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语》蜜糖琥珀

12、私语 12

　　钟慕慕一觉睡到中午。

　　要不是肚子咕咕叫，她才不会从床上爬起来。

　　和早上一样餐厅里的气氛很是活跃，而且比早上更胜一筹。

　　海神皇后号即将在云杉大岛北侧的甜梦湾靠岸的消息已经在船上传开了。

　　此时，很多人都在讨论着冲浪的话题。

　　大部分队员都是来自H大。

　　H大位于米国西海岸。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学校里的海上项目一直以来都发展的不错。无论帆船、帆板、冲浪都是传统强项，在全米的水平都是顶尖的。

　　因为传统优势的带动，形成了H大人人都爱海上项目的浓厚氛围。在距离H大一英里的海滩上，总是活跃着H大老师或者不同院系的同学。

　　因为采样失误人为弄乱样品的问题，伊迪被爱德华进行了诫勉谈话。她也因此安分了一段时间。

　　这天她听到同伴们在餐厅讨论冲浪，便端着餐盘加入了进来。伊迪一直引以为傲的是，在为H大新生举办的冲浪比赛上，她曾经拿过亚军。

　　伊迪正和别人聊的热火朝天。抬眼忽然看到钟慕慕走了进来。

　　“我敢打赌，她一定不会冲浪！”伊迪鄙夷地看了钟慕慕一眼，对身边的伙伴说道。

　　唯恐别人不信，伊迪故意端着餐盘坐到钟慕慕对面。

　　钟慕慕一手拿着汉堡，另一只手正在翻阅一本资料。

　　感觉到面前有人坐下，钟慕慕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伊迪，有点吃惊，冲她挤了个敷衍的微笑。

　　“这里没有人吧？我可以坐这里吗？”伊迪把手中餐盘放在桌上，假意问道。

　　“没有。”钟慕慕知道她这是又要作妖，懒得理她，继续翻看资料。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听说我们这次要靠岸云杉大岛了哦！”

　　“嗯。”

　　“这边的瓦拉岛特别适合冲浪，我之前每年都过来的。”

　　“嗯。”

　　“你以前玩过冲浪吗？要是没玩过那可就太遗憾了，瓦拉岛的浪比较大，不适合从零开始的初学者……”

　　钟慕慕“啪”一声合上资料，抬起眼睛看着伊迪：“我在工作，现在没有功夫跟你聊天！”

　　伊迪冷笑一声站了起来，端着餐盘回到刚才和她聊天的那个人桌上：“我确信她对冲浪一无所知，我的天啊，都已经21世纪了，还有人没有体验过冲浪的快乐吗？”

　　伊迪说话的时候，故意拔高了声音。隔着两张桌子的钟慕慕听的真切。

　　她刚好吃完了手里的汉堡，起身走到伊迪面前。

　　伊迪没想到钟慕慕会走过来，抬头看她。

　　“饭可以乱吃，可是样品不能乱采，数据不能乱写，话也不能乱说，懂吗？”

　　钟慕慕好看的眉梢压低，眼神凌厉地直直看向伊迪，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像是一只一向温顺的小豹子突然亮出尖牙利爪，伊迪没有想到一向温顺的钟慕慕怎么会突然变身，心中瑟缩了一下，眼神有点发虚。算是被钟慕慕气势压住，败下阵来。

　　钟慕慕也不恋战，手里拿着资料转身离开了。

　　伊迪愣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自己刚才似乎是输了，可是心中并不服气，阴恻恻开口：“等着吧，我会给你点颜色瞧瞧的！”

　　路过二层甲板的时候，钟慕慕远远看到冯屿站在那里，和菲力一左一右地站在爱德华两边，三个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钟慕慕走过去，老远就听见爱德华的声音说：“靠岸以后你也去放松放松吧，冲浪去！不用总是在船上陪我钓鱼！你不是和我说群众路线就是要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吗？”

　　“可是我不是很喜欢这种水上项目。”冯屿说。

　　随后是菲力的声音：“大家都盼着去瓦拉岛好好玩一把冲浪呢！我说冯，冲浪这么迷人的运动你怎么会不喜欢呢？”

　　钟慕慕走过三人身边，大方打了招呼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见到钟慕慕，菲力很是开心：“慕，我们要去冲浪了，你和我们一起把，你的组长他可能是个菜鸟……对了，你会冲浪吗？不会的话，我来教你！包教包会！”

　　钟慕慕朝菲力敷衍地笑了笑。瞥见冯屿脸色不好，便翻开手里拿着的数据：“组长，我刚才发现几个问题。”

