　　“谁要进篮球社？！”林深吼断她的话，“你那么喜欢篮球社自己去！”
　　说完，骑上车眨眼就把米鹿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米鹿愣在原地：“我说错什么了嘛……他不是最想我以后不再烦他么？这就是个好机会啊！”
　　“嗷呜……”
　　米鹿不解地看向胖橘：“……什么痛处？小橘子，你怎么知道林深的痛处是什么？”
　　“喵……”
　　胖橘扔她一个白眼，也丢下她。
　　米鹿更不解了，头发都抓成了鸡窝：“怎么越来越像林深的性子了……不是看他不顺眼的么？”
　　**
　　入夏了，米鹿又找了一份工作，就在离公寓不远的公园卖冰激凌。
　　老板是同一栋楼的小哥哥叶子路，才大学毕业一年，一边打工一边创业，白天上班，晚上卖冰激凌，一开始地点不固定，每天拉着车子去不同的地方，最近拿到了公园的经营资格证，就固定在公园。
　　由于口碑好，人也不错，生意越来越好，一个人已经忙不过来了，正好米鹿想找工作，工资没要求，还住同一栋楼，一拍即合。
　　最好的是，晚上六点以后叶子路才出来，也就是米鹿晚上六点才上班，十一点下班，白天可以优哉游哉去学校继续当林深的小尾巴。
　　为了进篮球社的事，米鹿缠了林深两天，林深气到不想理她，但为什么生气，他隐约知道，又好像不知道。
　　明明只要答应进篮球社，那只鹿就会遵守约定不会再烦他，他事后再退出篮球社，一举两得。
　　但……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进篮球社，就是……生气？
　　林深坐在落地窗台边，望着远处的公园，叶子路那辆冰激凌车挂满了彩灯，在夜晚格外显眼。
　　屋里没开灯，林深就这么坐着，也不知道坐了多久。
　　知道冰激凌车的彩灯熄灭，他看见了叶子路和米鹿并肩朝公寓走来，两个人有说有笑，他们快到楼下的时候，林深迅速拉上了窗帘。
　　米鹿在楼下停住脚步，抬头望林深的房间，漆黑一片，还拉上了窗帘。
　　心里有点失落，她挥到脑后去了。
　　上楼敲林深的门，没有回应，这么晚了，明天他要上课，肯定不会出去，那就只能是睡了。
　　米鹿也不再敲，临走忽然又回过身来，蹲下，掀起门口的地毯，看见原封不动的钥匙，米鹿露出了个微笑，安心回屋。
　　屋内，林深还是做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警方发了通告，已经抓到了孟子尧的合作方和中间商，彻底瓦解了一个人贩子集团。
　　隔天，孟子尧死在了监狱里，死得极其恐怖难看，仿佛身体里成了虫窝，无数蠕动的虫子从他身体里爬出来，把同一个监狱的狱友吓得不轻。
　　法医证实他死于一种神秘的蛊虫，而这种蛊虫，正巧是以毒死廖冬莲的慢性毒药为食。
　　警方把林深和米鹿叫去了警局，孟子尧死前有内脏疼痛呕吐不止的症状，吐出来的内容物里带有虫卵，警方问他们有没有这个症状，毕竟他们之前跟福利院的关系匪浅。
　　林深和米鹿都摇头，然后警方带他们去见了司云，米鹿才知道，原来是司云要见他们。
　　短短时间，司云瘦得可怕，整个人都脱相了，面色是死灰的白，精神状况也有些不对，总是念叨着：“她回来了，她回来找我们报仇了……”
　　见到米鹿，她直接趴在隔绝的玻璃上哭喊：“帮我！帮我——我不想像孟子尧那样死！救我——”
　　狱警上前把她按回椅子上，警告她再不按规矩就不让她见人，司云才平复些，但神色依旧慌张。
　　“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你跟林语菲……你认识林语菲对不对？！你可以跟她沟通，你可以跟她交流——救我！救我……”
　　米鹿看着玻璃窗内司云满脸眼泪鼻涕，很平静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林语菲已经死了，她伤害不了你的了……”
　　司云猛地瞪大眼，愣住许久，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嘴里喃喃地：“……不是她？那是谁……是谁这么恨我……谁……”
　　猛地，司云突然捂住了嘴，倒在地上狠狠地吐起来。
　　她根本没吃什么东西，但吐了很多出来，一团一团，白色，还在蠕动的，全是虫子。
　　林深吓得瞪大眼从椅子上站起来，米鹿很平静地看着。
