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漆黑的追踪者（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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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复生者。】
冲矢昴坐在阴影中，英俊的面容上如同面具一般的笑容消失不见。
【从黄泉比良坂折返的亡灵。】
他睁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如狼一般孤傲。
【在世间已然湮灭的复仇者。】
电话铃声响起，男人按下绿色的通话键，嘴角噙着微妙的笑容：“苏格兰，你的效率很快。”
“当然，我和FBI可不一样。”苏格兰声线温柔，仿佛并他们还是组织的同事：“对么？FBI的赤井秀一。”
与上次通话不同，上一次苏格兰还称呼他为“莱伊”，而这次却称呼他的真名和FBI探员的身份，看来苏格兰已经得知了日本发生的事情了。
半年前，赤井秀一的上司詹姆斯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赤井，有一个自称曾经在组织卧底的男人，破解了FBI的第一层防火墙，留下了想要合作的讯息。”
破坏防火墙，一方面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能够让FBI相信自己的能力，也能够为自己和FBI的合作添加谈判筹码；另一方面，也是提出隐含要求，即不会真人见面，一切合作都要基于网络。
FBI对此当然是抱有疑虑，但是曾经卧底于组织的叛徒提出的合作，简直就是一块充满诱惑力的糖果，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份糖果里，究竟是真正的糖块，还是致命的毒药。
经过几番讨论，FBI总部最终将接洽和决定的权力下放给赤井秀一——曾经卧底于组织获取了大量情报，并最终能够全身而退的FBI优秀探员。赤井秀一考虑一番后，骨子里是个疯狂的赌徒的他毫不意外地选择了进一步接触。
对方谨慎、冷静、以及看似出格行动下低调的作风，都让赤井秀一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死于他们俩共同的搭档之手的卧底。
在几乎可以确定对方身份后，赤井秀一选择开门见山，他联络了对方：【苏格兰，没有想到你还活着。】
赤井秀一这条信息发出后，对方没了任何回应，当方面切断了所有联络。赤井秀一确定了联络人就是已经死亡的苏格兰。但是面对无人回应的加密邮箱，詹姆斯有些担忧：“会不会是我们猜错了？或者对方根本就是个诱饵。”
彼时的赤井秀一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不，他一定是‘死而复生’的苏格兰，他也一定会再次联系我。”
果然，两周后，苏格兰再次联系了赤井秀一，不过不再是邮箱，而是加密通讯。苏格兰素来温和的声音在通讯中低沉而肃杀，似乎他联络的人不是他未来的盟友，而是他的敌人：“莱伊，或许我该称呼你为赤井秀一？”
“不，你还是叫我莱伊。”赤井秀一轻笑一声，仰靠在摇椅上：“就像我叫你苏格兰一样。”
一个来回的交锋，两人默契地达成了共识——即互不试探对方的真实身份，仅仅为毁灭组织而进行浅层的合作。事后，詹姆斯有些不解为何两人在短短的两句话里达成了这样的共识，赤井秀一掀起嘴角。
“苏格兰卧底身份暴露，在组织假死后，为什么会在四年之后联系FBI？”
詹姆斯颔首深思，赤井秀一继续说道：“按道理来说，假死脱身后，他应该回归自己的组织，而不是在四年之后去联系一个他可能并不信任的FBI。”
“他为什么做？”詹姆斯问道。
“因为他不得不这么做。”赤井秀一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帮助他假死的，一定不是他真正所属的组织。他大概是被不信任的组织所救，更有可能是被控制住了，而且大概率现在被控制在美国。”
“CIA？”詹姆斯的第一反应就是美国另一个著名的情报机构。
“如果是CIA的话，苏格兰就不必舍近求远和FBI合作。带走他的，应该并非美国情报机构，甚至不是较为有名的机构，所以苏格兰不清楚它的底细，不能交付信任，也不能合作。”
“原来如此。”
“总部那边将联络权下移给我时，绝不可能对苏格兰透露我的身份。在被我猜到身份后，他一定会尽可能用自己的所能用的情报资源获取我的信息，以此避免之后的谈话中落入下风。”
黑发男人嘴角微勾：“我在组织卧底的莱伊和真名，应该只有美国和日本的人知道。那么，苏格兰有认识的人或者组织在这两个国家，结合他寻求我们的合作，应该是日本。”
“既然他能够联系信任的人和机构，为何还要找我们合作？”
“别忘了，苏格兰身边还有身份不明的监视者限制着他的自由。而且，他恐怕是自愿留在美国。”
“回到他所属的机构不是更容易行动吗？为什么要留在美国。”
詹姆斯不明白，疑惑地看着他。赤井秀一没有说话，他看向窗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苏格兰的假死计划有一个不可缺少的一环——蒂塔，甩掉搭档莱伊独自前去处死卧底的蒂塔，与协助苏格兰假死的机构必然联系颇深。而苏格兰，恐怕就是为了寻求答案，才放任自己处于监视之下。
