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麦》顾长随

7、第 7 章

　　亓麦一回家，马上就像躲瘟神似的避着弟弟，迂回着轻轻上了楼。而弟弟正坐在大堂中央玩积木。亓麦将地理课上没有看完的小说继续看完。当她合上书时，手机显示已过了两个小时。

　　适时吴妈屋外敲门。麦子知道一定是喊她下楼去吃饭。没想到，开了门，却是通知她换件礼服下楼，与爸妈及哥哥一起，去参加一个生日Party，是爸爸的朋友为他十八岁的儿子过的。无奈地抿抿嘴，她穿件乳白的棉制连衣长裙，挽起长发。出门时，弟弟正扯着妈妈的裙摆说：

　　“我也要去！”妈妈亲昵地摸摸他的头，“乖，呆在家里，听吴妈的话啊。”

　　驱车来到一幢别墅院外。无垠星空下，露天平台上，有一个长长的自助餐桌。一些人在文雅地交谈着。再往里，别墅大厅里灯火辉煌，直接就能看到一个大蛋糕，约有18层。今天的寿星，就在里面被客人们的女儿们围着。

　　亓家四人踩着一直铺到门口的红地毯，与遇见的每一个熟人寒暄。而亓翔与亓麦，这两个令父母为之骄傲的儿女，也尽心尽职地扮演好沟通的角色，与对方的儿女说着俏皮话。虽然他们不见得有什么共同话题。

　　进入大厅，接下来就是见过主人并祝贺寿星，赠送礼物。再双方介绍儿女。

　　瞅着别处，亓麦暗自在心里叫道：好没趣。却听主人唤他儿子，“之昂（因为说话速度快，听上去象在说‘咱’），过来见见你亓伯伯。”隐隐有了什么预感，还未回头，便听见一个磁般嗓音道，“伯父，你好。”心正想怎样的一个人才能拥有这么完美的嗓音，下一秒，她目瞪口呆。

　　是，卓之昂!

　　哥哥在身边说着什么。妈妈在一旁笑着什么。客人们在交谈着什么。明明好吵，感觉却好安静，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绵长。有柔和的灯光，也有星光，月光。为什么，此刻，她感觉所有的光芒全汇聚到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就站在她的面前，温和地笑着，侧歪着脑袋。她突然从心底冒出一种感觉。仿佛她走过了千山万水，如今终于站在他面前。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吐不出一个字，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流转着光芒。……这是怎么了我？……

　　“妹妹，妹妹！”“啊？”亓麦终于回过神，才发现父母和主人都注视着自己。而自己正呆呆地望着卓之昂。她尴尬地笑着，还是卓之昂的一席话解除了尴尬，“难怪有人说我是千年吸铁石，专吸引人目光。亓妹妹也不敌我千年吸铁石的功力啊。”几个人，都被逗乐了。

　　“别拿她打趣，她脸薄。”亓母笑道。翔在一旁提醒说：“你们应该见过面。就昨天，cosact比赛。”卓定睛打量她，很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是谁，“你是——”“夜神月。”定了定神，亓麦回答道。卓笑了，“crossact？真帅。”“我看了你的‘杀生丸’，很完美，很多人，啊不是，（解释下心理：换词，是因为怕他把自己归结于数目很多的‘花痴’。想获得他的好感，所以她就换成从专业的角度来夸奖。）我们队员都这么说。”“谢谢。”

　　“哎，”亓父示意主人，“还是他们年轻人谈得拢。”主人笑，“那就让他们年轻人去聊他们自己的吧。我们几个长辈来叙叙旧吧。”

　　于是，卓陪着麦子漫步，说着话。两人来到一偌大的落地窗前。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屋外的草地，有着柔水般的质地。

　　十七

　　“原来是这样啊！那他们也太幸运了，正好撞着你。”卓笑着。
　　……遇见你，又何尝不是我的幸运。……

　　“幸好遇见他们，否则我怎么也没机会参与cosact。那天可真美好啊——”
　　亓麦的话，仿佛有了魔力。因为她内心深处对那梦幻般的一天有着眷恋。

　　“我没什么感觉。每一天都平平淡淡。”顿了顿，卓微低垂下眼。
　　……遇见你，我的生活就开始多姿多彩。……

　　“那个，也许你经历太多，早习惯了。”看了他一眼，她背在身后的手，调皮地比了比他俩之间的距离——两个手掌宽，算得上亲近了。
　　卓似觉察到什么，抬手掩饰着，偷笑着扭转头。“出去走走吧。”他直起身板。

　　凉风阵阵。

　　“你是怎么开始cosact的？”麦子问。
　　回想了下，卓笑容淡然，“是刚转过来的时候，就一中，初中。那时，什么都不太了解。几个女生好心来帮忙，帮着帮着，进把我领去cos小组报了名。然后，就喜欢了。”

　　“这么傻啊？”麦子直接说道，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表情自然得，象冲着相识多年的好友。

　　伸手为她拨开低矮的树枝，卓的声音在晚风中淌过：“可以自己设计服装，自己创造人物，无拘无束。站在舞台上，灯光，在上面；观众，在下面；你展示的，就是你自己。这种感觉，就是cosact。”亓麦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目光，仿佛投向未知的远方。

　　“你俩在这儿啊？之昂，大家都在等着你这个寿星切蛋糕呢。”翔端着高脚杯，悠然走来。
　　“哦。”卓转身走进人群。没多久，人群外的亓麦，便看见一盘盘切好的蛋糕传了出来。她在树影下等了片刻，直到欢笑声也传来出来，才随哥哥进了灯火辉煌的大厅。

　　因为要明天还要上学的缘故，麦子刚吃完蛋糕，便被要求由司机送回家。临走时，她在人群搜寻着卓的身影，想亲自告别。直到司机忍不住催了下，她才低下头，提着裙子，悄悄地走了。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那，就这样离开？……

　　车子驶离身后的建筑群，突感无力的亓麦，窝进后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