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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与你的第一次相见 泽林,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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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以前在一家宠物店的橱窗外看过一个纪录片,大致意思是说位于中国西藏的布达拉宫是距离天堂最近的地方。
我的妈妈也曾告诉过我,我们其实是天使,我们来到人间的目的,是寻找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类并陪伴他们,帮他们度过那段艰难的时光、那段孤独的时光,从而完成此生的任务,当任务完成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变回天使,回到天堂。
和泽林的初次见面,是在一家流浪犬猫收容站里。
这家收容站,专门收养那些流窜街头的流浪狗和流浪猫,并对他们进行一套专业化地洗澡、美容、驱虫和打疫苗,外加一些基本训练,就能使他们从人们敬而远之的“流浪者”变为干净可爱乖巧的宠物犬、宠物猫。
自我从出生开始,我就一直在流浪,跟着妈妈流浪,我不知道妈妈是从何时开始流浪的,是不是和我一样出生就是过着这样的生活,但好像又不是和我一样,虽然妈妈她从未向我讲起过她的过去,但她对人类的很多事情似乎很了解,每每我向她问起她以前的事情,她总避而不谈。
后来,在我一岁生日的那一天,我开始了我的独自流浪生涯路。那天,天空下着淅沥小雨,我和妈妈正躲在一条地下通道处避雨,妈妈突然跟我说要为我准备生日礼物,让我在这里等她,于是妈妈就冒着雨出去了,我则在地下通道等待着,期待着,可是妈妈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我在那里等了好久,等到睡着,等到天亮,等到雨停,等到饿了,妈妈还是没有出现。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中妈妈给我带来了礼物,并且给我再次讲了那个天使的故事,梦醒后,我知道妈妈的不告而别,是遇到了那个她需要帮助的人了,并去完成她此生的任务去了,我也坚信如此。
之后,我就一直是过着独自觅食、独自睡觉、独自应付这个城市里的各种不可预知事件的生活。当然,其实我挺喜欢这样的流浪生活,虽说在食物上无法像那些宠物犬一样,得到“定时定点定量”的保障,甚至有些时候还会一天两头的饿肚子,也没法拥有那种很安心的、很温暖的入睡环境,但是流浪时候的我,超喜欢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还有每天有着各种未知来临的刺激感,显然我对这种对自由和冒险的喜欢已经超越了我对美食的热爱。
我被抓进收容站似乎是冥冥之中被刻意安排了一样。
那天,我一如既往的游荡在街头,寻找着能够补充当天体力的食物,对于像我们这样在城市中心的流浪者来说,吃的问题是每天的头等大事。可是今天有点背,我常去的一家包子铺没有开门,包子铺老板只要当天生意好,就会给我一个肉包,如果生意差至少也会给我半个馒头,所以我也就成了这家包子铺的常客,但不管生意好与差,包子铺一直都是风雨无阻的准点营业,从未关过门,至今我都不知道那天未开门的原因。
后来,我只好转道去往斜对面的巷道里的一家小饭馆,那家饭馆一般我是很少去的,店主是一对年轻夫妻,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们俩隔三岔五的就要吵架,我很少去乞食的原因呢,就是因为他们吵架的那天我是得不到食物的,而他们吵架的次数太频繁、太捉摸不透。
最后我想只能去垃圾桶旁边找一些被丢弃在垃圾桶外的食物,也一无所获,后来我才知道那两天是城市清洁日,作为城市的中心地段,是被处理得最干净的。
而我已经很饿了,我没有力气地瘫在地上休息,等想到下一个觅食地点的时候再出发,这样可以保存体力。
就在这个时候,有3个人走了过来,作为一名资深流浪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所以是怀有恶意的还是没有怀有恶意的,我大概率还是能感受到的,对方没有恶意,但我还是本能得起身警惕,然而,当我嗅到他们手里拿着得东西散发的香气是食物的美味的时候,当时很饿的我警惕状态瞬间减少到了80%。而他们在缓慢走到距离我大概两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只见他们将手里散发着食物香气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退出食物圈外,大概两三米的距离,这时已经饿的意识模糊的我,只是简单预估了一下不吃食物的后果和冒险去吃食物的后果之后,然后......
