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字成歌

25、第 25 章

　　苏景瞻一路追到清平，就彻底弄丢了那逃跑鬼俢的踪影。
　　这清平城富庶，来往人繁杂，因临走大海，互市也多，想在清平找到一个人，比什么都难。
　　苏景瞻便在城里打探，主要就是看谁家丢失尸体没有，可本地人实在不多，很多都是近些年才搬来住的，根本没有家人的坟墓在。苏景瞻又询问了清平本地人都住在哪里，才知道清平城是座新城，老城区其实在东南部，也就是他们现在所住的悦来客栈附近。
　　苏景瞻便住在了这里，也好继续打探。

　　“那千杀阁的弟子是？”十九脱口问。
　　苏景瞻皱了皱眉，十分不悦，“就偶然遇到而已，我再和你说一遍，你尽早断了心思。”
　　“她们不是深居简出，不怎么下山吗？怎么这次来了这么多人？”十九喃喃道，“三师兄，你对千杀阁有没有了解？”

　　十九说着话，就看见苏景瞻脸色阴冷，只能耐心解释，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什么？”苏景瞻这才放心，又道：“那不可能，刀怎么会突然震响？还和千杀阁有关？咱们驭风宗从来都和千杀阁没什么关系的。师傅也不会让你背一个外门的刀，你可放心吧。”
　　“也是。”十九想了想，“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出现了幻觉。”
　　“肯定是。这一路马车颠的。”苏景瞻问：“对了，和孔县令解释清楚了吗？”
　　“都说过了。”十九细细想了一下，道：“三师兄，我一直有个疑问。”
　　苏景瞻挑眉，“我也是。看起来咱们想的是一样的。”

　　十九嗯一声，“那天咱们隐身在房顶，且都屏气敛神，那鬼俢是怎么在离那么远的地方，就感受到我们的气息的？他们来时还匆匆忙忙，说明一开始并不知道我们在上面。但半路就突然停了下来，他们肯定是感受到什么危险，才立刻转身离开的。”
　　“对。”苏景瞻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想破脑袋都没明白。到底是谁惊动了他们？”

　　两人正说着，就听到门口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两位仙长，要不要来壶冰酒？”

　　苏景瞻转头看见孤鸿影站在门口，左手提着一个酒壶，右手捏一个酒杯，站在门口。
　　十九也转头看过去，就见这人又换了身衣服，花枝招展地倚着门栏在笑。

　　“孤公子请进。”苏景瞻道，“我们在说鬼俢的事，你也进来听一听。”
　　“是吗？”孤鸿影大步一迈，便走进房间，先是看了一圈这人字号，喃喃道：“苏仙长也太节俭了。”

　　“什么？”苏景瞻没听清，反问道：“孤公子怎么没有先回大登？这里危险，不应该在跟着我们了。”
　　“就当是长长见识了。”孤鸿影笑着说，“在外面没人管，我倒是觉得自在。”

　　他说完，拿着酒杯便一饮而尽。
　　“刚刚我们说起鬼俢受惊的事。”十九正色看着他，“当时我和三师兄在房顶，你离的近，有没有觉察到附近还有什么人？”
　　孤鸿影摇头，“那倒没有。我就躺在那里，装死……”
　　他想了想继续说：“好像是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直到你们从房顶飞下来……”

　　孤鸿影突然来了兴致，对着苏景瞻一拱手，“苏仙长好身手，就那么从我眼前嗖一下飞过，一道蓝光绕身，然后直霹黑暗。那就是苏仙长的长乐？”

　　“对。”苏景瞻微笑点头，“是我的长乐。”
　　“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孤鸿影抚掌赞叹：“真是飘然似仙。”
　　他说着，眼睛里都满是赞叹和崇拜，转头看见十九，脸色稍稍沉了下来，道：“十九仙长也要在修炼上继续精进啊，不能过分沉迷于美色。”
　　十九：呵呵。

　　“既然孤公子也没发觉，那……”苏景瞻摆摆手，“算了，不管这个了。抓住那个鬼俢一问便知。”
　　“三师兄。”十九问，“鬼俢说什么星动归一，师兄，那是什么？我怎么觉得……”
　　提到星动归一，苏景瞻一瞬沉默，眼睛里流露出忧伤之色，过了许久才叹了口气，“那是十几年钱的事了。你也应该知道。”

　　孤鸿影把酒杯放下，也跟着准备洗耳恭听。

　　“十九年前的一天，默钟长鸣。”苏景瞻回忆道。
　　“默钟？”孤鸿影立刻问：“是不是就是悬在天海地的默钟？”
　　“对。”苏景瞻点头，有些惊喜，“孤公子强识博闻，竟然也知道默钟。”
　　“曾听家父提起过。”孤鸿影说到家父二字，稍稍顿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常，继续道：“那默钟悬在天海地之间，几百年来没有人见过它的真容，只不过每次天有异变时，那默钟便会发出巨响，以警示世人。”

　　“对。”苏景瞻道，“那默钟很少警示，几百年来也就响过五次，最后一次便是十九年前。”
　　“那年天有异动，沉寂多年的魔王星突然闪耀，默钟巨响，紧接着魔族大乱，自破封印，屠戮百姓无数，一时间成了人间炼狱，民不聊生。”苏景瞻继续说：“那时候我还小，刚刚上山不久，驭风宗临危受命，担起仙门的责任，护天下太平。当时大师兄陈元白和二师兄余春晚两人率驭风宗弟子迎战万魔，最后在废山和魔族战了十天十夜……”

　　苏景瞻声音逐渐哽咽，“我记得那默钟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停止，那天我还跑去驭风堂找师傅，去问他默钟已经沉默，是不是师兄们也该回来了。”
　　“那天，我欢欢喜喜跑去的时候，大堂里已经站满了人。大堂中间，我二师兄余春晚血染白袍，他怀里抱着一个人，已经没了气息。”

　　“是大师兄？”十九问。
　　“是，大师兄陈元白，战死废山。还有我驭风宗其他弟子，一个也没回来，都战死在了废山。”

　　“那二师兄呢？”十九立刻问。
　　“二师兄也是拼了最后一口气，把大师兄的遗体带回山。当我跑过去的时候，他对着师傅行了最后一个礼，便倒地不起，直到半年后。”

　　后面的事，苏景瞻咽了回去。
　　如果说这段往事可以示人，那半年后余春晚醒来所发生的事，便成了整个修真界的秘辛。
　　不能说也不可说。

　　十九自然知道，这事是驭风宗所有人都缄口不言的，甚至整个仙门，也都闭口不提。所以他从来没有问过，也知道，三师兄苏景瞻不愿再谈。
　　“那星动归一？”十九喃喃问。
　　“便是十九年前魔界动乱的口号。说的便是魔王星异动，天下将归于魔族统领。”

　　十九立刻就明白了。
　　这件事，远比要找什么尊器重要。
　　且这四个字又是从鬼俢嘴里说出来的，那……

　　十九看着苏景瞻：“三师兄，这件事要速速禀告师傅。”
　　“嗯，我已经修书一封，就是不知道信燕能不能找到师傅的踪迹。”苏景瞻道。

　　正说着话，三人便听到外面乱做一团，吵吵嚷嚷的。
　　孤鸿影唤了一声，花梦便推开门走了进来，道：“孤公子，楼下来了两人说是知道客栈住了修士，问要不要灵石，可以拿钱换。店小二轰他们走，就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