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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只鹿 昨晚一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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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一场大雨浇去暑气,连风都清爽干净了许多。城郊公路上一辆大巴车慢悠悠地晃着往前,车窗全部打开,释放着车里的各个地方的口音,兴奋或者不耐烦的,困倦和逗弄的,声音闹杂杂的。
辞礼揉揉耳朵,觉得热,干脆把头往窗外伸了伸,让风多吹吹他。
缇一看着好笑,虽然路上基本没车,还是轻轻拽了他他的衣领,“阿礼,危险。”
辞礼正吹地舒服呢,猛地听见耳边又声音,打了个哆嗦,连带着眼睛都花了一下,绿葱葱的树林中裂出一道红。
他回头,冷着脸看旁边的罪魁祸首,“你叫谁。”
缇一一愣,看着小脸热得红扑扑的,小巧的鼻尖上还带着点点水光,偏偏表情又冷,拧着眉毛,不耐烦的亮出爪子,以为自己凶的不行。
缇一没忍住,歪了下头,闷笑,他实在是没想到,竟是这幅性子。
车还在摇摇晃晃地前进,路途劳顿,旅客的新鲜劲下去渐渐觉得困倦,摇头晃脑的睡过去不少。
等祁架一迷迷糊糊醒的时候,天边已经擦黑了。
小青山听着秀气,实际上是一个山系,东北西南走向,高大险峻,和名字一点关系都没有。
在以前这里的人世代相传,过着自己的日月,跟外界交流很少。近些年来,因国家开放一部分保护区发展旅游业,这地方深林绿水的,环境好,特别是夏天温度低,来度假的自然也多。
这才慢慢的发展起来,被外界所熟知。
说起来,在开发保护这方面,整个Z城都得益于Z大的存在,由于地理位置原因还有一些历史因素,Z大最强势的专业就是和地理矿产有关重工业。
由于发展地快,也是最早意识到环境问题的。所以,这个地区的环境保护的非常好。特别是山脉以西的沙漠地区,退沙还林在国际上都被做成模范案例。
大巴停在一片空地上,周围亮起了路灯,一排排的光穿过林子向远处蔓延,走一段路,就有一家民宿,各式各样,都泛着温暖的光。
民宿街后面地势稍微高一点,有十来栋小别墅,大部分都亮着,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乌黑一片,和后面的树林融为一片,无端显出点恐怖来。
辞礼“啪”一下打开大厅的灯。
别墅排最角落的那个亮了起来,接着是靠近它的东边那个。
“卧槽,辞哥,你家已经有钱到这种地步了吗?能在景区买别墅?”祁架一一脸震惊。
“不是。”
“那租的啊,那也挺有钱。”祁架一微微点头,看了看大厅空荡荡的,觉得确实没什么人气的样子,觉得好接受了点。
“和我家里没关系。他们不给我钱。”辞礼一边说着一到楼上逐个打开开关。
“哦,不给你钱啊...啊?。”。祁架意一脸懵逼,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抬头看着执着于开灯的辞礼,坐了一天车,脑子昏昏沉沉的,直到躺床上也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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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松树林哗哗作响,祁架一站在阳台上,看着手里的司南缓缓稳住,“找到了,西南方向。”
辞礼裹了裹身上的毛毯,眨眨眼,轻声说,“走吧。”
林深不见天,底下的环境湿度大,不一会两人身上就被水珠沾透了。
两人速度渐渐缓下来,周围遍布血迹和泥痕,不远处还能听到动物凄厉的叫声。
