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初遇 ...
-
“卖豆腐的小哥！”……“卖豆腐的！”……
枣子猛的抬头，闻声回头张望，是个缩在灰蓝长袄下的老妇人，便转身过去
走近发现老妇人脸上挂着泪，老妇人问还有多少豆腐，枣子掀给她看
“这些豆腐……，我都要了”说着老妇人又抹了泪
“给您送到哪去？”
“往东走，第二个口向南过个巷子，……向东看，……挂着白布就是”老妇人摸出小碎银子“不必找了”转身向西走了
枣子闷闷的向东走，到了买家门口，碰到邻居红豆，住枣子家东墙，红豆大名许庵慧，上过私塾，一身书卷气，蛋青长衫，清眸皓齿，眼下在包大娘手底管账，还有过年过节人情往来上下打点
“枣子”红豆远远看到枣子来，步伐轻飘，魂不守舍的样子，轻喊一声
“红豆” 枣子放下扁担 “你怎么在这？”
“来送菜”估计枣子是碰上人了，正好自己再不用去找枣子，早些回去统账，今天可以早点回家！
其实豆腐不太适合上宴席，一来易碎，大锅烧火候，难做，二来是平日里豆腐当肉做菜，做宴哪里能这么寒酸，三来当地没那么讲究豆腐，都是家常小炒，和西红柿炒鸡蛋一样好吃，但也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我正要找你去呢，这家说要豆腐，我就先替你答应下来了”说完红豆一挑眉，这人看着就有笔墨味，却眉眼俏丽，看着倒别有一番味道，挑眉定眼，真是好看，比枣子好看
“先谢过你好事记着我了”枣子莞尔一笑
“知道这家为什么点名要豆腐吗？”
枣子摇了摇头
“这家的夫人去了” 红豆顿了顿 ，左右顾盼，拉着枣子离门口远些，“这姑娘最爱吃小炒豆腐，吃遍了城里豆腐作坊，最喜欢你们家”
被人真心喜欢和认可是件高兴的事，特别是一年到头都在努力做豆腐的枣子，这也是枣子家活命的生计，如此这般，这人好似与枣子有了关系，枣子不禁好奇起来，偏头朝门口瞟去，门口只有白布静默的站着
红豆了然，又张望一眼，压低声音，说别人家事，人总变得小心些，特别还是已故之人的家事，死者为大
“这家夫人过门三个月，男人便出门做生意，如今一年有余，月月寄两封家信，一笔银子……上个月来了信和两大笔银子，……还有一份休书！……这家公婆夹在中间难做，又修了家书寄去，可儿子已然要和离，不愿再要这夫人，昨天到的，只有一封信和银子” “月初上报官府，合乎规矩，此女得知后一纸诉状却鸣冤无果”
“早上这姑娘一头撞死在堂屋，爹娘都来了，正商量着操办呢”
枣子瞪大眼睛，微微张嘴，当下无言
“燕掌柜来了” ，红豆笑脸作揖迎了上去
来人微胖偏矮，眉目慈祥，八字山羊胡，褐色深衣，褐红铜钱帽和外挂长衫，金丝绣边，“这么多酒，燕掌柜生意真是不错……”燕掌柜摆摆手“哪里哪里，承蒙邻里们厚爱” “这家出了什么事？”
红豆皱眉“不太清楚”
“我先送酒进去”
红豆作揖“燕掌柜请” 向枣子眨眼，枣子低头跟燕掌柜后面进去送豆腐
枣子挑着空扁担出来不见红豆踪影，便踱步回家，满面愁云
何必如此对待女子，都是爹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女孩子天性娇美，到老都是惹人疼的宝贝，要捧在手心上，如今这般，那姑娘必定心中不甘吧
拐角处，枣子红了眼眶，抿嘴顿步，回头望了一眼挂满白布的大门，耳边仿佛听见女子嘶吼的控诉
我操持家事，孝敬公婆，日日祈福，盼望你平安归来，如今却等来一纸休书，你这黑心肝的白眼狼！！
