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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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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斌是在出事的楼梯拐角处找到的丁珰,拐弯的那块还有一摊血没有被处理干净,已经成了暗红色。这个时候正在上第一节课,整个楼道空空荡荡,只有阳光在地面上投出来的影子,歪歪扭扭的分布在楼梯上。
丁珰蹲在角落,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头埋在怀里,安静正在安慰她,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他走过去,安静听到声音有些愤恨的看他。齐斌没理,拍拍安静,意识她先走。
安静冷着脸,也没动,只是说:“你又想怎么欺负她。”
“不是。”齐斌一脸憋屈致死的表情,伸手捶了一下墙,结果力过了,自己反倒疼的哆嗦了一下,“我和安然,就是发小关系,没别的。发小你知道吧?我们婴儿时期就认识了,这都十几年感情了。你误会个什么劲。”
“十几年感情是吧?”丁珰等着红彤彤的眼,眼泪一串一串的掉,抽抽噎噎的说,“那我问你,我和她,留一个,你留谁?”
“有意思吗这样。丁珰我给你说,你少拿那种龌龊思想来污蔑我们的感情。是不是在你眼里男女之间只有那种亲亲我我的事啊?能不能思想纯洁一点?”齐斌已经开始不耐烦,他先是靠在墙上重重的叹了口气,偏头挑着眉看蹲地上哭的丁珰,但是这话说完仍然气难平,然后又蹲下来伸手板正丁珰的肩,让两个人面对面,道,“我警告你,安然和我是什么关系你要是不理解我不勉强,但是你要是敢胡乱编排我和她的任何事并且散播出去,我保证你会比我先死。那位祖宗不治你我就得治你。你最好把我今天说的话记住。”
“那你到底还要不要跟我好!你还是要选她!”丁珰这句话基本上是喊出来的,幸好离这个楼梯最近的班在上体育课,没有几个人,也幸好楼道比较长,房子整体的隔音效果比较好,没有造成太大轰动,只不过有几个留班不上体育课的人悄悄地探头往楼道望。
安静蹲下身悄悄扯丁珰衣袖,安慰她:“不好就不好嘛,你又不是少了他不能过。咱们先回去,别在这蹲着了好吗?”
“你懂什么呀?”丁珰甩开安静,应该是伤心极了也气极了,不分青红的怼人,“你除了会人前装好大姐,出事了装和事佬,还会做什么?刚刚你在旁边怎么一句话不说?”
“你少把气撒在别人身上。”齐斌说着,一把把丁珰扯起来,“不是我要不要和你好,是你根本不信任,不理解,不想理清我和安然的关系!你一直在做一个自己幻想出来的受害者。怎么着,电视剧看多了,那种白痴女主幻想多了吧?!”
丁珰胸口起伏着,紧咬着下唇,不说话,只是瞪着齐斌。
齐斌顺了口气,又说:“很抱歉我不是那种你幻想的男主。我和你能不能好,只取决于你的态度。”
“人渣。”丁珰骂。
“没错。”齐斌冷笑着点头,“所以跟不跟人渣,就是你的事了。”
丁珰还想说什么,但是视线忽然直了,愣愣的盯着一个上楼的男人看,脸上还挂着泪,抽噎着,但是刚想说出口的话都憋在了心里。
因为从来没有在学校见过气场这么强的男人。并且还帅。
穿的西装,目测一米八往上,长腿高鼻梁薄唇,步履匆匆,边走边松领带。眉毛皱着,一脸急色。
但是看见这边顿了一下。
齐斌忽然感到一阵恶寒,然后视线慢慢慢慢地移到那摊血迹上去。又慢慢慢慢地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首先注意到了血迹,沉眸看了眼,迅速扫向强装淡定的齐斌。而后开口:“齐斌?”
齐斌干笑几声,心虚的应:“哥。”
“然然呢?”
“医……医务室。”齐斌挡了挡丁珰,又道,“哥我带你过去。”
来者正是安淮。刚刚跑完长途,一路飙车来到学校,一脸倦意,但是大脑还是高速运转着,看见那一滩血和齐斌的表情就猜到点什么。
“怎么弄的?”安淮问得直白,他不会信安然不小心摔的说辞,安然学过一阵芭蕾,平衡力一直很好,从来不会轻易摔跤。
“小摔了一下。嘿嘿。”齐斌一边给安静使眼色让她拉着丁珰走,一边应付安淮,“不过我及时把她送到了医务室,没什么大碍。”
“小摔留这么多血啊。”安淮冷冷道,“那你小摔一个试试。”
“哥。”楼上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问话,齐斌松了口气,身后一身冷汗。丁珰在他身后低着头一声不吭,不说话也不走。
安然扶着扶手单脚站立,在楼上探身向下望。瘦削的身体在阳光下像是一道剪影,弱不禁风的样子。长发悉数滑落,垂在一旁。靠在扶手上,一瞬间让人感觉她是从光里走出来的,虚幻得并不真实。
安淮皱眉,立刻走上去扶住她,问:“不是叫你在医务室等着吗。”
“等你半天你都没过来,就说出去找找你。”安然顺势靠在安淮的怀里,撒娇一般地说,“这么久没见你人,还害怕你把我这个妹妹忘了。不认识我了怎么办?”