　　司云在流泪，在忏悔，可惜来不及了。
　　她吐了一大堆的虫子后虚脱地倒在了地上，狱警迅速把她抬走，把吐出来的虫子打包送去了检测。
　　等了半个小时多一些，司云抢救回来了，但是生不如死。
　　医生根本搞不清楚这种蛊虫是怎么进入人体，又是怎么在人体中生存繁衍的，所以警方希望米鹿和林深如果知道些什么能如实相告。
　　林深缓缓地摇头：“我去福利院很少，会不会……是在福利院什么地方感染的？”
　　负责给他们录口供的警官头都要挠秃了：“我们都快把福利院掘地三尺了，但是什么都没发现。”
　　“那孩子们呢？”米鹿忽然紧张起来，“孩子们有没有事？”
　　“放心，孩子们并没有感染这种蛊虫，目前只有孟子尧和司云，还有保叔感染了。”
　　孟子尧已经死了，司云也只剩下半条命，保叔症状还比较轻，已经吓得每天都在惶惶不安地痛哭。
　　林深发现了疑点：“院长呢？”
　　米鹿一怔，猛地站了起来，警察看着她问怎么了，米鹿沉默许久，忽然说：“我想见见院长。”
　　林深和警察倍感意外。
　　为了查明真相，警方安排了他们见关文君，但关文君只是坐在那儿笑，什么也不肯说。
　　她并没有感染上蛊虫。
　　米鹿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问：“院长，你还是不肯说吗？”
　　林深诧异地看着她，旁边的警察更是意外，但没插嘴。
　　如果关文君还有什么隐瞒的话，那米鹿无疑是最有机会能问出来的。
　　但关文君只是带着笑，重复着一句话：“快了，就快了，一切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院长！”米鹿一把从椅子上站起来，“你难道不想尽快搞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吗？还是其实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说？难道……你也有参与其中吗？”
　　关文君眼里泛起了泪光，还是那句话：“快了……就快了……”
　　“孟子尧已经死了，司云也快死了，院长，他们要是都死了，那到时候你再说出真相还有什么意义？！你有冤，有仇，有恨的话，难道不应该趁他们还活着，才能报得了吗？！”
　　关文君的眼泪掉下来，干脆闭上了眼，什么也不说了。
　　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米鹿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警察说：“我想再去见见司云。”
　　司云关在拘留病房，输着液，虽然人是清醒的，但是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像具行尸走肉。
　　医生说，蛊虫在她体内快速繁殖，正在不断地掠夺她身体的养分，别说走路，她现在说话的力气都估计没有。
　　她时间不多了，大概也就剩几个小时了。
　　看见米鹿，她瓮动着嘴唇，泪顺着眼角留下来，对比刚才，她更加枯萎了。
　　米鹿到床边，附耳过去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的？”
　　她嘴巴颤抖着，一张一合，声音极其微弱：“……方……立轩……”
　　忽然，她痉挛起来，米鹿退开，医生上前让他们再退，几乎退到门口。
　　司云整个身体痉挛扭曲成诡异的姿势，眼耳口鼻五官都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虫子，她还没死，努力伸直手，向着米鹿，喉咙里还在重复那个名字。
　　“……方……方……立轩……方立轩——”
　　场面太过恐怖残忍，警察和医生让所有人都退出了病房，关上了房门。
　　医生叹息：“不能靠近，这虫子有剧毒，没办法抢救……她还要受几个小时的折磨，才会慢慢死去……”
　　林深打了个寒颤，这得是多大的仇恨？
　　反倒是米鹿异常平静：“我想再去见见保叔。”
　　虽然不知道米鹿什么葫芦卖什么药，但警察还是带他们去了。
　　保叔听他们说完司云的情况，更加怕得筛糠一样抖，汗水湿透了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