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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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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作尘吩咐完后,两人对视一眼,叶境竟莫名的感觉到了一种压力,只见她先一步飞身上树,所过之处,只叶子轻微晃了晃,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看那身法,怪不得刚刚自己一直没察觉,叶境心里暗自赞叹:身形似风,捉摸不定,好漂亮的轻功!
他也不敢耽搁,紧忙飞快赶上。
……
关敬见他二人倏忽消失不见,赶快跑到老武头的身前,晃醒了尚处在迷茫中的他:“大人……大人!”
老武头仿若大梦初醒,听完关敬的转述,来不及询问刚刚的细节,便赶快同关敬提刀赶路。
受伤的弟兄们只要没死,总会有再见的一天,要是将军的吩咐完不成,大家就都别想有活路了。
孰轻孰重,很容易见分晓。
密林旁,南烟湖,湖边堤岸。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弯着腰,迈着小碎步来到湖边,湖面上吹来的风吹散了这不正常的酷暑气息。
一位年轻男子负手立于湖边,南烟湖沿岸皆是垂柳,千万枝绿丝绦倾泻而下,顺着和风,一同起舞。
湖影树影交相辉映,他便隐在其中,一袭白衣,身姿修长,任凭带着鲜嫩枝丫的柳枝拂过衣角,浑然不在意。
唯一叫人望而生畏的是,此仙人一般的人物,浑身却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感,时刻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此刻,他目光平淡而舒缓,越过满湖的荷叶莲香,遥遥观望湖中央的八角亭。
司公公站在他身后,目光轮到他的背影上,殿下总是这样默着一张脸,隐去所有的情绪。
想了一会儿,他终究还是缓步上前:“殿下,有长公主操持着这边,您又何苦来这一趟呢?舟车劳顿不说,这岭南的可真真是热的要命啊!”
见他不搭理自己,司公公纳闷走上前,这是在这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年轻男子语气讳莫如深,带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些许深沉:“司祥。”
司公公立马应声。
“且再忍耐一会吧,就快下雨了。”
啊?司公公纳闷,这烈日当头的,何来有雨一说,但是既然殿下这样说了,下边的人也只有听命的份。
他立马吩咐了几个人去准备雨具,以备不时之需。
男子望了望当头的烈日骄阳:“可知长公主派出的是何人?”
司公公回道:“回殿下,具体是何人尚不清楚,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平阳侯那边的人,这位侯爷派出的人,想必是有两下子的。殿下无需担心,南诏事关重大,下边的人自是不敢放松警惕。”
“平阳侯的人……自是有些本领。”年轻男子的目光越过湖面,望向湖对面不远处的山林。
湖面波光粼粼,时不时有飞鸟略过,所过之处水波荡漾,晃的人眼花,不远处的密林中似是有身影凌空而出,像一只蹁跹的鸟儿,无意中跌落人间,在四处折射的光芒中,轻易抓住了年轻男子漫无目的的视线。
"司祥..."
“奴才在。”
“湖的那边……”李宴示意他看过去。
司公公闻言,费力的朝着湖心亭的那边瞅了瞅,无奈年纪大了,眼神不如从前了,一脸可惜的说道:“老奴的眼神实在是不好,有些看不清,实在对不住殿下。”
李宴闻言,毫不在意的嗯了一声。
但是原本平淡无波的脸庞,此刻却有了几分生动,不仅如此,他还向前踱了几步,似是想凑得更近些,一脸认真地欣赏面前的风景。
司公公一看这架势,好家伙,让殿下如此这般好奇的,不管是人还是景,他也一定要看看。
便也小步跟上,走到在湖岸边,小心翼翼的探出腰,两只手遮住午后的阳光,挤着眼重新观察对面的景。
司公公看清湖景后,立刻转过头,向殿下应和着:“哎呦,殿下好眼力,还真有人在那边!”
见殿下不搭理自己,只一脸专注的望向前面,司公公便也不再不识趣的去往前凑,也去欣赏湖景。
过了一会后,司公公一脸惊奇:“那人...那人是在水上飞吗?身法极轻,好精妙的轻功!没想到这岭南竟还有这般人才。”
后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语气中带了玩味:“算算日程,很有可能是那队人。”
......
萧作尘早就摸清了周围地势,选了一条最快出林的近路,南烟湖毗邻密林,一切都刚刚好,可能走下边这条路不好过,但是在树上,走这条路简直如履平地。
很快她便来到了树林边上,一个纵身,衣袂翻飞,翻腾而下,静静立定湖边,欣赏湖景。
南烟湖——南诏第一名湖,据说每当傍晚时湖面上便会飘满层层叠嶂。如同仙境一般,浩瀚且迷离,在南诏便因此得名。
此时,可见的空隙清澈见底,从湖里拔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清脆荷叶,几朵荷花含苞待放,微风拂过,起舞弄影,好不快哉!看惯了深山密林,眼前忽然出了呈现出这样的开阔场景,只觉心中的郁气一扫而光,通体舒畅。
在林子里窝了许久,整个人像是被树枝束缚住了,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眼睛余光望向对面,忽然“咦”了一声,那边还有人。
她眼神极好,轻松分辨了一下,确实有人,还有两个。
矮的那人,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探头张望。
高的那人身形瘦削挺拔,一席白衣,飘飘而立……
萧作尘莫名呼吸一滞,目光堪堪定住,不知为何,感觉那人的视线也在望向自己。
没过多久,后面传来扑扑簌簌的脚步声,萧作尘一瞬间头脑清醒了,显然是刚刚那人已经跟过来了,她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心里莫名开始宽慰自己:算了,看就看吧,反正谁也不认识谁,一面之缘而已。
当然,此时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一次看似简单的南烟湖比剑,会将她推向那么多的身不由己。
叶境快速跃到她身边,一脸真挚的称赞她:“姑娘,轻功属实了得啊!不知姑娘师从何人,我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风过无痕。”
萧作尘不答反问:“湖对面有人,你介意吗?”
