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语》蜜糖琥珀

71、私语 71

　　“来，钟首席多吃点肉，您这几天工作太辛苦了！”冯屿把一大盘烤肉推到钟慕慕跟前。

　　钟慕慕睨他一眼，把烤肉推回去：“冯先生也多吃点，您最近应该也辛苦！”

　　“我没有您辛苦！”

　　“还是您辛苦！”

　　“您辛苦！”

　　“您更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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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粤从两人身边路过，只见一盘烤肉被推来推去。

　　“行了，你们要是不吃，就给我吃好了！”他伸手把那盘肉端走了。

　　留下冯屿和钟慕慕大眼瞪小眼。

　　刚才和钟慕慕组队的那两位队员一前一后跑来和钟慕慕聊天。冯屿全程斜眼看着他们。

　　两位队员走后，钟慕慕这才察觉到冯屿脸上怪异的表情。

　　“那么看着我干嘛？”

　　“你瞎吗？没看出来我这是吃醋的表情吗？”冯屿反手指着自己那张俊脸。

　　钟慕慕终于忍无可忍，起身：“你可真是莫名其妙！”

　　冯屿却笑道：“莫名其妙？这个评价好啊。”

　　“好什么好？”

　　“说明你认可我有趣的灵魂啊！”

　　钟慕慕简直无语，转身想走，手却在桌子下面被冯屿拉住：“忘了和你说，你的篮球打的不错啊！”

　　他不提这一出还好，一提，钟慕慕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没有你打的好！”

　　“怎么？我把你赢了你生气了？”

　　“没有……”

　　“没有就好，”冯屿勾起嘴角，起身靠近钟慕慕，在她耳边低语，“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故意赢你的！”

　　“你！”钟慕慕咬牙看他。

　　冯屿挑眉：“知道我回去等你，还故意放我鸽子，胆子不小啊！”

　　钟慕慕皱眉，甩开他的手，大步离开。心里在念着：什么人啊这是！

　　吃过烤肉以后，众人还是意犹未尽，有人提议去多动能厅唱K，于是一帮人就乌央乌央涌了过去。

　　本来钟慕慕是不想去的，架不住好几个队员连拉带拽的。

　　多动能厅的灯被打开了几盏，看着样子是想要营造真正KTV包间的感觉。

　　秦粤一进来就变身麦霸，边喝酒边唱歌。唱的还都是伤感情歌，如泣如诉。

　　钟慕慕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静静吃水果喝啤酒。

　　她瞄见冯屿也来了，一直都在靠门的位置，却没有过来她这边。他身边都是女孩，爱丽丝也在其中。冯屿不时说句话，逗的女孩们红着脸笑作一团。

　　虽然她告诫自己不要看他，可总是忍不住偷偷把目光转向他。

　　而他也在关注着她，好几次两人的目光就在半空中相接。

　　还好房间里灯光昏暗。

　　钟慕慕每次都赶紧低下头，心存侥幸地想：他好像没看到我？

　　冯屿站起身的时候，刚好有人递了话筒给钟慕慕邀请她一起对唱。

　　钟慕慕瞟见冯屿起身，心中慌了一下，片刻的沉默被递话筒的人看做是了默许。
　　“首席，《广岛之恋》可以吗？”那人问道。

　　钟慕慕看过去，这才发现邀自己合唱的人就是刚才和自己组队打球的男孩之一。

　　这时候冯屿已经伸手拉开了多动能厅的门。

　　下一瞬间，人就走了出去。

　　钟慕慕眨眨眼睛对男孩说：“我比较喜欢唱《精忠报国》。”

　　过了很久，冯屿都没有回来。就在钟慕慕托辞想要离开的时候，麦霸秦粤突然提出一个新玩法。

　　“咱们玩个好玩的，从现在开始，每人点一首歌，主题是送给前任的歌！不唱的人罚酒！”秦粤说。

　　“什么？你没有前任？那就唱给倒霉的你自己！”

　　钟慕慕点完歌，刚回到座位上，就看到冯屿回来了。刚一进门就被秦粤拉去点歌。

　　很快所有人都点完了歌，秦粤把顺序打乱。

　　好巧不巧，第一首就是钟慕慕的。

　　她点的是《解脱》。

　　唱歌的时候，她的目光从众人脸上划过，清清楚楚地看到面沉如水的冯屿。

　　“看来是受了很深的伤啊！”钟慕慕唱完，自封“主持”的秦粤逗她。

　　第二首前奏响起《我最亲爱的》，秦粤瞪大眼睛：“又是张惠妹？这谁点的？”