“瞎说。”安淮佯装生气,弹了她脑门一下,“我看看伤哪了,能不能走?”
“应该能。”安然将手臂举起来,伸到安淮眼前,“都包好了。没什么事。”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安淮说着,弯腰将安然抱起来,看着肿得像个馒头的脚腕,啧啧了两声,“本来说今晚爸妈回家要一起吃饭的,你这个样子怎么去?”
“那就不去。”安然窝在哥哥的怀里一脸惬意的笑,“好久没吃爸做的饭了,这不刚好。”
“是你齐叔叔请客。”
话音一落,安然的注意力便迅速的转移到齐斌身上。齐斌显然不知道这个消息,眼睛瞪得铜铃般大,半天憋出来一个脏字。
“我爸不是在美国度假吗。他怎么请客?”
“他们在美国遇见了,然后一班机回来的。”安淮边说边抱着安然往下走,顺便还看清楚了一直被齐斌挡着的丁珰的脸,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听说你爸一直夸你在这没惹是生非来着。”
齐斌一听,立马变成哭脸,几乎要冲上去抱安淮,及其怂的样子道:“哥,我错了哥,你别跟我爸说。不然他得打残我。哥,你说我在我爸那威压下活得容易吗我,。好歹我也算你半个亲弟弟,你从小看大的是不是……”
“那我给你一天时间把这件事给我捋顺了说清楚。你要是不明白就去查。否则我招人调今天的监控录像,要我知道你知情不报……”
这就是他们最怕安淮的地方。这厮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从小翻脸就比翻书还快,并且整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仗着自己的一副好皮囊,又是整个院子里年龄最大、最会说话的人,经常扮披着羊皮的狼。所以小的时候没少被安淮整。
关键是这人被整了还乐呵呵的,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现在想想真是满满的黑历史。哭都哭不出来。何况这次齐斌是真的心虚。一瞬间冷汗如雨下,两腿一软。
“哥,我说了是我自己摔的,你让他查什么呀。”安然推了下安淮,催着他快走,“麻不麻烦,万一看到我自己摔的那一下多丢人啊。”
“我把你送到这里,还没有呆上几天就成这个样子,我不查彻底一点怎么向爸妈交代?他们本来就不想你来这上学。”
“自己摔的要交代什么啊。难不成你们把我骂一顿?”安然有些不耐烦地说,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明显有些没有耐心,“快走吧。”
安淮不再多说,眯着眸子扫了一眼齐斌。眼中的警示意味很明显,齐斌瞬间明白,怕是这一关没那么好过。
安淮走下楼,齐斌就看着他的背影深思,直至他消失于下一个拐角,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扭头对处于石化状态的丁珰说:“不然你去坦白从宽?”
“安然他哥是个极其妹控的人,变态起来简直可怕。他要是知道了你今天的所有举动……”齐斌皱眉头想了一会,依他的脑袋一般都想不出来什么形容词,绞尽脑汁才说道,“谁都不知道他会暴走成什么样。”
丁珰双手背在身后,眨了几下眼睛,犹犹豫豫的问:“你们……真的是发小啊。”
然后又扯安静的袖子,带着一些可怜的意味:“静,刚刚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是……太激动了,对不起。”
安静的视线本来停留在窗外的天空上。今天天上的云很少,天是一片灰蒙蒙的蓝,空气闷热,一种压抑的感觉让安静颇不舒服。她感受到了袖子收到的拉力,但是并没有看丁珰,而是收回视线低下头,说:“走吧,咱们该回去上课了。”
丁珰对安静的态度颇有些吃惊,心里凉了一下,跟着安静走,有些紧张的说:“安静,你,你别生我气,我……”
“你会保护丁珰的对吧。”楼梯上到半截,安静忽然回头说。这姑娘眼睛里的情绪让人读不懂。她站在空荡的楼梯中间,本身不起眼,但是现在却有一种气场全开的架势,火力十足。
“看心情喽。”齐斌插兜,转身下楼,背影十分欠揍,说的话也十分欠揍,但本人一副已经无所谓无所畏惧的态度,嘲弄般的说,“看样子安然会把这事抗下来,你们就别瞎操心了。这种事仅此一次,你们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