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小字成歌

23、第 23 章

　　“长公主快些进来吧，太后一早就等着了。”
　　管事的公公出来迎孤怀柔，看见她后立刻堆起笑容，又看见了裴末影，笑道：“裴姑娘长这么大了。”

　　裴末影也是从小在宫里混大的，宫人就没有不认识两兄妹的，尤其是太后宫里的老人，就是看着他俩长大的。
　　只不过后来末影就一直跟着裴将军在军营里混迹，宫里依然是孤鸿影的长据之地。

　　“岳公公好。”
　　裴末影笑了笑，“太后可安好？”
　　“当然当然。”管事的公公姓岳，自从太后进宫就伺候在旁，合着整个皇宫，也没有比他资历更老的了。

　　岳公公引着往里走，太后却已经迎了出来。
　　孤怀柔看见太后，眼眶就红了，走路也踉跄着，幸亏被末影扶了一把。
　　太后张着双臂，往前走。
　　岳公公早就摒弃了旁人，整个殿上只留下她们娘三个。

　　“快起来，快起来。”
　　太后去扶跪在地上施礼的孤怀柔和裴末影。
　　三人眼神交接，又都红了眼眶。

　　“孩子。”太后拍着孤怀柔的手背，心疼看向孤怀柔，哽咽道：“苦了你了。”
　　孤怀柔已经泣不成声，原本裴将军离世突然，孤怀柔还来不及伤心难过，就要面对十几万的裴家军和家里这一双儿女，直至现在见到最疼她的母后，才终于放下所有，彻底崩溃在太后身边。

　　三个人哭了一场又一场，孤怀柔担心太后的身体，只能强忍眼泪，依偎在太后身边。
　　“昏昏有消息了吗？”
　　太后开口问，“听说是去了王戈？”

　　昏昏是孤鸿影的乳名，这名字还是先皇一句玩笑。
　　当时孤怀柔怀孕，自己不知，整日里昏睡，从早睡到晚，从晚睡到早，直到先皇担心，派了御医到裴府，这才知道已有了身孕。
　　本想着怀孕后期会好一些，可越到后面越控制不了自己，孤怀柔每天都要睡很久很久。
　　先皇当时一句玩笑，“这么能睡，生下的孩子，不如叫昏昏好了，睡昏昏嘛。”

　　先皇金口玉言，待孤怀柔产下一子后，也就是孤鸿影，有人想起来这句话，自此孤鸿影便有了个乳名，昏昏。
　　当然孤鸿影本人十分不喜欢，等长大了，便不许人叫了。现在也只有太后还会念着他的乳名。

　　“是去了王戈。”孤怀柔回道，“好久没有消息了，这孩子一走就没个信儿。”
　　“还没有告诉他吧。”太后问，“裴将军的事。”
　　“没有。”孤怀柔说。

　　“母亲。”裴末影脱口道，“我觉得我哥他……”
　　“怎么了？”太后连忙问。
　　裴末影想了想，咽下那句想说的话，又摇摇头，“没什么。”

　　孤怀璟来的匆忙，门口的小太监正要通传，便看见孤怀璟对他摆了手，小太监连忙垂下头，没有做声。
　　孤怀璟站在太后寝宫门口，略略停了一下，抬腿往里走。
　　这一进去，就看见太后和孤怀柔再加上裴末影三人依偎在一起的画面。

　　孤怀璟站在那里，微微一滞。
　　随即，他恢复了平常的神态，朗声道：“听说皇姐进宫了，朕赶紧过来了。”

　　孤怀柔一看皇上来了，赶紧站起身，然后行礼。
　　“好了好了。”孤怀璟走近了，扶起孤怀柔，“朕说过多少次了，私下见面，皇姐无需行礼。”

　　太后这一会儿也端正了坐姿，生硬看着孤怀璟，“皇帝怎么来了，这一会儿前朝无事了？”
　　“嗯。”孤怀璟笑了笑，“听说皇姐进宫了，我也担心，就来看看。儿子坐一会儿就回。”
　　“好。”太后微微颔首。

　　孤怀璟照例说了些客气话，然后问了问裴家军的情况，才说几句，身边的太监就来了，说中书侍郎有事要报。
　　孤怀璟连忙起身，告别了太后，这就匆匆往外走。
　　他一出门，就长长呼了一口气。
　　所谓的天伦之乐，就应该是刚刚那副情景吧。
　　*

　　十九和孤鸿影进了城便按着苏景瞻留下的记号寻到了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在清平城的东南角，紧邻王戈镇。这是清平城一个普通的客栈，没有其他名楼来的响亮，但却是十分干净，又幽静。

　　孤鸿影掀开锦帘，往外看了一眼，问身边的梦花，“就是这里？”
　　梦花点头，“十九仙长说是，应该就是了。”

　　他略略皱眉，“怎么住在这里了？来的路上我看见好多酒楼，这里又偏又小……”
　　孤鸿影还没抱怨完，就感觉到马车微微一震，外面站着的十九不耐烦问：“你下不下来？”

　　孤鸿影只能站起身，下了马车。
　　店小二早就迎了出来，哪里见过这么大的架势，看这马车便知道，来人肯定是贵人。
　　他也是奇怪了，最近这悦来客栈突然热闹起来，以前都没什么人影的，可这些日子，陆陆续续住进不少人。
　　尤其是一众女仙子，那是一个出尘脱俗，飘飘似仙啊。

　　店小二正想着这马车上是不是也是一位仙子一样的人物，直到孤鸿影从马车上下来，他才有些失望。可转念一想，这位一定是个有钱的贵人，又堆上了笑容，赶上来招呼。

　　“公子是要住店？”店小二站在孤鸿影身后问。
　　“嗯，住店。”

　　“咱们小店一层和二层已经全住满了，只能委屈公子上三层了。不过，三层最是干净，阳光甚好。”
　　十九走在前面听到了，转身问：“平时客栈也是这么多人吗？”
　　“不瞒公子，平时咱们客栈生意最好的时候，也就是一层能住满，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人越来越多，都挤来住……”

　　他话还没说完，二层便传来了脚步声。
　　一众仙子穿着红色劲装，缥缈独立，从二层走下来。
　　她们面无表情，个个貌美如花，可又是冷峻的花朵，尤其是背上的那把刀，除了刀柄上系着独特的红色飘带，给这肃杀的气氛添了些活气，否则，但是看到她们，就觉得要被冷死了。

　　千杀阁？
　　十九心里默念，他曾经在驭风宗见过千杀阁的仙子，就是这身冷红色千杀阁校服，和那独特的红色飘带。
　　她们怎么也来了？

　　“你们来的倒是挺快。”
　　苏景瞻的声音响起，他站在三层往下看，对十九道：“快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