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女如何攻略当朝太子》星侑

5、第 5 章

　　几乎是顷刻间，乌云覆盖了整片天空，豆大的雨点疯狂般袭来，渐成暴雨之势。

　　竹苑正厅内，屋内众人的视线显然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以至于萧作尘不用看也可以感受到，那火辣辣的目光着实让人坐立难安。

　　在四五道目光的打量中，她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临走前，海秀打趣自己的话，“阿尘，你这一趟游走红尘中，可别不小心栽了……”，此种境地之下，回想起此前种种，难免一阵唏嘘。

　　悲哀的是，她都没时间顾影自怜……

　　萧作尘尴尬的挤出一个苦笑，刚想开口解释，忽的被一道声音打断。

　　李宴眼尾轻挑，皮笑肉不笑：“把遮面摘了，孤不想对着一张面具说话。”

　　萧作尘：“……”这架势，绝对是太子殿下无疑了。
　　从一开始露面她就戴着遮面，若不是他提醒，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临行前，舅母一直唠叨她应该尽力掩饰面貌，说什么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稳妥些比较好，但是凭萧作尘对她的了解，她真正担心的或许是她一个女子出去抛头露面，以后夫家难免不满，萧作尘对此嗤之以鼻，但是转念一想，遮面确实能免去许多困扰，她也就一直照做，只不过，今天这副境地……

　　萧作尘：“是民女不懂礼数了，请殿下见谅。”说着便将遮面轻轻取下。
　　自古大丈夫能屈能伸，女子有什么不能的。
　　事已至此，都无所谓了……

　　李宴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眼中的惊异一扫而过，瞬间消弭。

　　只见其眉眼，未见全貌之时，觉得这张脸应该是舒适的程度，在这大齐境内，尤其是貌美女子居多的南诏，眼前这人绝对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但是遮面摘下来的一瞬间，司祥等人皆是暗中惊叹。
　　薄唇轻抿，秀鼻挺翘，肤色白皙光滑，脖颈修长，再附上那清澈透亮的眉眼，只觉得让人仿佛身处幽静沁润的远山群雾中，心旷神怡，甘愿沉溺。

　　李宴眼角余光扫到众人的反应，脸上仅剩的意思笑意也消失殆尽，一双眼眸看似平静，却透着丝丝寒意。
　　再开口时，仿佛已没有了之前的好兴致：“此事后续不用你插手了，孤亲自接手。”

　　萧作尘此前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太子殿下此时亲临南诏，大抵也就是为了此事了。
　　他的意思，想必是不想她再跟着了，但是她的任务准确的说，还没有完成……

　　“殿下，您能亲自接手想必是万无一失，但是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前方的危险尚未可知。”萧作尘战术性的顿了顿，装作不经意般抬头看他。

　　李宴先前一直在打量她手中的配剑，下意识的好像感受到了些什么。
　　他抬了一下眼皮。
　　完全未知的视线碰撞，萧作尘本来打算好的停顿被莫名延长，她抿了抿唇，“民女没什么大的本事，路途中或许可以帮点小忙，望殿下成全。”

　　谁知李宴好像根本就没听见她的话似的，侧过头问关敬：“准备好了？前方可有一场硬仗要打。”
　　矛头一眨眼就转到自己身上了，关敬赶忙回话：“回殿下的话，在下虽平庸粗鄙，但是却不会轻易畏惧，随便低头服软。”

　　李宴没表态，缓缓点头：“希望如此吧。”

　　说罢，他看了立在旁边的司祥一眼，司公公会意：“请二位随老奴来一趟，这就将您二人安置下。”
　　关敬二人谢过殿下后，随司祥去了侧屋安置。

　　一眨眼的功夫，光线暗淡的屋内仅剩了两人，耳边只闻雨声。

　　萧作尘细看眼前这人。
　　在众人都出去后，他旁若无人般，捡起了手边的一本书，一脸认真地翻阅了起来。

　　她没出去，他也没催。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还在认真翻阅，光线渐渐变暗，她这才发现，原来他的眼睛……竟如此之亮，像海面上的粼粼月光，掺杂着无数的星光，随着海浪轻涌翻滚，永不熄灭。

　　萧作尘不得不承认，这双眼睛她很喜欢……

　　是因为他的眼睛太亮，所以才能在这昏暗的屋内也能照常读书吗？
　　嗯……鼻梁也很高，薄唇轻抿，萧作尘内心鄙视着自己的肤浅。
　　萧作尘觉得甚是赏心悦目，不禁啧啧称奇。

　　雨声浇灌着不远处的南烟湖，也同时击打着萧作尘的内心，时间缓缓流逝，她渐渐没有刚刚去仔细打量他的平静心绪了。
　　终究是忍不住，她迟疑着出声：“殿下，民女能否……有幸护送您一程？”
　　她萧作尘没别的能耐，只希望在这件事情上有始有终。

　　他的目光终是落到了她的身上，眼中似有不解，却又很快消逝。

　　没过一会儿，司祥捧了一盏烛灯进来，捻了火折子点亮，他寻思了一下屋内的气氛，靠着墙角站好，继续默不作声。

　　荧荧烛光，尽情跳动着，尽态极妍。
　　那光亮飘忽不定，引的萧作尘心痒，她抬头去看，他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书，竟也望过来，不偏不倚。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透着一股子冰冷:“劳烦你跟着孤，是大材小用了。”

