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郎》肉包子妹妹

11、相遇

　　清晨的水雾在纯馍馍秀白的脸上凝成片片水珠，睫毛颤抖，水珠滑落进俩片薄唇里，喉结一上一下纯馍馍醒了过来。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纯馍馍没感受到妖气，便问道：“这位兄台，你哪位？”谁知这人转身望去，纯馍馍吓的当场跳了起来：“墨子情……墨兄，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墨子情边擦剑上的血丝边道：“小声点，你弟弟还没醒。”
　　纯馍馍把钱袋偷偷藏进衣服里，除非他扒自己的衣服否则钱他别想要回去：“墨道士，你已经帮我们很多忙了，是不是，我们该分道扬镳，各找各妈了？”
　　墨子情咳了一声，侠语豪胆道：“我是修士，自然要把你们全部带出去才行，昨日那邪祟不小心让他给跑了，这个地方还是比较危险的。”
　　纯馍馍露出鄙夷的目光，忍不住‘嘁’了一声。心道：“让他跑了？欺负我是门外汉，啥也不懂？我看是他不小心让你给跑了还差不多。”最终还是赏了他一个面子，转移话题：“我不管你打不打过他，我就想问狗鼻子这东西我听老一辈的人说，连个人类都能打过他，为什么现在会有如此强大的狗鼻子现世，那么强就没有仙门道家管一管吗？不仅如此外面都成啥样了，战火不断，人吃人的现象比比都是，真正还有用的道人我只见过你一个，其他修士不管管百姓死活？你们的道义呢？什么也不是。”
　　墨子情叹了口气，收回剑鞘道：“纯公子，言重了。不是我们不想管，是真的管不了。”
　　“为什么？”
　　“因为命劫——简单来说，这是上一辈的陈年旧账。所有修士体内都被种上紫云蛊，只要和凡人起冲突就会立马反噬而死，有些修士不信门派会那么绝情，下山帮助弱小结果和当地坏人打了一架下场可想而知——挫骨扬灰。”墨子情总结道：“一句话：修士不得入世，否则永不轮回。”
　　纯馍馍觉得荒谬绝伦：“不可以锄奸扬善，那仙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什么狗屁道义，简直掩饰虚荣照样一个个怕死是鬼，一群表里不一的家伙。后面的话像根鱼刺扎的他喉咙生疼，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并不是纯馍馍不想说，是因为墨子情这人不一样。换做别人他肯定不会憋的青一阵红一阵，直接唾沫星子淹死他。
　　墨子情眼里闪过一丝不服，却沉默不语承认纯馍馍说的话，拳头上的青筋暴起，水雾附在他的脸颊多了几分郁郁仙仙的感觉，看不清楚他的眼神是愤怒还是无奈。
　　纯馍馍看到墨子情心怀抱负，又无能为力的模样。想了想道：“你是不是想找到解除你身上紫云蛊的方法？我可以帮你。”
　　墨子情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脸上还是阴沉迷茫：“还是不用了，谢谢。”
　　“不信我？对，我一个凡人不懂修仙问道。”纯馍馍不可否认自己真不知道怎么解除他的紫云蛊，毕竟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最多他只会种地摆了。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我也会尽我最大努力和知识帮助你。”
　　墨子情呆呆的望着他，竟有些感动地说不出话来，虽然听起来有些谬不可言，狂妄自大。但这些不就是纯馍馍的性格吗？一想到难免有人愿意帮自己心底受触很深，纯馍馍对他笑了笑便生火煮饭去了。
　　墨子情的身体僵硬，半响他才回过神，微抿薄唇：“谢谢墨公子。”
　　纯馍馍假装没听见，既然有人帮自己墨子情觉得“谢谢”对方应该要接受又大声道：“谢谢你墨公子!”
　　“我听不见!”
　　“好吧，你弟弟还在睡觉，听不见就算了。”
　　“啧，你这人……”
　　月城。离彤君山最近的一座县城。
　　纯馍馍背着弟弟走在车海人流的街道，感慨起来：“终于见到活人了，太不容易了。”忽然想起来墨子情还在自己身边，忙道：“你是神仙，不是人。”
　　歇阳突然插嘴：“神仙哥哥不是人，那是什么？”
　　纯馍馍教训道：“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墨子情对歇阳道：“神仙哥哥也是人。”
　　纯馍馍道：“是人就是人呗！有啥骄傲的。”听起来像是纯馍馍再给自己台阶下，却不知道他眼里是满满的羡慕嫉妒恨，虽然自己已经是个凡人，但为何不是一千年以前？那种以人类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娶墨子戚的梦也只是个梦不是现实。最终他还是以妖的身份害死了墨子戚，可以说他们到最后都有为对方想过，但命运多舛，人皆草木。
　　墨子情看到了纯馍馍的眼神也懂得给他台阶下，转移话题道：“纯公子想不想知道为什么现在妖怪都修为强悍，战力爆表。”
　　“为啥？”纯馍馍立马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但我从小就听师父讲故事，好像跟这个有关。”
　　有故事听歇阳安耐不住激动道：“神仙哥哥快讲故事，我要听!我要听。”
　　这小家伙在背上不安分，纯馍馍威胁道：“再乱动，自己下来走。”
　　歇阳搂紧纯馍馍脖子：“我不要!”
