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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定鬼山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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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怀宇的身体已经承受到了极限,他轻轻推开人王的脸,然后在他的下唇咬了一口。随后又用力推开了人王。
人王看向他的脸时不由愣住了,他的脸已经由白玉一样的颜色变成了红色,眼角也似有血泪流出,本来是没有呼吸的胸,却一下一下的有了起伏,好似有气无力的喘着。
人王火热的神情,顿时被吓得冰冷,手足无措的不知怎么办才好。
沈怀宇有气无力的说到:“对不起,人王的阳气太重了,我……我有些承受不住,对不起……
人王更是慌了,对自己的冲动后悔不已。也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沈怀宇慢慢平复后,人王又将他揽在怀里,心疼的道:“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以后一定不会了,对不起,对不起……
人王的眼睛慢慢的湿润了,把沈怀宇搂的更紧了些,之后马上又放开,看向沈怀宇的脸。
见他面容依然白皙,胸口也没有起伏,看自己的眼神依然是脉脉含情,因此确定这样抱着他,不会让他难受,才又把他揽在怀里。
自从沈怀宇回来以后,他们谁也没有提到过这十年都发生了什么。但心里也都清楚,自己有多艰辛,有多煎熬,对方就有多艰辛,有多煎熬。
十年之间一个普通的鬼魂变成一个极凶的历鬼,那种苦楚人王是决对不敢问,也不敢想的。
他只是知道以后再也不可以把他弄丢了,以后岁月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倍加珍惜的去
渡过。
人王用手轻轻顺着沈怀宇那有些凌乱的长发,然后又在他额头亲吻了几下,低声道:“我爱你!”
三十岁的人王,第一次对别人说这句话,虽然沈怀宇活着的时候,他们也都是深爱着对方的,但是彼此并不确定对方对自己的看法。
而这种不知廉耻的感情,使他们自己也感觉无助、懊恼,甚至是对自己的厌恶与憎恨。
直到沈怀宇被剑穿心的那一刻,他们才彼此敞开心扉。然而当时的一切都太晚了。还好,无论如何,现在他回来了,虽然已经不再为人,但是那又如何。
用人王的话是这样说的:“人又如何,鬼又如何。男又如何,女又如何。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足够了。”
沈怀宇把整个脸埋在人王的怀里,颤声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人王没有太听的清楚问到:“什么-----什么时候?”
沈怀宇声音略高了一些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后边的几个字声音却变得更底了。
但这次人王听懂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顿了一会说道:“应该是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沈怀宇听到这句话抬起自己的头,用错愕的目光看向人王的脸,道:“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才八岁。”
人王柔声道:“是呀,是八岁,那一次我就想把你带回家,带回家好好的疼你,带回家给你好吃的糕点,带回家晚上把你搂在被子里,不让你害怕。”
沈怀宇此时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只是无助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好似在想,才八岁,就被人这样觊觎着,真不知道这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还是出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人王又一次把沈怀宇揽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道:“是呀,那时我们都才八岁。”
于是人王就又回想起当年八岁时的情景:
当时林子松是一个八岁的小男孩,长的自然是出挑的好看,活像是一个从画里走出的小仙童。
一日随父母和两个哥哥出去游玩,回来时路过集市,因当时有官家小姐比武招亲。集市上车水马龙,人山人海,兄弟几个没拉住手,林子松被人群冲散。
而后被两个人贩子拐走,当日晚上两个人贩子抱着被迷晕的林子松行走在山路间。
忽然晴朗而寂静的夜晚传来一阵树叶的哗啦啦声,这声音就好似有人在林间行走一样,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声音就停在那两个人贩子的前边不动了,只有一片形成人状树叶在那里不停的抖动,声音依旧是哗啦啦,哗啦啦。
两个人贩子想这一定是见鬼了,都吓得瑟瑟发抖,拔起里倒外斜的腿就往前跑,竟感觉两只不听使唤的脚跑的太慢,便弃了林子松,四肢并用,连滚带爬的向山下跑去。
当小林子松醒来时已是深夜,睁眼看看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迷迷糊糊的想起自己是被两个陌生而猥琐的男人给抱走,其它的就都想不起来了。
他摸了摸身下,是躺在一方石头地面的枯草上,于是就又害怕了起来,吓得开始抽搐,因他不知现在身处何处,也不敢哭出声来。
他越哭越感觉委屈,越哭越感觉害怕,便抽搐的更厉害了。
此时他听到一个小孩子的声音柔声的说到,别怕、别怕。
随着说话声,一只柔软的小手也向林子松摸索过来,黑暗中那小手从林子松的头一点一点的向下摸索。
当摸到小林子松后背时,那个小孩向林子松靠了过来,一只胳膊伸到小林子松的脖子下边,另一只揽住他的背,把扡揽在怀里,温声道:“别怕,坏人被爹吓跑了,有我在,你别怕。