本应达成一致的苏格兰再次称呼自己为“赤井秀一”，冲矢昴猜测，大概是因为苏格兰在日本的“线人”告知了赤井秀一已经死亡的消息，苏格兰对自己被隐瞒了“赤井秀一的死亡”这件事感到不满。
冲矢昴没有将盟友的这点不满放在心上，因为对方是聪明人，聪明人往往会选择最优解，而不是被情绪冲昏头脑。果然，苏格兰下一句又变回原来的称呼：“莱伊，日本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冲矢昴碧绿的眼眸看着面前那支爱尔兰威士忌，问道：“你知道爱尔兰吗？”
“爱尔兰吗？”苏格兰的声音有些轻忽，似乎已经陷入回忆：“十四年前叛逃组织，四年前被蒂塔处决。”
“今天，蒂塔买了一支爱尔兰威士忌，一支黑麦威士忌。而他把爱尔兰威士忌送给了我，黑麦威士忌送给了波本。”
听到波本，苏格兰心里一跳，但是呼吸和声音并未露出端倪，甚至还轻笑出声：“你在怀疑什么？莱伊也好，赤井秀一也好，不都已经死了么？”
“可是还有人对这个斤斤计较。”冲矢昴闲适地向后靠，毫无被人怀疑的紧张感，苏格兰也无法分清他指的是波本还是蒂塔，亦或者是这两个人。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爱尔兰。”冲矢昴终于将话题落回关键点：“爱尔兰四年前已经死掉了，如果蒂塔这次的行动真的有别的含义，那么也许是爱尔兰的继承者出现了。”
苏格兰沉默半晌，淡淡地说道：“也许，她只是单纯地想喝爱尔兰了。”
看起来，苏格兰还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情报。冲矢昴眼睛微眯，继续说道：“第一，她不喝酒。第二，这瓶酒原本是送给波本的，只不过中途被我截胡了。”
蒂塔原本买爱尔兰威士忌是冲着波本去的。这一点两人心知肚明，冲矢昴隐隐感觉苏格兰的呼吸乱了，但是说话时，苏格兰的语气依然和缓：“日本那边的事情不是拜托给你了吗？”
看起来苏格兰是不打算透露更多有关爱尔兰的消息了，冲矢昴有些遗憾：“上次通话匆忙，忘记问了，你怎么突然去了欧洲？”
上一次通话时，冲矢昴发现自己的手机信号出现了杂音，在达成初步合作后就匆忙结束通讯，在沙发下找到了小侦探留下的窃听器。冲矢昴看着窗外，听到苏格兰的回答：“因为，欧洲有更多的情报。”
情况当然远不止苏格兰说得这么简单，很有可能牵涉到监视他的不明组织的动向。不过两人本就没有信任，冲矢昴也没有指望对方能够据实相告，毕竟他这边也有秘密是隐瞒了对方。
在这种浅薄且脆弱的合作下，揣着明白装糊涂才是相处之道。于是，冲矢昴没有深究：“这样么？静候佳音。”
两人利落地结束通讯，冲矢昴从口袋里拿出纽扣型窃听器的残骸，摁下脖颈处变声器的开关，恢复成伪装的声音。
“柯南君。”他拨通了江户川柯南的电话，电话那头十分安静，只有小侦探呼吸引起的电流声：“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江户川柯南在那头装傻，语气疑惑：“最近没有什么事呀，怎么了，冲矢先生？”
“爱尔兰。”冲矢昴吐出这个单词，头脑聪明的侦探的伪装功夫远不如这些有过卧底经历的成年人，他呼吸一顿，语气焦急：“冲矢先生，你知道了什么？”
京都神社的手水舎水波幽幽，江户川柯南听到冲矢昴低沉的声音：“这就要看你知道了什么，小侦探。”
*
午间的用餐高峰时段过去，安室透舒了口气，手机突然一声震动，他打开一看，邮箱里是只有警校时期的好友才知道的加密乱码。
上午休息的榎本梓正在厨房处理晚上要用到的食材，突然听到外间的安室先生的声音：“梓小姐，抱歉，我下午有事，需要请假，麻烦你了！”
她赶紧出了厨房，咖啡厅里已经没有安室透的声音，只有门上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
*
“蒂塔，你人在哪里？”琴酒拨通通讯，语气十分不耐烦：“爱尔兰那边似乎有了一点线索，我们准备行动，来东京XX号基地。”
“噫！”蒂塔的语气十分惊恐：“我在京都神社这边参加烟火大会呢，现在赶过去来的及吗？”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熙攘的人声，此时夕阳已经西移，马上就要沉入远处的青山之下，伏特加轻声说道：“大哥，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
“算了，你别来了。”琴酒想想，人手已经足够，一个废物带不带也无足轻重：“基安蒂和科恩都在，你就去享受你那该死的七夕！”
“等等，那两个人也在，大哥请务必等等我，我会证明……”
长发男人无情地挂断电话，切断了蒂塔的喋喋不休。两名狙击手和伏特加已经在直升机旁就位，琴酒扬起嗜血的笑容，神色兴奋：“走吧，去接应我们的大功臣。”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漆黑的追踪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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