　　“我的。”冯屿起身接过话筒。

　　“！”钟慕慕也愣住。转念又想，这首歌未必是唱给自己的。

　　“行啊你老冯，深情不寿啊！”秦粤拍了拍冯屿的肩膀。

　　冯屿捶了他两拳，这才惊觉房间里已经不见了钟慕慕的影子。

　　冯屿找到钟慕慕的时候，她正在通信室打电话。

　　房门没关，冯屿静静靠在门口。

　　他的听力很好，居然能听到卫星电话听筒里外溢的声音。

　　电话那头应该是钟慕慕的母亲，冯屿一直听那边再说什么相亲啊、结婚啊一类的词汇。

　　钟慕慕一直没有开口，好半天才恹恹道：“妈，您真的不用为我操心这个！”

　　“不操心行吗？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

　　“有那么老吗？”钟慕慕嘀咕。

　　“我告诉你啊，你要是不抓紧时间，一眨眼你真就老了，到时候……”

　　冯屿轻挑眉毛，暗自发笑。看来钟慕慕也逃不过被家里催着找对象，催着结婚的命运。

　　钟慕慕被妈妈念的耳根子难受，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说：“妈，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冯屿倏地竖起了耳朵。

　　妈妈追问女儿是什么样的男朋友。

　　钟慕慕说：“岁数大我一些……挺高挺帅的……也是搞海洋科学的……”

　　听到这里冯屿的嘴角慢慢上扬……

　　妈妈应该是很满意钟慕慕描述的“男朋友”，催促女儿等航行结束就带回家里来见见。

　　钟慕慕推辞不过，信口道：“他是丹麦人，现在南极考察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冯屿感觉心脏骤然一紧，丹麦人？南极？

　　钟慕慕放下电话出来。

　　冯屿本想冲上去问问她那个丹麦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又怕吓到她，只得捏紧拳头没入了舷窗外的黑暗中。

　　目送着钟慕慕的背影离开，冯屿想起那个两人分手后的秋天。

　　他刚刚结束“海神皇后号”的航次，直接飞回了学校。

　　自钟慕慕和比格、爱德华一起离开以后，冯屿就失去了他的消息。

　　他曾经去找琳达问，琳达却敷衍他说自己也不知道。再问就三缄其口。他又派小杰去旁敲侧击，小杰反馈回来的消息是琳达确实没有钟慕慕的消息，不过琳达说钟慕慕之前申请了H大的海洋研究所。

　　冯屿只得作罢。心中却总有隐隐的不安。

　　所以在结束航次的第一时间就跑回学校。

　　新生已经报道入学了。

　　他跑去研究所办公室翻了本届研究生的名单，并没有钟慕慕的名字。

　　他不甘心又重头看了一遍，结果仍然是如此。

　　她，就这么走了？

　　冯屿这辈子都没有这种失望的感觉。仿佛天地失色，四季倒转……

　　钟慕慕打完电话就径直回到了房间。

　　从刚才到现在她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冯屿的歌声——那首《我最亲爱的》。

　　“世界不管怎样荒凉，爱过你就不怕孤单……”

　　在她心底还是暗暗希望，冯屿这首歌是唱给自己的，哪怕有一部分也不错……

　　独自坐在房间胡思乱想，她又想起妈妈刚才电话里焦急的语气。一开始她还被妈妈念的有些心思烦乱，仔细想想又有些理解妈妈的心意。谁不盼望着自己的孩子能过的安安稳稳幸幸福福呢？

　　只是她自己对于幸福的定义和妈妈产生了分歧。

　　钟慕慕目前希望自己能过上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一个人也无所谓。她打算结束学业以后就回祖国去工作，用自己的所学为祖国的海洋事业添砖加瓦。

　　看来有必要找时间和妈妈谈谈，让她了解一下自己真正的想法了。钟慕慕想。

　　她拉开抽屉拿出笔记本，写上了本航次结束以后回家和妈妈详谈的计划。

　　这个笔记本她用了好几年，都是自己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类似于自己的“人生清单”。

　　偶然翻到一页，是几年前写下的，就在海神皇后号启航之前。

　　后来这部分内容还被她重新誊抄在纸上，贴在自己海神皇后号的房间里，钟慕慕还给那张表写起了个名字——“偏航计划表”。

　　第一条就是：“Close to my island”。靠近我的岛。

　　现在这一条已经被划掉了，证明已经完成了这项计划。

　　只是没有人知道，这个“岛”指的并不是真正的岛，而是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