小林子松以前害怕时,都是娘这样和他说”别怕”然后会把他抱在怀里,但此时小林子松竟真的不怕了,就像是娘抱着他一样,就又在这个柔软而弱小的怀抱里昏昏的睡了过去。
当小林子松再次醒来时,天已大亮,他发现自己是睡在一个比较大的山洞里,身下铺着薄厚不均的枯草。
太阳照在潮湿的石头地面上,似有微微雾气。他翻身坐了起来,看到洞口有个小小的身影在那边忙来忙去。
那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男孩,那小男孩蜡黄的小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被长长的睫毛包围着,高高的鼻梁下是一对没有太多血色的双唇。
身穿一件很是不和身的衣服,那衣服显然是大人的衣服撕去了大半个袖子和衣襟,剩下的部分在他的身上松松垮垮的缠着,还好有一条长长的布条系在他那细细的腰上,否则这衣服,风一吹一定会把他包起来飘到空中去。
那小孩正忙着煮粥,而那灶的结构也着实是奇怪。一个掉了半个茬的铁锅被三块高矮不同的石头支着,那铁锅歪歪斜斜,好像随时都有摔掉下来的可能。
锅里冒出腾腾热气。米粥的香味和糊焦味缠杂在一起,使林子松遐想着不一样的美味。
小男孩应该是也闻到了糊焦味,急忙把柴从锅下往出拽。再用他那穿着一双漏了两个脚趾头的破布鞋往上踩。
那柴火点着了他鞋上的一块破布,他着急的直跺脚,小林子松跑了过去,把旁边一个破木盆里的水倒在了他的脚上……
那小孩盛了一碗粥端到林子松的面前,那碗虽然也掉了茬,但还是比较干净,又递给了他两根树枝。
小林子松研究了一会,却不知道没有汤勺怎么把这粥送到嘴里,于是看向了那小男孩,而那小男孩也在用一双明亮的凤眼看着他。
此时,四目相对,那小男孩不自然的挠挠脸颊,双手捧起他的那个所谓的碗,把碗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几口,然后把碗贴到唇边,手微微抬高,那粥便流进了嘴里。
小林子松也学着他的样子,浅浅的喝了一口焦味的米汤,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小口,但还是烫到了他,他连忙张开小嘴吐了吐舌头。
那小男孩一直用着迷的眼神看着小林子松,看着他那瓷娃娃一样的小脸,撅起红润的小嘴,吹几口粥,再轻轻的放道唇边浅浅的喝一口,那举止淡雅而高贵。
还有林子松的一身白衣,虽然多处已经脏了,但非常合适的穿在小林子松笔直的身上,一点不减他的贵气。
他腰间的一块玉佩更是晶莹剔透,巧夺天工,在那小男孩看来,这定是稀世珍宝。不自主的预伸手摸一下,但又把手缩了回来,仿佛怕他的小脏手摸化了它。
这时山洞里边的黑暗中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道:“你既然救了他,那就让他把那东西送给你吧,这种东西他家应该是要多少有多少吧。
小林子松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吓得脸都变了颜色,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粥碗也掉到了地上。眼圈变红了,眼泪也漾了出来,但他却没有出声。
小男孩知道爹爹的声音吓到了他,连忙抱住他安慰道:“不要怕,那是爹,不是坏人。
小林子松得到了安慰,小脸埋在小男孩的怀里,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流到了小男孩那单薄的胸膛上,那破烂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过了一会,小林子松止住了眼泪,然而却不太想离开小男孩的怀里,他用余光偷偷扫向山洞里边,虽然山洞深处很暗,但是里边确能看的很清楚,然而真的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小男孩扶小林子松坐在墙角的枯草上,小林子松不知什么时候已取下腰上的玉佩,握在他的小手里,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小男孩的左手,把玉佩放在他的手里。
那小男孩很是欣喜,一会摸摸温润的圆玉盘,一会又摸摸那冰凉的流苏,所谓的“爱不释手”被他表现的淋漓尽致。
但最后他只是艰难而又小心的取下一颗配饰珠子,就又把那玉佩的绳子歪歪扭扭的系好,帮林子松小心谨慎的系回腰带上。
同日傍晚,听到山上有大批的男男女女焦急的喊声,三公子,三弟,而最响亮最焦急的一个声音是在喊“松下”。
小林子松立马焦急起来,叫道:“娘----娘-----”。原来是他的家人,在官府的帮助下抓到两个人贩子,询问到此处。
小男孩牵着林子松的手兜兜转转,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来到了山路上,明明感觉声音很近,却感觉走了很远。
小林子松虽然很着急去找娘,可他感觉到那松开的小手更急了,马上回头胡乱的拉住他的破布衣裳,道:“和我一起回家吧,我们一起去找娘,好吗?”他用沙哑的声音哀求着。
小男孩犹豫了片刻,喃喃的道:“我要回去陪爹”转身就跑到了密林深处。
小林子松失望地望着他消失的地方,站了良久。
直到后来林夫人发现了他,把他抱在怀里,他才回过神来,把头埋进娘的怀里放声大哭。
其它人都以为他是回到娘的身边感动的,其实真的不完全是这样。但他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人王想到这里回过神来,眼睛已不由自主的湿润,喉咙也有些哽咽。还在因为当年没有把他带回家而感到懊恼。
然而,人王想不到的是,八岁就深陷其中的又何止他自己,身边的人难道不是吗。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最无助的时候,对活着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时候,都会握住那个小小的翡翠珠子。
能支撑他活下去的不也就是身边的这个男人吗。但是他不敢说出来,如果这个男人知道了,又是怎样的心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