辞礼打了个手势,示意祁架一别动,抬头看。
他抬头一看,没做声,往后退了百步,再看的时候,寒毛唰一下就立了起来。
喉咙混动了一下,朝辞礼比了个手势。
辞礼挑眉,听着惨叫越来越小,不再犹豫,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飞奔。
天气阴沉不定,现在又细细地飘着雨,雨水在枝叶间滑落,融合,碰撞,最后滴落到一把尺上,迸溅。
一把白骨尺,尺中有一道凹槽,四周磕着繁复的花纹,辞礼指尖一敲,尺子便发出嗡鸣,十分欢愉。
辞礼蹲在一个枝干上,湿漉漉的,眯着眼睛往下看。
山谷处的平原地带,这两天天阴下雨,河水流的格外激。
平地上被砍倒了几棵树,搭了几个简易的帐篷,歪歪扭扭的,周围乱七八糟的堆着垃圾和锅碗瓢盆。
几个男人光着膀子倚在一个树上抽烟,嘴里骂骂咧咧的训着对面几个迷彩服。
雨水声音太大,淋的男人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断断续续。
那群穿迷彩服的男人背对着他,手上动作不停,抽拉之间带着血水。
看着地上晕染开的血,辞礼瞳孔骤然一缩,飞身跳下,一尺子劈昏了个人。
一个滑步,往后退出段距离。
剩下的几个人听到声响,渐渐反应过来,互相看一眼,拎起手边的家伙,渐渐包围过来。
那个抽烟的还没动,继续抽他的烟。
七个迷彩服,被他打晕了一个,还剩下六个。
还有一个术术家没出来。
但是....辞礼隐约觉得不对。
辞礼缓慢移动着脚步,分神看了一眼刚那群迷彩服围着的东西。
一只雪花鹿。
怀孕的雪花鹿,肚子上被划了道口子,还能看到里面跳动的鲜红,那一块区域都是黑红,不知道多少血泡过。鹿角也没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四肢微弱的抽搐挣扎。
辞礼眼神一暗,手臂一斜,悍然出击。
天黑雨潇潇,隐隐约约的光,晃过一道光,就在那一刹。
辞礼动力,伸腿一扫,哗,飘起一地泥浆。
对面伸手一挡,再睁开眼,只听见耳边传来一破风声,脖子一痛,眼前便漆黑一片。
周围几人看到辞礼送到手下来了,哪还有客气的。
胳膊一抡,几十斤的铁锤朝他头上落下。
后面是朝他腰斩来的锯。
死局。
辞礼半蹲在地上,抬头有水滴到眼里,一眨眼,风起。
借着手里的尺,往外一倾,迎上去。
吸烟男人轻笑一声,闷闷地吐了一口烟雾。
锯比锤更快地碰到尺子,砰一声,激出一串火花。
一下子把辞礼砍了出去。
辞礼在地上滚落一身泥,笑出声来,声音咬得又细又薄,
“就这?”
“他妈的也敢动我的东西。”身子一侧,一移,手里的尺子贴在冲到身前的拿锤子的男人喉咙上,侧骨的凉。
他是真想杀了他,男人想。
就是他杀鹿一样。
手肘一收一刺,同时,脚一下跺在了他的膝盖上,砰,跪的泥水四溅,朝着鹿的方向。
“跪着吧。”
说着,转头冲向剩余的四人。
手里的白骨尺的凹槽不断吸收着从裂开的虎口往下淌的血。
泛着嗜血的红。
辞礼感受着心里不断翻涌的杀意,交替了一下手。
左手拎着白骨,如入无人之境,漏出獠牙,挑,刺,压,冲着人体关节反向压制。
人少,压力小,辞礼动作越来越如鱼得水。
尺子冲着举着重物的手腕轻轻一拍,清晰地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男人握着自己的手腕,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响彻深林。
祁架一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默默抖了抖。
惨叫声不时响起,几分钟后,战斗结束。
本来一地狼藉的现场现在更加混乱。
辞礼半蹲在一个桶上,跟那个一直置身事外的男人对视。
跃跃欲试。
男人终于捏灭了手里的烟,手往后一撑,起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把枪。