叶境被她问的一懵,看了对岸后,一副了然的样子:“不打紧,都是路人。”
“ 那开始吧。”
叶境心里又忍不住开始赞叹:雷厉风行,毫不做作,痛快!
萧作尘脚步缓缓后撤,又猛然间猛然发力,瞬间跃下湖边,脚尖在荷叶上匆匆拂过,毫不留恋,身姿轻盈,像是本来就是这湖中一只翠绿的水鸟,在湖面浅尝辄止,反复试探。
荷叶伴着荷花舞动,那只水鸟却早已离去,俨然处在湖心亭了。
萧作尘一步跃上湖心亭地桩,轻轻一跃,左手攀住角梁,右手执剑上摆,剑鞘搭上一重庭檐,腰身发力,便落在了底层亭檐上。
抓住顶层角梁,脚底接力,身子一荡,瞅了个亭尖站稳。
萧作尘远远目视着叶境,只极其缓慢而又认真的抽出手中的剑,剑尖却遥遥指向叶境,尚未开战,剑气却无比强大。
叶境早已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所震慑,直到她拿起手中的剑遥指向他时,那剑气凌厉摄人,他恍若大梦初醒。
此前种种,他竟以为走了一趟仙境,不经意间就已沉溺其中。
湖中亭,有一短堤挑出,双重亭檐,亭顶攒的远看十分尖锐,上下两层檐各有八个尖尖的角梁,角梁下有八根木桩支撑。
亭子看来造型轻捷、通透,仿似点睛之笔,将整个南烟湖的灵韵都聚集在这处。
萧作尘此时便站在最高处的梁上,午后的阳光洒满全身,仿佛神邸般,睥睨这一湖的生灵。
叶境知道此时更不能怂,便也学着她走这条“荷叶小路”,好几次腿软差点栽下去,裤脚也沾上了水,但好歹也成功的跃上了亭子。
他拧了拧裤脚,上边传来漫不经心的讥讽:“我还以为你今天要淹死在这湖里了。”
叶境难堪的笑笑:“这方面没好好练......”
......
两人不再废话,出招,试分晓。
叶境剑术方面对自己有信心,毕竟师承彪悍的左相夫人,江湖上也算叫得上名号,但他也不敢轻敌,招招都花了心思,萧作尘却只是接招,暗自观察试探。
叶境瞅准机会,使出一招挪移,剑刃直逼她左臂而去。
萧作尘使剑格挡左臂,两剑相撞,两人同时下落,萧作尘之前所站的角梁被两人的下落削去一个角,一股无形的剑气慢慢升腾。
她几招之间已看透他的身法剑形,脸色微变,他竟然师承宗英剑法……
他到底是何人?
但是来不及细想了,她得速战速决。
几个回合后,见他出招差不多了,萧作尘瞅准时机,一个拧身坠下亭檐,叶境以为她不小心踩空了,慌忙去看。
只见她的剑划过湖面,衬摆搅过湖水,激起无数的水花,天光掠影间,无数水花映着日光扑面而来,他赶忙后退,执剑格挡。
水花落在他的身上,剑上,甚至还反射到他的眼睛里,他眯眼低头去看,一把锃明的带着水光的剑堪堪抵在他的喉结处,她沾水的面巾已然近在眼前,眸光锃亮,微湿的发丝轻垂。
“和那人一样,我也只用了三分力在这剑上,你输了。”
借着日头的反射,叶境这才看清这支冷锋细剑的原貌,剑身薄如纸片,几颗星子折射着日光蜿蜒而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此剑名为星垂,他只在藏书阁的剑谱上见过一眼——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奇剑之一。
叶境的喉结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萧作尘冷冷出言打断:“先前放你一马,这次可不一定了。”
叶境识相的保持沉默。
“愿赌服输,同意吗?”
叶境心里想不同意,可这剑还抵在他的脖子上,不同意也得同意啊,况且,他也不是那等不讲信用之辈。
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次有点难交代了。
见他睁着大眼,紧紧闭着嘴,点了点头,萧作尘懒得再跟他废话,事不宜迟,得赶紧跟他们会和。
叶境见她要走,急忙问她:“姑娘,可否摘下遮面,以后再相见,在下一定再讨教一二。”
见她不搭理自己,他话头一转:“那请问姑娘芳名可方便告知?”
“不方便。”
萧作尘边走边抹去额头上的水滴,脚步忽的顿住,忍不住扭头瞥他,语气十分别扭:“你……姓什么?”
叶境全然没有刚刚比输了的挫败感,一脸张扬:“在下姓叶,一叶知秋的叶。侠女,有缘再见啊!”
姓叶,宗英剑法……
萧作尘眼皮猛跳了一下,该不会……
她这古怪又别扭的眼神,几个意思啊……叶境被她看的心里毛愣愣的,怪瘆人的。
萧作尘立马有点后悔多嘴问他,按捺心绪:“那就…有缘再见吧。”
叶境呆在原地。
南烟湖那条长长的游廊上,那个背影,摄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