然后我就来到了这家收容站,自此,我就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监狱生活”,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我打算越狱,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制定并实施了我的越狱计划。
计划A:
尿遁。
我发现只要围栏中一旦有我们的便便或者尿渍的时候,这里的工作人员看到后就会拿着几件工具打开围栏进来将它们清理掉,于是我憋了一早上的尿,并且疯狂的喝水,我本来想要憋住便便的,但是那个实在是憋不住。
工作人员最放松的时间就是中午,所以我特地选择中午他们都去吃饭,只有一个人在的时候,我则在围栏边上抬腿撒了一泡很长时间的尿,足够他们清理一段时间了,等尿完后,我大声叫嚷,试图引起值班人员的注意,果不出所料,那个人拿着工具准备过来了。此刻,我已经做好了冲刺准备,他一打开门,我立马冲了出去,我一边向外跑去,一边偷瞄,斜瞄到他似乎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出围栏跟着我追了出来。
“哈哈,你俩条腿是追不上我四条腿的。”我心里正暗暗自喜。
我向前继续狂跑,可是没跑多远,前方没有路了,四周都是墙壁,只有一扇门,门也是关着的。
“你跑上哪去儿?”,那人得意洋洋的说着。
“你跑不掉的,乖乖回来吧。”
这时,我知道计划失败了。
计划B:
绝食装病。
这个计划源于一个在这里待了很久的老狗告诉我的,他前段时间感觉自己脊背和耳背处总是很痒,为了止痒,一直靠墙蹭背,一直用后脚挠耳朵,在快要挠破耳朵的时候被工作人员发现了,工作人员立马将他带到医院做了检查,确诊为真菌感染,须要定期涂抹药物,并且多晒太阳,后来他就一直在围栏外面自由自在地沐浴着阳光,享受着相对的自由,给他这种待遇,也主要为了避免他的真菌传染给我们。
听此,计从心来,我也准备装病,皮肤病的话没有机会感染,无法模拟症状,目前也没有正在患有真菌皮肤病的狗,所以这个行不通。况且我也不能真病,这会影响到我身体,以致影响到我的逃跑能力,最后我决定绝食,当然是假装绝食,绝食说明我有问题,并且通过外表看不出来,所以必定会去医院做检查,那么机会不就来了吗。
而且,这样我就有两次机会,一是去医院检查的路上寻找逃跑的机会,二是我作为病犬,被放在围栏外的机会,这样只要大门一开,那么上次我逃跑的最后一道防线就突破了。
所以这个计划我是十分有信心的,毕竟一不中还有二嘛,总得成功一个吧!
但是我低估了他们,也高估了我的计划,我的计划是有漏洞的。
首先,在工作人员送我去医院检查病因的路上,我全程是被关在一个更加狭小的小笼子里,小到不能自由活动,所以根本不可能逃得掉,另外我忘了我这计划的最大一个bug,就是我是装病的,医生检查了后,笑了笑,跟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后,我就被带回去了,然后等来的不是我在围栏外的自由活动,而是更加逃不掉的里屋的大牢笼,我被严密监控了。
所以,B计划也以失败告终。
当我知道仅凭我一己之力,已绝无成功逃走的可能的时候,我计划煽动收容所里个头比较大的一只拉布拉多犬、一只德国牧羊犬,还有一只被人类排名为智商第一名的边境牧羊犬,对于这个智商排名,我一直持有保留观点,但为了完成这个计划,在边境牧羊犬面前,我是赞赏他的聪明的,然而尽管如此,他们却还是不肯帮我,还妄图劝说我“这里生活有多好”,哎,他们竟然被这群人类的几顿伙食就收买了,享受起在这里的老年生活,狗生可悲啊!
没有帮手,我不得不从长计议。
之后几天,被单独关在笼子里并受到特别关注的我,尽可能的表现出乖巧安稳的状态。再后来,又经过几天的观察,我又研究出了第三套方案,就是让那些每天过来的领养者们选中我,相比较这里的人,从领养者手里逃脱的几率会更大。但是在选择领养者时,我还是得精心挑选的,挑选那些看着弱小的人类,以增加我的成功几率。
然而实施第三计划是有一个前提的,就是要完成收容站里要求的一些培训任务,达到他们的要求后,才可以进入领养名单了。本来我是不屑于这些讨好人类的培训,但我理解这样的培训,因为这里大多数都是流浪犬,如果要被人类领养的话,当然要学会与人类相处,友好相处,我不屑是因为我的本意是要继续我的流浪生活,并未想过今后会与某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但是为了完成计划,我也不得不妥协,好在我很聪明,不亚于那头智商排行第一的边境牧羊犬的聪明,这些基本培训训练我很快就学会、掌握并熟练了,所以我自然也很顺利进入到领养名单了。
但是,天终不那么如人愿,关于我的第三套方案,进展得也不是很顺利。
期间,有很多领养者过来,我一次都没有被选中过,当然,对于因为一些奇怪理由不选我的人类,我自然也不希望被他们选中,虽说我是想要借他们的领养途径来实施我的越狱计划,但即便如此,我也无法接受他们把我当作商品一样挑来挑去,甚至以各种理由挑三拣四的,然而这里的很多同伴却不是很在意这些,当有人来了,就极力讨好,我觉得他们太过于依赖人类,而失去了自己的主见了。
我的几次”落选“理由都很荒诞,有的嫌弃我的年纪,毕竟我快两岁了嘛,这个年龄相当于人类的二十多岁,这样在相互的感情建立上可能会慢一些,这个理由勉强还算充分。也有觉得我的长相不可爱的,审美观这个问题嘛,各有所见,表示尊重,当然我是对自己的长相十分有信心的,再者,相较于相貌,我觉得还是灵魂和内涵更为重要更具吸引力。然而关键的是居然有些人不选我是因为我的品种问题,嫌弃我是土狗,不是所谓的宠物狗,关于这个,我就万万不能接受了,因为这个事情,我着实还郁闷了好几天,我倒不是介意”土狗“这个本土化的称谓,而是对他们理解中的”宠物犬高一等,土狗低一等“这个观念的不赞同。