枣子觉得胸口闷，晌午刚过，虽然早早卖光了豆腐，却无心再做，很想去河边，疾步回家，将扁担和垫肩静静放在院里，枣子出来拢紧外衣，初秋还是很冷的
城西3里外有绵延稀松的树林，途径一片坟地，再走2里便能看到宽阔的河面，枣子会在树林待很久，想一想事情或者什么都不想，就待在那里，小时候能待上一下午，找不到人，把晏老爹急得胡子眉毛皱成一团
枣子爬上河岸边的树休息，能看到旁边灌木隔开的一点草地，手上拿着一枝凋残的小黄花，便是从那里摘来的
看看小花，看看闪闪发光的河面，过了良久，将小花衔在嘴里，背靠树干闭目养神，暖意从体内升起，清风拂过，带着冷冽肃杀的气息，枣子却觉得舒服极了，思虑过多，难得感受到烦乱外的轻松
盛元37年，晏老爹一只手牵着四岁的枣子，一手搭着扁担，慢悠悠的晃走大半日光
城西北的门户，大多运卖玉米绿豆菜籽油，买卖做的不错，有户人家大黑铁门嵌了两个铜兽的贾员外总不在家，家中一妻一妾也算安分，妾是从外地带回来的，现在也闲言碎语说不干净，妻妾二人也传私下多有不和，但并不影响嫡出的大儿子在院里豪情壮志的放风筝
晏老爹路过贾家，扁担头的木板哒哒声传进满地打滚的贾佩华耳朵里
“娘！我要吃烧豆腐！”小肚子抓住时机叫起来，五岁的孩子猫嫌狗不爱
“好好好，不放风筝就好……”今天没风
只要是是贾佩华想做的事情，今天没风，风筝也得在院里给他飞起来，飞的高高的，年纪小会撒娇，就先磨着他娘。
枣子吮着手指，任由他爹牵着，早上喝的豆浆，现在也消得差不多了，还是想赖在红豆家，他和红豆年龄相仿，俩人拿着（红豆的娘）的衣服，玩一上午，中午吃大娘做的饭，再睡一会儿，下午去院子里，巷子里玩，大娘喊晚饭才跑回来，要是和爹在一起，一直走路，下午才能吃上饭，还汤汤水水的
小枣子大大的张开双臂，就站在那里，哭闹？晏爹爹不为所动，就抬头静静的看着晏爹爹，爹爹会抱着他的，或许会绑在身上，再不济，也会哄哄他，他喜欢爹爹，在爹爹怀里就够了，爷俩相依为命
可今天晏爹爹累了，认真坚定威严又慈爱的说自己很累，让小枣一起走
好的，虽然想要爹爹抱，但是爹爹这样说，我愿意听话
说话间，旁边的大门打开，贾夫人牵着贾佩华，孩子手里还有大大的风筝，晏爹抬手，枣子躲到身旁，眼睛都直了，小佩华家里只有大人陪着，现在看见小枣子，很是高兴
“娘，我和他玩会儿去，晚饭回来，好不好？”
“不行，一会儿还要读书，过两日你爹爹就要回来了，要看你功课的，是不是身上不疼了？”
“娘~，求您了，我都多久没人陪我玩了”
“王叔他们不是每天都陪你玩呢吗？”
“这不一样！娘~就玩一会儿，就一会儿~”
晏爹和枣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时夫人发话把豆腐全都买下，丫鬟来引晏爹入院，贾夫人刚才看着小枣子要爹抱的样子，心里了然三分，贾佩华还在身旁磨人，听闻这话，忙跑到枣子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抓枣子的手往屋里跑
贾佩华拉着枣子，穿过堂屋，拐个弯，来到自己房前，撒手，跑进屋，撅嘴抬一筐玩具，往地上一放，豪气的一指
“随便挑，都是我的，送你一个，我们是朋友了”
枣子一脸茫然，这是哪儿？都是你的？随便挑？看着贾佩华胸前沾上回土，丝线绣的虎头，挪不开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