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离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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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
锦瑟年华谁与度？月桥花院，锁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去冉冉蘅棹暮，彩笔新题断肠句。
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明，永乐三年
聂含烟倚在床头，望着绣帕上的诗句，孱弱的身子仿佛摇摇欲坠。一身的顽疾让她明白她已时日无多了。一生的痴等和守侯得到的是一贫如洗，负债累累的非人生活。爱上他，竟成了她这一生的错误，只是可怜她那无人照料的女儿。
“娘！娘！``````”八岁的浣衣甫一进屋就见到母亲又兀自对着那丝帕不住的垂泪。她知道，那是她从未见面的父亲留给母亲的唯一信物。
“娘！你不要再哭了！”浣衣利落地收好了母亲手中的丝帕，为母亲掖了掖被子。
“浣衣```咳咳```娘没事！”
“还说没事，你又在咳了！”浣衣小小的眉皱一起，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对聂浣衣而言就更是没有童年，亦从没感受到属于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快乐。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已经守在母亲身后为母亲分担辛劳的工作。砍柴，挑水，做饭，织锦，绣布。因为没有父亲，所以母女两只能靠着自己微薄的力量和别人的接济过日子。而就算是这样的生活也从母亲病倒那天开始成了奢侈！
“浣衣！娘```咳咳```对咳``咳咳```不起```你！”刚说完，聂含烟又是一阵猛咳。憔悴的面庞显得毫无血色，微微抬起的手，不停地颤抖。
“娘，别说了，快歇歇吧！”
“ 浣衣！你让我把话```咳咳```说完！我怕```咳咳``再不说，以后```以后```就咳``没有机会了！”聂含烟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双唇惨白，额前几丝乱发被汗湿了。
“娘！”浣衣轻轻地唤。眼角带者晶莹的泪“娘！你胡说！你不会有事的！你会一直一直地陪着涣衣对不对！”小小的女孩握住母亲的手，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她不要娘离开她！
不要！娘是她唯一的亲人！她要和娘永远永远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哭喊着，泪水划破她稚嫩的面颊，顺着下颔没入颈项，滴落在母亲低垂的手指上。
“浣衣。”聂含烟虚弱地唤着女儿的名字，看着她这样难过她是多么的不舍，不舍离开这个让她如此眷恋的尘世。
“娘！”浣衣嗫弱地唤了一声，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不舍得离开。
“哎！”聂含烟叹了一口气，“怪我```全都怪我！咳咳```要不是我，浣衣你```咳咳```也用不着受这么多苦！”聂含烟的双眼被泪水雾湿“浣衣！```娘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咳咳```知不知道！丝帕```咳```你好生收着```总有一天会有```咳用的！”聂含烟的声音渐渐没了，只是不停地垂泪，眼珠子凹下去，没有半点生气！
“娘，浣衣不要娘离开我！”浣衣小小的脑袋不停地摇着，泪水落了满地！
“傻孩子！咳咳咳咳```”聂含烟突然猛咳起来似乎没有止住的趋势。
“娘，娘”小浣衣惊恐地看着母亲，内心抽痛“娘，你怎么样！”
“哇--！”聂含烟突然吐出一大摊东西，总算松了一口气，却仿佛迷失了，感觉头重脚轻，生命的迹象在一点点地减弱。
“血！”浣衣惊喊！那触目惊心的红色散在白色的被角，像一朵开败的海棠，染着阴郁深成，好像昭示着 某件事情的来临。“娘！娘！你```”，八岁的女孩似乎只在刹那间被深深的恐惧据满了心田。
“孩子，我```怕是活不成了！”聂含烟说出这句话不带一点的咳，好象喉咙中的东西全通了一样，却显得颇为费力，只是几个字就气喘嘘嘘了。
“娘，不要说了，浣衣不要娘离开我！浣衣这就拿钱去给您请大夫”她娇小的身子开始忙碌地在简陋的屋子里翻找。
“浣衣```”聂含烟噙着泪，满含感情地唤着女儿的名字！
“娘！”浣衣几乎是奔到母亲床头，手里捏着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四五个铜板，泪流满面！
聂含烟费力地扯出一抹笑，想要安抚女儿，枯枝一般的手低垂地撑起，无力地拭去女儿满脸的泪“好好照顾```自己！”微翕的唇说出这几个字后，那手竟就这样落了下去，干瘦的眼缓缓闭上！
“娘！娘--”浣衣撕心裂肺地哭喊，“娘！```你怎么了？你说话啊！”小小的人儿仿佛完全被泪水淹没！她的娘，她唯一的亲人就这样离开了她。从此她将孤苦无依，可她只有八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离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