　　冯屿低头看了一眼，便对爱德华说：“失陪了，我去实验室看一下。”

　　菲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钟慕慕，她都随着冯屿走出老远了，菲力还在喊着：“想玩冲浪一定要来找我啊！”

　　“喜欢那个姑娘？”爱德华问菲力。

　　菲力露齿一笑：“华国姑娘，身上有一种让人着迷的魅力。不知不觉就被她吸引。”

　　爱德华也笑了：“上次你看上那个法国姑娘的时候，好像也这么说。”

　　菲力挠挠头：“这其实是不一样的，毕竟华国是五千年文明古国……”

　　爱德华懒得听他鬼扯，转身道：“什么时候改改你这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毛病啊？”

　　钟慕慕随着冯屿来到实验室。

　　因为本航段即将结束，大家都有些放松，实验室里并没有其他人。

　　海面上的天气瞬息万变，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际，突然之间阴云密布，才正午刚过，天色就暗的出奇。

　　冯屿打开桌上的灯，示意钟慕慕坐到他旁边，两人一起在灯下翻看资料查找疏漏。

　　钟慕慕发现的问题连带出了前几天实验数据的问题，必须查出真正的问题所在，才能在以后的工作中避免发生类似的问题。

　　刚坐下的时候，钟慕慕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虽然是第二次单独和冯屿共处一室，她依然紧张到呼吸都乱了频率。这一次，两人

　　实验室舷窗外，有风声呼啸，船体有些颠簸。

　　冯屿察觉出她有点不对劲，转头柔声问她：“哪里不舒服吗？”

　　“呃，没有……”钟慕慕把头埋在资料里，小声回答。

　　冯屿的声音低沉而有质感，像一阵拂过幽谷的山风，吹的钟慕慕心尖痒酥酥的。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一定红了。

　　冯屿起身调了两杯美式，一杯推给钟慕慕，一杯摆在自己面前。

　　“要加糖和奶吗？”

　　“谢谢，不了。”

　　“我喝咖啡的时候，也不喜欢加东西。”冯屿说。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那种清冽的雪松香味时不时钻进钟慕慕鼻子里。

　　“好巧。”钟慕慕弯了弯眼睛。心里却欢呼起来，为了他们之间小小的默契之处。

　　说完她赶紧低下头，很努力很努力地按下自己心旌荡漾的状态，她用力盯着资料上的一行行数据，没多久就看了进去。

　　忘记了舷窗外的风浪，忘记了船体的颠簸，也暂时忘记了身边的冯屿。

　　冯屿一会儿数据，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姑娘。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翻看着资料，眼神专注，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沉静。她的头发在耳后别起，露出了一直莹白如皎月的耳朵。

　　眼光不经意地滑过这弯皎月，冯屿心中一动。

　　冯屿正要把目光收回，姑娘突然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眼光。

　　“我找到了，问题应该是从这里出现的。”钟慕慕对冯屿说。

　　她把面前的资料往冯屿这边推了推，葱白的手指指着其中一行数据，修剪的光滑圆润的指甲映着头顶的灯光，指尖上像是有颗小星星在跳动。

　　冯屿的身子朝她的方向微微倾斜，看着她手指的地方。没错，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窗外的风暴还未停歇，船体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一绺别在耳后的头发滑落下来，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冯屿放在桌上的手背。

　　冯屿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下意识抬起手指，帮钟慕慕把这一缕头发别回了耳后。

　　钟慕慕：“？”

　　冯屿：“！”

　　一种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涌动，随着船体的颠簸，摇摇晃晃。

　　两人不约而同地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欲盖弥彰。

　　冯屿清了清嗓子刚要说什么，突然船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实验室里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房间里顿时昏暗一片。

　　船上的广播响起，说船与突然改变路线的热带风暴遭遇，电力系统暂时出现故障，为了安全起见要大家呆在原地不要乱跑，船上的电工正在全力抢修电力系统。

　　实验室里的仪器很多，随着船体的颠簸哗啦啦响着。

　　冯屿拉着钟慕慕钻进试验台下面的空间里，这里比较安全，应该不会被没有固定好的仪器落下来砸到。

　　黑暗逼仄的空间中，两人挤在一起。

　　“别害怕，应该很快就会来电的！”冯屿安慰钟慕慕道。

　　钟慕慕点点头，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让她觉得好笑的是，这样危机的时刻，她在意的不是看上去随时会掀翻科考船的风浪，而是身边的那个人。

　　“那天你哼的那首歌很好听，能再给我唱一遍吗？”冯屿问钟慕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