　　这让她怎么回答，民女算不得大材？她不打算辩解了，随他去吧。
　　萧作尘只望着他，目光不躲不避。

　　他盯着光影出神，忽的问她:“你跟萧献是什么关系？”

　　萧作尘一怔，似是不解:“这跟此事有何关系呢？”

　　他没有回答，把手中的书随手扣在桌上，捡了把椅子就这样坐下，隔着烛光，一脸慵懒。

　　这是快没耐心了，萧作尘再傻也能看出来，她咬咬牙，移开视线，紧了紧手里握着的剑。

　　“怎么，你还想对孤用剑？”他轻抬眼，眼里有隐隐的笑意。
　　“民女不敢……”

　　“行了，司祥，带她下去安置吧。”他重新捡起了书，不再看她，似是觉得无味。
　　司祥连忙应声。

　　萧作尘眼中的惊讶毫不掩饰，极其认真地道了谢。
　　他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司祥带她进了一间侧屋，屋内干净整洁，透着一股子书香，沁人心脾，典雅舒适。
　　“姑娘，您就暂且住这一间吧。”司祥打量着她，虽是习武之人，但是举手投足间皆是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他眼中欣赏满意之色尽显，又补了一句，“殿下就住隔壁。”

　　她唬了一跳，难以置信地望向他，为何要同她说这个，眼前这个老公公人还不错，但就是莫名的怪异。
　　她打着马虎眼紧忙请他出去，他态度依旧极好，迈着极轻快的小步子，笑呵呵的转头离去。

　　萧作尘推开窗子，刚刚的漫天暴雨，此时已经偃旗息鼓了，来的快去的也快。
　　沥沥淅淅的细雨扑面而来，似是一层又一层的薄纱涤荡而来，朦胧间她闭上双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思绪瞬间被放大。

　　这一天变数太多，她须得捋清思绪，方知下一步如何做。

　　……

　　司祥回到屋内，见那人仍旧在椅子上坐着出神，好似自从他们离开后，便一动未动过。

　　“殿下，那姑娘已经安置住下了，这院子房间不多，只能安排她住在翠湖居的侧卧。”
　　翠湖居乃是主卧，这位置安排，不言而喻。

　　李宴乜他一眼，似是不快：“多此一举。”
　　司祥仍旧笑呵呵的：“老奴知错，是老奴考虑不周了，望殿下恕罪。”
　　在这种事情上，他只能先斩后奏，如若是依照殿下的性子来，恐怕是永远也不可能有桃花近身。

　　李宴冷哼：“把她看紧了，此人身份不明，不可大意。”
　　司祥连忙正色：“方才安排吕留盯住她了，殿下放心。”

　　李宴颔首，“你可看出她掌中那把剑的来处？”

　　司祥一愣：“老奴愚钝，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他虽见过不少奇异珍宝，但是在宝剑这方面，他只知道为数不多的几把，比如他们殿下所持的怀虚剑——江湖名剑之一，刚刚那位女子的剑，他实在是没能看出有何特别之处。

　　“如果孤没看错的话，”他手指下意识的捻着衣角，“那把剑就是星垂。”

　　司祥凛然一惊，他再没见过世面，也不会没听过“星垂”的名声。
　　毫不夸张的说，那女子的配剑，竟能与当朝太子的剑一较高下。
　　司祥收敛神色，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是夜，雨停了，蝉鸣声，蛙叫声，声声入耳。

　　萧作尘避开耳目，翻出庭院，她挎着小包裹，顺着湖边，往有树林巨石遮挡的更隐蔽处走去。

　　走了没一会，忽的停下，回头似是调侃的说道：“我去洗澡，你也要来？”
　　不远处一棵树上，一条人影隐在其中，听闻此言，差点腿一软栽下来。

　　萧作尘抱臂一笑：“小兄弟，你也有今天。”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吕留待在树上，双臂箍住树干，维持平衡，惊出一脑门的汗。
　　这女子颇为邪性……
　　着实不好对付……
　　他思虑再三，终究还是没跟上去，登徒子这种事情，他可做不来。

　　其实萧作尘真是去洗澡的，今天下过了雨，身上感觉有些潮，打小在海边浪里翻滚长大的孩子，见了水，大都欢脱的像见了水的鱼儿，不进去扑棱两下便浑身难受。

　　第一次见清澈见底的南烟湖，她便动了心，见惯了无垠的碧海蓝天，这样的湖景，似是仙境一般，拨动着她的神经。

　　进了林子拐了几个弯，萧作尘再三确认了周围无人后，麻利的脱下外衣，犹豫了下想脱掉中衣，自己里面穿着裹胸，应该不太要紧，但是一想到此次旅途中的各种变数，无奈只能作罢。

　　莹白的脚踩在嫩绿的草地上，白的晃眼。她用脚探了一下水温，并不算凉。
　　萧作尘束起头发，舒展了下身体，随即像一条临渊的鱼儿一样，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水里。
　　月光毫不怜惜的洒落在湖面上，水面几乎是略微荡漾了一番，波纹渐渐散去，顷刻间便恢复平静了。

　　平静之处，似是无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