什么都没说,对比别人,即安静又强势。
“砰砰砰”三枪,分别瞄着辞礼的头,心脏和腿。
随便中一枪,辞礼都废了,更别说这三枪准头都准的可怕。
那一瞬间,辞礼心脏骤停,脑子接受声音的时候,子弹已经出枪。
三枪,躲不开,太快。
所以,应该怎么办。
雨水慢慢停歇。
子弹冲击着辞礼的身体往后,撞在一棵树。
砰,树被撞得一颤。
雨水兜头淋下。
男人皱起眉低头,看自己胸膛上的穿着的尺子。
嘴角流血。
如果我们把时间往前拨一秒会看到在那一刻,其实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辞礼手中的白骨在左手的伤口处,变得血红,慢慢扭曲成一个标,卷着黑气。
在开枪的那一刻,起跳,躲过了心脏和大腿的子弹,甩标。
砰,下一刻,就被剩下那枚子弹带到树上。
抬手,对着萎缩在树根处针对着他恶意的笑的辞礼又补了一枪。
砰,中了吗
没有,辞礼看着眼前精致熟悉的皮靴和大衣,微微迷茫。
缇一手里捏着那枚子弹,不太开心。
自己一会不在,小东西就快死了。
辞礼看着眼前被杀意卷携着的男人,像极了地狱降临的杀神,他伸手,拉了拉杀神的衣摆。
看他蹲下来,微抱着自己。
“鹿。”这玩意要是死了,自己着罪就白遭了,辞礼皱着眉头用气音。
然后,他觉得抱着自己的人很生气,非常生气。
另一边,祁架一看着眼前的老头,低头擦了擦手。
等着辞礼出来。
那老头眼里还带着茫然:“你...是哪里的小辈?”
祁架一抿抿唇,嘴长了又闭上,开开合合好几回,才吐出三个字,“我姓祁。”
“奥,祁家的孩子啊,怪不得呢,好生厉害啊。”
“不厉害,厉害的还没出来呢。”祁架一感受着风慢慢的流动起来,慢慢闭上眼,不想看他。
老头抬头长长久久的看着祁架一,看着这个孩子年轻强大,带着世界都不过如此的无所谓的态度,红了眼眶。
——
辞礼迷迷糊糊地觉得燥热又疼,太烧了,感觉血都着了,难受死了,一动还疼。
缇一看着眼前□□的辞礼,眼神黑成一片,他本来就白,但凡一磕一碰的就显得可怖。
浑身青紫,肩膀那块血肉炸裂,周围还带着烧焦的黑皮。擦伤,骨折都来了个遍。
真不错啊,缇一心想。
一个灵大人能把自己搞成这样,真不错。
他伸手往辞礼手里一划,摸出两个变红的酬金在他手里抖动。
事情解决了,有的酬金会有灵,被帮助的生灵对灵大人很感激,会把自己一部分气运分过去,带去好运。
有的气运分的多了,这种本就是天地之物的酬金上一待,就出灵了。
不常见,特别珍贵。
一般来说,能生灵的酬金都得是把命豁上的活。
缇一想着,看垃圾似的看着两个灵币,手一捏。
“啊。”两个灵币细细叫了一声,就不再抖了,没了声息。
门外的祁架一觉得手机的硬币不停地抖动,自己也不仅抖了抖,眼神直觉地盯着门,好像里面在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缇一把灵币揉成粉,微微一顿,还是细细洒在辞礼伤口上。
伤口肉眼可见的在恢复,看到伤口周围组织渐渐张合,青紫消退,缇一眼里的黑也渐渐消退下去。
太阳渐渐西斜,缇一等的无聊,捏着病人的手指玩,细细比划着什么。
玩着玩着看着手里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抬眼,看着床上的病人和个小动物似的,扭着踢被子,漏出一节腰来,细细的一节,还带着线条,延伸往下,泛着粉。
“阿礼。”缇一喉结划了一下,看着他睫毛上沾着泪,轻轻叫了他一声。
鹿血起作用了,酬金作用虽好,到底是生灵之物,沾着些种族特性。
雪花鹿的酬金,带着鹿血。
伸手抓住他往下滑的手,贴了贴脸,“忍一忍,你乖。”
“难受,”辞礼觉得有人哄自己,越发上纲上线,忍不住耍赖,“我难受。”带着鼻音,卷着舌头,委屈的让他想起来刚出生还没睁眼只知道在母猫身上不得章法地乱拱着要吃奶的猫。
缇一笑着哄着,就是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