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老不让我刷马桶》太太们不是太太

2、第一次见面

　　被同行称为21世纪中国保洁女王皇甫莉莉每次走进自家公司的厕所时总会先停下脚步审视厕所的整洁程度，仿佛帝王在审视自己的疆土。
　　地上瓷砖光可鉴人，很好。
　　彩色玻璃的构建的豪华厕所隔间光彩夺目，很好。
　　肉眼可见的空气中没有灰尘，很好。
　　空气中飘荡着厕所香薰第一大品牌Pretty Valley的茉莉花香，似乎喷的有点多了，长此以往成本会增加多少？
　　脚底踩着的那一块似乎有一些湿意，不好。
　　天花板好像有点污渍啊，不好。
　　镜子……这镜子上有水渍？！
　　皇甫莉莉终于看到镜子下洗手台前那低头忙活的实习生了。
　　关辰花是个认真的年轻人，专心工作的她当然只用余光看了一眼镜子反射中那个傻站在厕所门口女人，就继续进行手上的工作。
　　“是个矮子，好像有点好看。”我们的小花同学暗自点评。
　　几秒没听到身后动静。“是个喜欢在厕所门口发呆的矮女人”关辰花默默补充。
　　这个爱发呆的矮女人却悄悄走近洗手台，居高临下睥睨天下般望着卖力擦着洗手台的关辰花：“实习生？”
　　关辰花一惊，直起腰回了头。这是同事吧？初入职场是不是要和同事搞好关系？我是不是应该笑着自我介绍，然后打招呼？
　　“你最好是实习生，如果是正式员工，就这水平你还能待在小小尘？”
　　还没等关辰花堆起笑，皇甫莉莉望着眼前站起来突然比自己高许多的菜鸟实习生，接着说：“走进厕所前你看过那本厕所保洁手册吗？知道香薰机该开哪个档吗？知道保洁工作要做到无死角吗？天花板那点灰是怎么回事？知道擦玻璃要有多少道工序吗？什么角度擦马桶最干净？洁厕灵、洗洁精、消毒水……什么顺序什么配比什么方式？”
　　关辰花根本没跟上这一堆问句。厕所保洁手册？是夏碧碧组长介绍部门时丢过来的那本奇奇怪怪的《皇甫扫天下》？天花板？虽然本人有173，但擦天花板怕不是在搞笑？
　　“虽然我确实是实习生……但天花板我怎么打扫？”
　　皇甫莉莉带着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工具间看了？”
　　“嗯哼。”
　　“梯子没看见？”
　　“…………”
　　乖乖，还真有。
　　“这不怕我万一摔下来了？”
　　“我们小小尘公司只要是正规走人事流程入职的，都会购买保险，哪怕是个实习生。”
　　“我们员工福利很好，但你也别想故意摔下来骗保，因为保险公司会看监控的。”
　　关辰花面无表情瞪着工具间，瞪着那梯子，思考人生，脑海中不断回放那漂亮女人的嘲讽笑意。
　　空气中飘出一句话“不知道你能不能混到下个月。”
　　关辰花也不知道那女人什么时候走了。
　　……
　　当夏碧碧组长笑眯眯地问瘫倒在办公室椅子上的关辰花打扫感想时，关辰花目光空洞：“没想到打扫个厕所这么麻烦。”
　　“咱搞技术的，当然不能是空中楼阁，必须要走入基层，走向实践！要深知：劳动最光荣！正如我们《皇甫扫天下》技术卷开头写的：不会刷马桶的技术部员，不是好的技术部员！”
　　“实践出真知！小朋友加油啊！”夏碧碧满怀慈爱地拍了拍关辰花的肩膀。
　　“这公司的人怕不是都是刷马桶狂魔。”关辰花暗讽。
　　此时天色渐暗，紧张工作了一天的技术部的社畜们已经闹哄哄地开始讨论着下班要干啥，关系好的已经开始约着接下来的娱乐活动了。
　　夏碧碧组长突然兴奋：“啊！快看！路总又来接我们皇甫总了！啊啊啊啊啊！”
　　关辰花隔着干净的仿佛没有任何反射的玻璃，看到了楼下停着一辆硕大的垃圾清运车。说这是垃圾车似乎有点维和，但是绿色的漆和车屁股可以打开的独特的结构却明明白白告诉她这就是一辆垃圾车。车身写的不是什么干垃圾和湿垃圾，明明白白写的居然是“有害垃圾”。整辆车竟然透露着该死的一尘不染。
