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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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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浑身一僵,看着白玉堂近在咫尺的俊脸,一时间忘了反抗。
女子的馨香,混合着血腥的味道窜入鼻尖,手掌下是那凝脂般的皮肤和微热的唇瓣,纵然是历尽欢场的白五爷在此时也禁不住一愣。
其实阮清这女人也不是很漂亮,甚至还可能有点丑,尤其那双带着眉峰的长眉,生生将这女人脸上的“风水”破坏殆尽,英气有余而温柔不足,看上去简直就是个男人婆。
这不是五爷一贯喜欢的风格啊!可如今,怎么,心脏就不受控制了呢?
白玉堂皱了皱眉,猛的跳起,闪到一旁。
一定是太久没碰过女人了……这次回家一定要跟妻子樊氏好好温存温存!
五爷在这边纠结望天,阮清则在另一边默默无语。
“白大侠。”
阮清突然打破寂静,靠在角落里,低头看着地面。
“嗯?”
阮清沉默了一会,似在斟酌,最后,她握了握手掌,问道,“白大人可有家室?”
白玉堂一愣,他万万没想到阮清会问他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居然有些慌乱。
也许是男人的骨子里都有着劣根性,白玉堂在面对阮清的时候,突然间不想她知道自己已经成亲。
可,那也只是想想。
他毕竟是白玉堂,闻名天下的白五爷。
“有,家中,尚有一妻。”
说完,他抬眼看向阮清,可惜她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表情。
月已西斜,阁楼里再也没有光亮,白玉堂更加不知那个角落里的女人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他忽然没有勇气去探究。
沉默,寂静。
空荡的阁楼内,依稀可闻蚊虫的叫声。
阮清靠在角落,身上还披着白玉堂不知从哪弄来的被单。她自嘲一笑,若无其事的道:“我困了,白大侠安睡。”
“你……”白玉堂抿了抿唇,道:“先把粥喝掉。”
“哦。”这次,她倒是没耍小性子。
喝完后,阮清扯了扯被单,冲着墙躺好,留给白玉堂一个背影。
“你可以叫我五哥。”白玉堂对着那背影,轻轻的道。
回应他的只有清浅的呼吸。
阮清极力的将呼吸放慢,睁着眼睛,看着墙面。
他们,身份悬殊,没什么好肖想的,算了,睡吧。
整整六日,
阮清再没有主动和白玉堂说过一句话。
白玉堂从未如此憋屈过,于是这六天他做的最多的就是出门探听消息和熟悉地形。
至少,他需要知道这慕容山庄会不会成为将来的一个潜在威胁。
眼见第六日快要过去,除却慕容毅整日用来办公和睡觉的书房之外,白玉堂已将慕容山庄里外了解的大致透彻。
参合山庄规模虽大,可慕容本家人丁稀薄,一个从不露面的慕容家大少慕容诚,另一个就是慕容毅。
就凭这两兄弟,白玉堂还真不相信他们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可慕容毅此次却把注意打在阮家身上,这就让白玉堂不得不留心了。
阮家在江湖上一直属于神秘的范畴,江湖朝堂,都很难摸清他们的底细,好在是一门女子,倒也没有多少人将她们放在心上。
但这却并不代表阮家弱势。
相反,阮家不论在江湖或是朝堂,偏偏还都有那么一席之地。
所以白玉堂可不认为慕容毅会这么善罢甘休。
看来有时间得去阮家探探究竟了。白玉堂想起阁楼中的那个女子,复杂的滋味又升了起来,倘若阮家也有意于慕容家合谋的话……
白玉堂猛的甩了甩头,用最快的速度,赶回阁楼,谁知,等待他的,却是一纸留书。
白大侠,
多谢几日来的照顾,大恩不言谢,阮清尚有任务在身,先行告辞,后会有期。
白玉堂看着留书,双拳紧握。该死的女人,伤都没好,乱跑什么?!
一阵风过,空气中只留飘飘坠落的纸张,人却已不知去向。
燕子坞渡口,
阮清早已不知去向,白玉堂脸色铁青的看着空荡荡的渡口,暗暗咬牙。
渡口所有能用的船只都被他凿穿了!
阮清居然偷了这里的船!
白玉堂心里火烧火燎,赶忙跑到西面码头桥下取出前几日藏的那艘小船,一挥船桨,小船轻飘飘的荡出老远。
茫茫太湖,要让他何处去找?!
