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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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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仙长。”
孔德全看见苏景瞻等三人来到大堂,立刻就迎了上去。
“孔县令。”苏景瞻回了礼,便看见村长也在,立刻拱手道:“老人家好。”
村长笑眯眯回道:“才知道两位是仙长,怪不得仪表不凡,昨晚也多亏二位相救。”
“客气客气。”苏景瞻道,“那事不宜迟,咱们快些动身吧。”
“好。”
孔县令亲自带队,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坟场。
站在坟场处,打眼看去,那么一大片的坟地,竟没有一块完整的。
每一个棺木都被挖开,里面的尸体也不知所踪。
青天白日、艳阳高照,所见之处却满目疮痍,一片荒凉。
跟着来的人,无不惊叹连连,这种骇人景象,怕是这辈子也只此一次。个个都后背发凉,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慢慢向自己靠近。
“村长。”
孔县令低声询问:“这坟场挖空到这种地步,应该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这么多天,竟然没有一人发觉?”
村长长叹一声,“县令,你有所不知。这块坟地,是咱们镇南这几个村子的老坟了,从去年开始,这块坟地便没有空地可以下葬。我们在不远处又开了一片荒地,现在家家户户有人去世,都会往那边安葬。这里,着实很少人来。除非每年清明上坟,一般几乎没有人会到这里来。”
“即使真的有人看见,大概也不会去管。”十九道,“或许还以为是人家的家事。”
“是啊。”村长道:“这可怎么办啊。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这种情景。这么一大片的坟地,竟然没有一个完整的,全都被挖空了。”
“我听说有人靠盗墓为生,可最多也就是挖开坟墓找到一些值钱的陪葬品卖掉,可要尸体又有什么用?再说了,这么多的尸体,偷走后,又都放在了哪里?”孤鸿影突然开口道。
“是啊。这么多的尸体,能放在哪里?”村长看向众人,“把这么多尸体放在一起,哪得需要多大的地方啊。”
“是是,就是!”
“村长说的没错,但是存放得多大的地方才能藏起来。”
“他们要尸体做什么?我的天,我不能想……”
“我也是,我要吐了,我忍不了了……”
“哎哎,你别在这里吐,你!”
……
讨论声此起彼伏,孔县令和孔主簿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后,孔主簿转身要求大家对此守口如瓶,以免打草惊蛇,并表示孔县令一定会追查到底,毕竟还有两位驭风宗的仙长和孤公子在,一定会为大家做主,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句话说完,所有人都鼓起了掌,高声应和。
站在后排的十九,转头对苏景瞻道:“三师兄,这孔县令是高人啊,一句两句就把咱们给套进去了。”
苏景瞻也没想到孔县令会来这招,他和十九本是来寻麒麟尊器的,无意卷入这尸体失窃案,可面对着大家一哄而来的感谢,实在没办法拒绝,只能微笑面对,算是硬接了下来。
倒是孤鸿影向来不会被这些所役,摆了摆手道:“可别想着我啊,没有人不知道我是大登城第一败家子,我自己都顾不过来。”
他说完,大家俱是一愣,然后村长带头鞠了躬:“孤公子过谦了。谁不知道你是裴大将军的儿子。裴大将军战功赫赫,为国为民,虎父岂有犬子?还望孤公子可怜我们这些人,一定帮我们找回公道,还我们家人尸首,让他们早日入土为安。”
“是啊是啊,入土为安。”
“我爷爷的尸体也不见了,我不孝啊,回去都不能和我爹交代。”
“我也是。”
……
原本被恐惧支配着的男人们,一时之间被触动了,纷纷抹起了眼泪。
孤鸿影看着他们,侧过了头。
他努力看向远处的山脉,巍峨起伏。百姓口中的裴大将军,曾经守边十载,或许就在那天与地的交接处。
