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深渊恶魔云养的人类》叶轻风

19、第 19 章

　　“先生，您那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郁云宫眉头深蹙。

　　他记得恶魔先生的处境很不好，连个送饭的人也没有。

　　奥森在说完那句话以后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此刻的撤出，是自暴自弃，是退缩，是给圣灵和金雕制造更多相处的时间。

　　一方面，奥森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小圣灵对金雕过于热情。

　　纠结间，听郁云宫问出这句话，他烦躁的情绪稍稍平复。

　　圣灵还是在乎他的。

　　虽然可能和金雕有些差别。

　　但这差别又不是不能补上。

　　奥森想着想着，恢复了冷酷从容，他是深渊魔王，金雕只是一只拥有懵懂智慧的飞禽，他还能斗不过一只鸟儿？

　　于是奥森低低重重的喘了一声，停顿几秒，回答，“没事。”

　　郁云宫捧起装着魔角的袋子，焦急道，“您遇到攻击了吗？您的呼吸不太平稳，受伤了吗？”

　　奥森扫过空旷的周围，冷傲说，“一群小喽啰而已，不足以让我受伤。”

　　郁云宫很失落：“对不起，先生，是我太弱了，没有办法救您。”

　　他一直都知道，恶魔先生过的一定很辛苦，却还是每天心平气和的教导他。

　　千万思绪在脑海里奔走，最终，郁云宫握紧小小的拳头，保证道，“先生，我一定会努力训练，早日去深渊见您，带您离开深渊。”

　　奥森唇角翘起：“我等着你。”

　　郁云宫立刻感觉双肩的责任更加沉重，他要带回妈妈，也要带走恶魔先生。

　　男孩面容严肃，握紧双拳，他一定拼尽全力去做。

　　郁云宫不知不觉中，将恶魔先生的位置抬升，直接和妈妈同一高度，从尊敬的先生，变成了必须救出来带在身边的亲人。

　　奥森得到想要的效果，先前那点负面情绪立刻无影无踪。

　　不过是一只金雕，再怎么有灵性，也只能当宠物，不像我，在圣灵心中是巨大的责任，哼。

　　.

　　有了熊皮，郁云宫每天夜晚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他仍旧每天坚持除雪，且实现承诺，在山洞外面的寒风大雪中训练。

　　每当他训练的时候，金雕就会飞走，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金雕不再飞走，而是匍在窝中，偶尔伸长脖子盯着郁云宫瞅。

　　它和郁云宫从互不干扰，到可以互相享用对方的东西，但是他们之间仍旧保持着一定距离，没有触碰过。

　　和平度过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气温一点一点回暖，冰雪慢慢融化，大地逐渐恢复生机。

　　二月的某一天，郁云宫穿着单衣盘腿坐在冷风拂过的草地上。

　　他正在清点菜种，口中念念有词，“韭菜、扁豆、菠菜、土豆、白菜、胡萝卜、芹菜，先生，我们的蔬菜种子越来越多了~”

　　过去的一年中，在恶魔的教导下，男孩认识了很多蔬菜，也熟知许多种植技巧，现在郁云宫已经不用像数月之前那样靠着吃草生存。

　　他不但有足够的蔬菜和肉食，还能用自己的劳动所得养活兔子和山鸡。

　　如果放在人间，肯定没有人愿意相信一个小孩子能做到这种地步。

　　但是郁云宫做到了。

　　因此郁云宫很感激恶魔先生。

　　奥森心不在焉的听着，在他身后的石壁着有一道道划痕，记载着的是他遇见圣灵以后的三百多天。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总有一天是人类的生日，可是他从来没有听郁云宫说起过。

　　时间已经很接近了三百六十五天，而身为先生，奥森却没有参与过小圣灵的生日。

　　这让奥森这几天多少有些懊恼。

　　他认识小圣灵已经三百五十多天，很快就满一年，还没有给对方过过生日，这太不像话了。

　　下午，金雕捉来一条体型巨大的大鱼在栅栏外降落，在一阵青草乱飞中，它一脚踢开栅栏的门，用嘴咬着大鱼往院子里拖行。

　　郁云宫已经习惯金雕偶尔的送食上门行为，他熟练的对大鱼进行处理，架在篝火上烤。

　　金雕静静的蹲在篝火的对面，金色纯净的眼眸里倒影着明亮的火光。

　　长时间享受郁云宫赠送的熟食，它习惯了人类食物的味道，偶尔会忍不住主动蹭一顿大的，每当它馋了的时候，就会带来很多食物，顺便分人类一部分。

　　两个小时后，金雕吃着人类制作的烤鱼，偶尔抬头就能对上人类温柔的眼神。

　　它懵懂的想，它和人类明明互相利用，为什么这个人类幼崽总是用这么舒服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金雕吃完鱼肉飞向远方，不多时，抓着几只个头很大，肉质肥美的飞禽扔给郁云宫，随即飞回巢穴。

　　它好奇地看着人类幼崽，等到对方说出谢谢两个字，才缩回脑袋，静静地为这片家园守夜。

　　郁云宫临睡时，忽然听到奥森一贯冷酷的嗓音。

　　“云宫...”奥森只说了个名字就顿住了。

　　曾经在深渊呼风唤雨，是所有恶魔心中噩梦的奥森，此刻竟然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红晕。

　　他本来打算直接问出生日，但是话语冲进嗓门的时候，他卡壳了。

　　一股陌生的，从未感受过的羞耻情绪浮上心头。

　　郁云宫揉了揉困倦的双眼，眼角盈出一点细碎的水光，他捧着装着魔角的袋子，极认真虔诚地问，“怎么了，先生？”

　　奥森神情莫测，停顿了约莫有几分钟，他凝视着明明很困倦，却为了等待恶魔说话而强忍着不睡着的男孩，闭上双眼。

　　再睁开眼时，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云宫，你对年月日期有概念吗？”

　　郁云宫点了点头，坐起身，掀开床铺，“先生您看，我一直在记录着日期呢。”

　　地面上划着很多个深刻的正字，一共是三百五十四画，代表三百五十四天。

　　奥森呼吸一滞，他原本以为郁云宫懵懵懂懂，现在看来小圣灵什么都知道。

　　然而过往的许多天，他从来没有提过生日，他明明是知道生日是在哪一天的。

　　奥森掩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定了定神，“后天就是你来到荒原的第365天，是这一年的结束和下一年的开始，告诉我你的生日，在那一天补上。”

　　他说的不容拒绝，其实内心有些紧张。

　　毕竟小圣灵不过生日，大抵是不太愿意。

　　他猜对了，郁云宫的情绪因为这句话明显低沉下来，男孩垂着眸，低声说，“我的生日是明天。”

　　奥森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郁云宫：“但是我不想过生日。”

　　去年的生日，母亲永远的离开了他，他不想先生也离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