土狗是人们对我们这一品种犬的本土化的称谓,我也只是把它当作亲切的昵称,而我们的官方称谓叫做中华田园犬,我们的外观是神似早期的狼的,我一直认为我们是进化后的狼,也就是说我们的祖先很有可能就是狼,所以作为狼的后代,并且得到了进化后的我,是万万不能接受来自人类而且还是与我们这类犬种相伴几千年的人类子孙的歧视。
记得有一次在一家宠物店门外,透过玻璃门看过一篇文章,内容大致是我们曾经得到过”千古一帝“秦始皇的青睐,然而如今我们不但面临着品种低级的歧视,而且还成了各种”背锅侠“。一旦出现狗咬人事件,我们”土狗“一般都会被作为首批重点处置清理的对象,我不否认我们当中会有一些疯狂者,但我还是坚信几千年来与人们和谐相处被他们称为土狗的我们的忠诚性以及对人类的友好性。还有一些无知的人类胡乱配种出一些串串狗,那些被称为串串的杂交犬,血统混乱,不明所以的人们一律将其与我们混为一谈,甚至将我们与其他品种配种,扰乱我们的血统,当然我是尊重并支持爱高于一切的,只是内心谴责那些利益至上的某些人类。
这些观点也是我在后来通过与泽林一起所看的电视里总结出来的,而那时被关在收容站的我,首要任务还是挑选好我的领养者,实施我的第三计划。
在泽林跟林妈妈来收容站的那一天,在我抬头看到泽林的那一刻,我似乎就已经确定了他,确定将他作为开启我第三计划的关键钥匙,巧合的是,泽林也一眼看中了我,我不知道他看中了我什么。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那是我与泽林的第一次相见。我正在笼子里睡着午觉,享受着午休时光,午休是我来到收容站里才养成的习惯,可能是在这里我不用每天为食物发愁,也不用绷紧神经提防街头的恶犬凶猫,也可能是实在太闲了,只能用睡觉来打发时间,总之午休是我养成并在后来一直保持的良好习惯。就在我睡得正香,做着美食与自由的美梦时,隔壁笼子里的那一对调皮双胞胎贵宾犬突然吵闹叫嚷了起来,我知道准又是有领养者来了,鉴于前几次的被领养失败经历,对于这次我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象征性地抬头看了看,进门的是两个人,一个长发高挑的女人,而跟在后面的怯怯诺诺的男孩吸引了我的注意,在人类的年龄计算中,那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孩,长得眉清目秀,身形瘦弱,皮肤白嫩,乍一看看不出性别,浓浓的眉毛下有一双大眼睛格外瞩目,乌黑乌黑的眼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但同时也透露出一种忧郁气质,让我有种想要接触他了解他的冲动,后来我才知道当时的眼中流露出的可能就是孤独。我盯着他看,他似乎也发现了我,走到了我的笼子面前看着我,我们就这样互相注视着,旁边的俩调皮鬼则兴奋得上蹿下跳,想要吸引男孩的注意力。
“你喜欢哪一个?”女人问男孩,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似乎在观察,似乎在思考。
“你想选它?要不,你再看看其他的。”女人说完想去别的笼子看看,男孩没有动,拽着女人的衣角。
“它就是普通的土狗,咱们再看看其他的吧,选个好看的。”
“妈妈,我...我想要它。”男孩伸手指向我。
“看来你跟他它有缘啊。”旁边的工作人员见状附和。
“他是前段时间刚被我们发现的流浪狗,根据我们推断,他已经一岁多了,相处的这段时间,我们发现他其实很聪明,而且他也不是普通的狗哦,他叫中华田园犬,可以说是我们的国犬呢。”
工作人员这段话似乎是有意说给旁边的女人听的,虽说他口中的我很聪明别有意味,但这样的介绍也让我对工作人员的印象好了很多,此时,女人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安静尴尬的氛围,女人随即出去接电话。
男孩将手指伸进笼子,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用鼻子嗅了嗅,和之前来这的男孩不一样,他的手没有汗腥味,很干净,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看来很注重卫生,我本能的将头靠近,男孩摸了摸我的头,奇怪的是,我居然喜欢这种感觉,这是我第一次喜欢被人类抚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缘分吧,我后来才意识到,这种感觉或许就是上帝当时给我的暗号吧:这就是将羁绊你一生的人。
“看来你们真的很有缘,之前也有一些人来看过他,它都没这么乖哦,他似乎在等他的有缘人呢。”
“嗯。”
男孩认同了工作人员的话,似乎知道并默认自己就是我的有缘人似的。
“你确定就选它了?”
女人接完电话回来,似乎比较着急,走到男孩身旁。
“嗯。”
我当时不知道,也就是这么简短的两句话对话,也就是这两个“嗯”字,即将改变我的一生。
随即,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们办理了领养手续。在填写领养信息的时候我知道了男孩的名字,林泽林,一个将要伴我余生,像烙印般刻进我灵魂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