是他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
孤鸿影再转回头,大家已经换了话题,纷纷说起其他。
只有十九朝他看去,只见他眼眶红了。
裴将军的事,他还不知,百姓也不知。
如果知道裴大将军也去世了,这天下,可当真要乱的。
十九心里也没过一阵酸楚,就看见孤鸿影重新展起了笑脸,顺手扯了旁边一株野草,拿在手里把玩。
他低头不语,默默看着那青绿色的野草,然后握在了手心。
“十九。”
苏景瞻的低声呼唤,唤回了十九的注意力,“差不多了,咱们一会儿回县衙,就把那件事和县令说了吧。”
十九想了想,道:“这里棺木全部被挖空,偷尸体的人大抵是不会再来了。咱们只能寄希望于县衙。所以,那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太多的人,只告诉孔县令吧。”
十九说完,看了孔主簿一眼,“至于孔主簿,昨日见他和后宅悄悄来往,还是暂时不说的好,以免打草惊蛇。”
“嗯,你想得对。”苏景瞻点头同意。
“那我们先回去吧。”孔县令在一旁大声道,“劳烦村长再带我们去看看山那边的新坟场,我想看看那边的情况,然后在再回县衙商议。”
“好。”
村长答应一声,指了一下山那边,“就在不远处,我带县令过去。”
一行人往另一边走,十九步伐稍停了一下,走在队尾。
他刚要抬腿离开,就看见孤鸿影还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十九想开口叫他,却听到苏景瞻远远喊了一句:“你们两个,跟上。”
孤鸿影立刻答应了,一转头,就看见了十九在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便快速跟了上去。
十九微微一滞,不知道怎么了,却觉得那笑容,有些苦。
“走吧。”
这次是孤鸿影叫十九。
十九嗯了一声,快步跟上,却看见刚刚置于孤鸿影掌心的一株野草,此刻已经化成了发带,系在了他的头发上。
*
新坟场由村长带着,孔县令和苏景瞻、十九等一同去看了,到了之后,便听到有人坐在坟场痛哭。
走去一问才知道,最近坟场连连丢失尸体,女人丈夫的尸体也不翼而飞了。
后来附近村上的人,安排了轮流值守,每天在坟场守着,看是谁来偷尸体,可守了那么多天,竟没有发现一人。
孔县令这才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赶忙和村长告辞,赶回县衙。
这事情已经不仅仅涉及到他的乌纱帽了,搞不好,会要了他的命,他全家的命。
孔县令在二堂急得团团转,刚上的茶也顾不上喝了,对着苏景瞻和十九拜了又拜,求仙长一定出手相助。
苏景瞻也是为难,可他毕竟是修真之人,且入驭风宗的时候,师傅就问过他,修真的尽头是什么。
当时苏景瞻不明白师傅的意思,他想了想说,是不知。
陈迹当时就看着他笑,摇了摇头。
这件事,苏景瞻长大后,还问过他二师兄余春晚。那时,天下大乱,魔道横行,百姓苦不堪言。余春晚正准备和大师兄陈元白一起赴废山,替天行道,还人间朗朗。
余春晚站在驭风宗门口,极目远眺,最后收回目光,看着南归山下来来往往的人群,最后才说:“是人,或者说,是一切生灵。”
这道题没有答案。
苏景瞻知道,即使他去问师傅,师傅也不一定能告诉他,修真的尽头是什么。
可是在余春晚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苏景瞻突然就明白了。
原来。
如此。
“好。”苏景瞻突然朗声道,“孔县令,我向你保证,只要有我苏景瞻在的一天,我就把这件事查下去。给王戈镇的百姓一个交代。”
孔县令双目含泪,差点就对着苏景瞻跪了下去。
十九看向苏景瞻,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可是他知道,不管苏景瞻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查下去。
“孔县令,有件事我要和你说。”苏景瞻小声道,“这是我师弟十九发现的,你听我慢慢说,切记,不要声张,更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夫人还有孔主簿。”
苏景瞻道:“若是透漏出去,我便再也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