　　车屁股收垃圾的口突然打开，这垃圾车竟然内部改装了。大张的口以一个斜角触碰到了地面，中间平坡，两边台阶，一条大约六米长的红毯从车内缓缓滑到了车外，在两位西装革履的保镖的引领下，一位黑色长发的女子款款走了出来。
　　“路总经常开着她的车来接我们总裁。听说这辆车内部空间巨大，里面改装的和最奢华的房车一样。听说车身是防弹设计，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应该派不上什么用处。”夏碧碧在边上喋喋不休。
　　身边一群技术部的人纷纷扰扰叨念着什么“kdl，kdl，啊啊啊啊啊”这样的低声鸡叫。
　　就见这路总好像牵了个人走回车的方向，两个保镖落后半步跟在边上，两人仿佛笑语嫣然。陆总边上的人似乎有些眼熟？
　　之前厕所来的发呆矮女人是皇甫莉莉？这就是这群人眼中无所不能的皇甫总？
　　看起来笨拙的垃圾车以绝不笨拙的速度快速消失，周边还弥漫着八卦的讨论。
　　“听说陆总上个月拿了什么国家环保杰出女青年奖，以感谢她在垃圾利用方面做出的创新性成就。奖金好像好几万呢，人家转手就捐给大山里了，人不稀罕！”
　　“听说路总沉迷化学，每天的生活只有实验室和环保事业。”
　　“这不是还有垃圾车和我们皇甫总吗？哈哈哈哈！”
　　“现在都说生化环材四大死亡专业，你看看我们路总，愣是杀出一片天下！”
　　陆总，全名路霜华，S市第一垃圾王。这当然不是对它的人品做出的判断，这是世人对她职业地位的敬称。承包的业务当然早已经超出S市的边界，全国整个东部地区的垃圾都归她管，掌握着巨大财富。这样的女强人，似乎也只有皇甫莉莉能和她相提并论了。
　　有人戏称，陆总要是不让你丢垃圾，你只能自己偷偷找个坑把垃圾埋了或烧了，不然你的垃圾没人敢收，就是垃圾桶也不敢。
　　那垃圾车在关辰花的眼中好像也开始泛着奢华的气息了呢。
　　真想进去坐一坐呢。
　　……
　　回到寝室，和男友打电话的花朵难得施舍一句话给看起来焉了的关辰花：“第一个上班怎么样啊？”
　　“打扫了一天厕所。”
　　花朵：“亲爱的，我当然也想你，爱你么么哒……mua！什么！厕所？……oh亲爱的我在和关辰花说话呢！哎呀，我可怜的室友单身，我总要表达妈妈般的关怀的啦~”
　　关辰花翻了个白眼，走进寝室厕所，哪看哪不顺眼。
　　怎么只有一种型号的马桶刷？怎么洁厕灵都没有？这洗洁精味儿怎么这么冲？这墙角都起蜘蛛网了！！！
　　那《皇甫扫天下》怎么说的来着，每个马桶都有每个马桶的灵魂，要因地制宜，方能成就最优厕所。
　　挂了电话的花朵发现关辰花消失了大半天，直接对着空气号了一嗓子：“关——辰——花——”
　　厕所方向隐约传来应答。
　　“你拉肚子了？”
　　“我在研究马桶的灵魂。”
　　“？？？”
　　关辰花走出厕所，在花朵震惊的眼神下快速订购了好几个品牌的厕所用品，看着她另一只手揣着一本书，口中喃喃自语。
　　花朵：“这什么书？”
　　关辰花:“公司机密。”
　　之后因为三急走进厕所的花朵望着纤尘不染厕所久久不能言语。当意识回归之时，小花心中闪过：“这公司都是刷马桶狂魔吗？”
　　……
　　夜晚闭上眼睛的关辰花，脑海中浮现了那个叫做皇甫莉莉的厕所发呆语言冷漠严酷的小矮子女人，正面无表情地重复“你不懂马桶的灵魂”。那辆飞驰而过的有害垃圾车，里面铺着红地毯放着轰隆隆的music大家一起摇头晃脑蹦迪。那嘀嘀叨叨的夏碧碧组长露出油腻的笑容仰慕的语气说着一句句“我们皇甫总……”。路总拿着杰出女青年的奖状站在垃圾山前放声大笑……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小矮子还挺好看的。
　　关辰花如此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