这世上很多事都看缘分,白玉堂与阮清,究竟是缘深缘浅现在还不太好说,但至少,有一点毋庸置疑,这两个人的运气都很好。
话说在黎明前阮清偷了渔船驶出燕子坞,船儿在太湖之上飘荡不久,突然开始漏水,阮清吓得不轻,她身上的剑伤还未痊愈,若是此时下水,不死也去半条命了。
正当阮清一筹莫展的时候,远处快速驶来一艘小船,速度快的惊人,似乎那船上之人是在借用内力助其行走。
“阮清!”白玉堂焦急的喊道。
阮清乍一听那声音,心底蓦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白五哥!”阮清终于喊出了那声在心里转了数遍的称呼。
白玉堂先是一愣,随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
实际上白玉堂这声过来意思是阮清将渔船划近些,好让他接她上船,可谁知阮清意会错误,直接运起轻功点着水面而来。
若是换了平常,这么远的距离也许对阮清来说不算什么,可如今阮清忘记了自己此时的身体状况,锁骨受到重创,气提到中丹田就已经后继无力,如何能够跃出那么远的距离?眼看着阮清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落水,白玉堂脸色一抽,迅速提气跃上湖面。
“你这笨妮子脑袋里都装的什么啊!”
白玉堂一把搂住阮清的腰身,在空中一拧身,翩跹燕返,折回小船之上。
这一手轻功漂亮不已,惹得阮清看向白玉堂的眼神逐渐变得火热。
“白大侠为何会来此?”阮清站稳了脚跟,说话也有了些底气。
“你说我为何来此?!还不是因为你这臭丫头!”白玉堂瞪了一眼阮清,径自撑船向姑苏方向而去。
“白大侠,你又救了我一次呢!”阮清笑靥如花,忽的又想起什么一般,马上又换成一副不冷不热的面孔,“阮清多谢白大侠多次舍身相救,这份恩情阮清记住了,若今后白大侠有何需要的地方,阮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阮清说的认真,可白玉堂却听的胃疼,刚刚那一笑还在他脑海中盘亘不去,如今却跟川剧变脸似的瞬间摆出一副面瘫脸,公话说的义正言辞,真真让人消化不良啊!
在小妮子在哪学的这套拿腔拿调的说法!叫人听着好像和她距离十万八千里一般遥远陌生。
白五爷气愤了,于是也跟着板起脸,道,“刚刚叫五哥叫的不是挺顺口的么,怎么又改叫法了?”
“这……”阮清垂眸,没有说话。
五爷长长的叹了口气。
晨风和煦,太湖水接天连月,东方一抹鱼肚白缓缓升起。
白衣玉树,青衣翩然,轻舟入画卷。
……
……
……
姑苏渐近,寒山寺的第三遍晨钟已经接近尾声。
不出片刻,小舟已至岸边。
两人静默相望,似有千言万语,却终无人开口。
许久,久到太阳已经探出头来,晨光一点一点普照大地,将阮清的眉眼也晕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那一刻,白玉堂觉得阮清也是美丽的。
“白五哥……”在这样的氛围下,刚强如阮清,也禁不住柔下了口气。
“嗯!”白玉堂精神一振,两眼发亮。
“我要走了。”
“哦……”眼中的光芒突然暗淡了一下,二人之间竟生出依依不舍的情谊出来。
“白五哥保重。”阮清郑重的朝白玉堂施了一个女子礼,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进晨光中。
白玉堂望着那个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你也,保重。”
阮清这一走,白玉堂突然再升不起查案的激情,只身来到酒楼,临窗而作,点了一壶小酒浅酌。
楼下车马如龙,街头卖唱的小姑娘操着吴侬软语的江南小调依依呀呀的唱着。换做平时,美酒佳人,绝对是一享受,可如今,白玉堂看着那柔情似水的女子,心里头一次腻歪起来。
无聊的用筷子蘸着酒水,一笔一笔的在桌子上无意识的勾勒,半晌,白玉堂低头一瞧,竟是一个“阮”字。
完了……白玉堂捂脸苦笑。
这可怎生是好啊?
难不成,他还要找到太原阮家去?白玉堂摩挲着下巴,慢慢的勾起一抹笑意,其实,这事也不是不可以啊。
他不是正要查那阮家么?
最好拖着猫儿一起去~,总不能五爷在这里害相思,他却在那边美人在怀吧?那样就太不公平了。
阮清,阮清。
明明是一个丑丫头,可为何偏偏就让五爷上了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