　　墨子情道：“歇阳别急，让我想想故事内容。”其实他是在想怎么把这个故事小儿化变得简单一点。
　　“从前呢有一个男子他很爱自己的妻子，有一天他上山砍柴天降大雨，冲毁了来时的路，刚好他妻子正在分娩，因为没有丈夫在旁边鼓励照顾，诞下一个男童因失血过多逝世了，待男子回来伤心欲绝厚葬了爱妻，带着小儿子隐居山林。”讲到这里墨子情停顿了，看了一眼纯馍馍。歇阳埋怨道：“神仙哥哥讲的什么故事一点都不好听。”
　　纯馍馍没有理他，道：“后来呢？”
　　“后来男子相思心疾病逝，只留下了他们五岁大孩子。”
　　纯馍馍忍不住道：“才五岁？怎么生存都是问题。”
　　虽说歇阳不喜欢这种郁的发慌，生离死别的故事，但还是竖着俩只耳朵听，默默为这才五岁左右的孩子捏一把汗。
　　“当时和我听这个故事的小伙伴都认为只是个女人不值得男人独守五年相思之苦又献出自己生命，心太绝情自己走后留下孩子孤苦伶仃，可换一个角度五年又是多少日夜？对于一个父爱如山的人，五年是他到达的最大极限，他给了孩子最后最好的父爱，区区五年就是一千八百多天，一千八百多个夜晚，一觉醒来，自己的被褥和枕头湿透到底是什么感受。极限？说不定他没有极限，妻子死了他或许做出了天下最傻逼的决定——去陪妻子。”
　　墨子情讲的感情爆棚，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五年不是他的极限，是他留给他孩子唯一的五年父爱。可以换句话说是孩子让他多活了五年。”
　　墨子情发现歇阳俩眼泪汪汪似乎要哭出来了，也觉得这种故事怕以后会留给歇阳一些阴影，本想不再讲了。
　　怎料歇阳对纯馍馍弱弱地问道：“，爹已经走了，娘是不是也不要我们了？”
　　纯馍馍安慰道：“怎么会？你这么可爱懂事娘不会不要我们的，她只是有事和我们暂时分开几天而已。况且你还有你哥我呢。”
　　“神，神仙哥哥后来呢？”歇阳仍不死心，抱着一丝希望道：“那后来呢，他有没有被收养？”
　　墨子情有些迟疑不定。纯馍馍直接道：“你可真是狠人，给小朋友讲这种东西，也不知道改一下情节。”
　　墨子情只能心里苦笑：“我也不太会改故事，况且不是你要听吗？改了之后就没意义了。”
　　墨子情咳了咳。
　　长话短说：“最后那孩子长大以后堕魔炼妖，现在的邪祟大部分是变异的，极难铲除。听说彤君山的上百只狗鼻子都是变异妖。那孩子最后被仙门……仙门……。”后面的结局让墨子情一直说不出来。
　　纯馍馍似乎在有心让墨子情为难，道：“咋样了，你倒是说呀，可别急坏了我家歇阳。”
　　墨子情看到歇阳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里水花汹涌，小嘴撅起来随时准备蓄势待发。心道：“一个故事应该不至于吧？”幼童是最容易受到欺骗天真无邪的群体，一个与自己的经历相似的人很容易当成是自己，正好自己和娘走失，一下子就没了爹妈，就想到故事里那和自己一样没有爹娘的男孩，就又急又燥当心自己也和故事一样甚至恐慌无助。
　　纯馍馍道：“我很佩服这男的，有种。”
　　歇阳突然道：“我想让哥哥也像这个男的爱我，保护我。”
　　纯馍馍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打的猝不及防，一阵麻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一身鸡皮疙瘩像爬虫似的弄得他痒丝丝的，他可是大妖精，一只曾脏满了世间鲜血最多的妖怪，人妖惧之，有些话他可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过（包括墨子戚)，虽然这世他多了个弟弟，但他还是没理解亲人间的关系。觉得这话有点尴尬，连忙边笑边解释道：“哈哈哈哈，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墨子情道：“你这是……，不必害羞本来你和他就是一家人，现在他的确更需要你的保护。”
　　纯馍馍慌忙附和：“嗯……哈哈？没错啊，应该是的，一家人”
　　墨子情脑海里突然想起来一个完美的措辞完美长话短说：“后来仙门为帮他完了执念，让他投胎与亲人见面去了。”
　　纯馍馍挑眉望向他：“是怎么让他们一家人见面的？”心却道：“在九泉阴水之下见面的吗？我在阴水里的记忆还是有些的，可没见到过有什么罪大恶极的魂魄，应该神魂俱灭了吧。”
　　墨子嘴角扯了扯：“这……我就不知道了。”
　　歇阳果然立马高兴地举起双手，手舞足蹈：“哥，我们和娘什么时候再见？”
　　“额……俩三天吧。”
　　纯馍馍感叹肺腑：“诶~这故事如果是真的，我以为只有我死了，世间才会太平，没想到人非圣贤，草木春秋，人妖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