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麦》顾长随

14、第 14 章

　　二十六
　　第二天．
　　亓翔算了算，这已是麦子发给他的第18条短信了。珍贵的一个周末，就让她这么折腾了。
　　如今的通信，就象蜘蛛网。人就象网住的飞虫，无论逃多远，身上都绑着精亮的蛛丝，还半死不活地让老长的线扯着。
　　亓翔一阵苦笑。把手机搁远点，他懒得去翻看。他知道，麦子又是来提醒自己：一定别忘帮她找个设计师，一定要在下周三之前弄好她那队伍的costume。
　　本是拜托给她的任务，她倒做了个甩手掌柜。
　　下午抽了空，他来到德隆商业街。在一家装饰典雅的服装店前，他站住了。据朋友介绍，这家店有帮人制作服装的业务，而且手艺还挺不错。
　　推门进去。
　　店面不是很大，衣服也没展示多少。柔和的灯光，映亮店内的每一个角落。亓翔满意地微笑。
　　“我是来订做服装的。”“那请上楼吧。”
　　翔随着店员踏上木梯。楼上是另一方天地。香炉烟气缭绕，香如空谷幽香，烟如琼楼仙尘。店员拿来记录本，静等。
　　从口袋掏出一本漫画书，和一张皱巴巴，写满要求的纸，翔艰难地问出口：“你们能参照这个来设计一下吗？”店员楞楞地呆看他。他尴尬地笑笑。
　　屋里，从一面屏风后，款款走出一位女子。她长发盘起，宛如古代仕女。温和的声音响起，“先生，有什么要求，对我提吧！”
　　翔突然感觉局促。
　　一滴水，从屋角小小的假山上，滴落水面，发出清脆的音。

　　在这个时候，窝在家里的亓麦，刚结束和子言的电话煲，翻跳下床，踩着趿鞋走向二楼的食品柜。
　　阳光在窗帘上跳舞。
　　“咝”的一声，从转角处突然有水喷来。麦子幸好反应够快，迅速跃开，只湿了衣角。
　　屋外。春风懒悠悠地同绿荫游戏。（注：泰戈尔）
　　罪魁祸首出来了，是小瑶子。他“哈哈”笑着，手里拿着把水枪，嘴里一边还模拟着机关枪的声音，“嘟嘟嘟……”，一个劲地冲麦子乱瞄。小贼出来了，更大的还在后头。只见之昂急匆匆地走来，用食指堵住小瑶子的水枪眼，“别射你姐姐。”爱怜地摸摸他的小脑袋，“走，到院子去。”
　　麦子诧异地看着这对组合：“杀生丸”和淘气小弟？（漫画里，“杀生丸”是情感冷漠的象征。）
　　莫名其妙地，小瑶子突然冲之昂又蹦又跳，大叫：“叛徒！叛徒！”
　　“瞧吧！胡搅蛮缠。头痛了吧。”麦子微笑。
　　“这是叫可爱。”之昂瞥她一眼，“小瑶子，你再闹，我就不陪你玩啦。”这招还真灵，小鬼立马安静了。
　　一大一小，牵着手，下了楼。

　　来到阳台，麦子俯身趴白色栏杆上。院子里，敏捷闪躲着的一个身影，是之昂。俊美的容颜，在阳光下，闪着孩子般灿烂的微笑。
　　得意洋洋地拿水枪横扫着的，是弟弟。“哇，没子弹了！”弟弟将水枪翻来覆去，巴看个究竟。看见之昂猫腰走来，“啊”地一声叫，小小的身子，便逃向喷泉池。之昂冲他喊道：“快跑！”
　　亓麦满眼笑意。两个人围起水池打转。
　　“姐姐，姐姐——，救小瑶子啊——”
　　“诶——”亓麦遥遥地应着。
　　之昂停下脚步。弟弟却仍在绕圈，脚步都开始晕晕的了。直到——和之昂撞
　　个正着。
　　“逮着喽，逮着喽——”小瑶子，小手扯着之昂的衣角，骄傲地喊。明亮的眼睛，笑成月牙，卓一把架起小瑶子的胳膊，转起圈来。“哈哈，哈哈……”洒落一地笑声。
　　亓麦轻捂起唇，那眼底的光亮，仿佛绽放朵朵圣洁的白莲花。

　　放下小瑶子，之昂抬头看她，“你也下来，陪他玩吧。”
　　“不啦！”麦子冲他扬扬手中的零食，玩笑道，“我要补充营养。”
　　之昂突然俯下身，对小瑶子说悄悄话。亓麦好奇地望他。不久，小瑶字爬上二楼，来到姐姐身边，“哥哥让我问你，这个周末有安排吗？”“干吗？”不一会儿，小瑶子又上来了，“他说想带你去个地方。”“哪？”小瑶子再跑上来时，气喘吁吁，“保保，密！”“那地方远吗？”亓麦冲他喊。之昂摇头。亓麦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小瑶子急了，拉着她的衣角撒娇，

　　“姐，姐，让我说去，让我说！”
　　明媚的阳光中，一个年幼的孩子，奔向浅笑的男生。“姐姐说，OK——”稚嫩的童言，在半空中久久回荡。

　　双手插口袋的少年，趴着栏杆的少女，沐浴在阳光中。一个仰视，一个俯视。恬静地对视。多么美好的一幅画面。

　　太阳醉倒山头，云彩羞红了脸颊。亓翔回了家。“哥，事情办妥了吗？”亓麦蹦跳着过来。木木地点点头，翔一个人发了会呆，突然，嘴角浮现明媚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