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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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梦寐中无法言传的喃呢细语！
两个小家伙的嬉闹打断的云雀的思绪。
“我们先去食材店，然后去潮汐酿。”她招手让他们跟上，两个人蹦蹦跳跳地就过来了。
食材店靠近小镇东边，云雀来过几次，是一个草房。
店铺非常奇特，由五个极大的草帽形状组成，错落摆成高低格局。远远望去像五个巨大的稻草人。
店主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翁，极其和善。
三人进店后，“哇--哈哈”，最先惊叫的是娑罗，一双凤眼瞪得圆圆。
只见五个宽敞舒适的摆货展厅，四周围从高到低，一行一行的花菜、藻类、菌类，新鲜的，干菜、腌制的，成百上千种，所有食材都放在各色编织的小蓝子、小筐里面，而且可以由拉绳，自由升降，方便取货挑选。
中间摆厅，是一个超级高的多圈螺旋滑道，由粗藤做成支架，可自由缓慢旋转，高大的参天大树在中间支撑整个草棚。
滑道上摆满了数以百计的草编小筐，全是天然调料。
娑罗马上奔到货架，尝试拉拽绳索；又跑去看旋转架，用手开始拨弄，看来这个工艺实在让他惊奇。
阿晶，也跟在他身前后抚弄，成为了一个标准的小跟班。
云雀看了看他们，微微一笑，回头向老翁点头招呼。
老翁淡然和蔼微笑。
云雀便到边上一个展厅去选花菜。
这里的菜品，在人间时都没见过，所以忽然心情大好，胃口大开的她哪一种都想尝尝。
她一边往菜篮里挑拣各种蘑菇、海藻，花苞，果蔬......
采购果然欢乐，心都开花了一样，捡、捡、捡......
云雀一边心里乐着，一边盘算着，这要都不重样吃一遍，其码得一个月，真是做梦也开心的地方，哈哈......
刚沉浸在吃的美梦中的云雀，突然听到咔嚓一声，仿佛什么被折断，来不及回头，马上感到地面的一阵震动晃动。
她内心马上警觉——地震？不会吧！来不及多想，她迅速寻找阿晶他们，要保护起来。
霎时，轰隆隆的低闷声此起彼伏。云雀刚抬头上望，上面整个草棚顺次坍塌下来，她迅速低头俯身，护住头。
眼前登时一片黑暗，身体被草房盖压在下面，连带着各种筐、花菜，噼里啪啦，乱七八糟的一拥而下压过来。
“啊！”她大叫一声不好。
随着听到那边阿晶他们哇哇的边叫，边扑腾声。
云雀根本没时间反应到底怎样了？
好半天过去，云雀感觉有了点意识，刚才太突然，被惊吓的没缓过来。
这时，感觉有人在说话。
“在这边，快，大家一起来，把人救出来。”
然后一堆人的吵杂声中，压在身上的各种草和菜被搬开，云雀感到一阵刺眼和眩晕，终于自己被“挖菜”一样刨出来了。
她一手半遮着光，定了定神，活动一下四肢，除了各别地方砸得疼痛，其他无大碍。
马上，她疯了一样四处找阿晶、娑罗和老翁。
“阿晶？娑罗？老伯--。”她大呼。
四周救援的人马上散开，安慰她，“都没事儿，没事儿。”
她目光迅速扫向草房中心，一个金色高大的身影，抱着一个草绿色的小宝宝。
娑罗和阿晶！还好，还好，都没事儿！
应该事情来的突然，娑罗离阿晶近，用神力护住了她。
她抚了一下胸口，心稍稍安放。
小阿晶在娑罗的怀里，跃跃挣扎，“呜呜呢呢”边叫边比划，想往云雀这里冲。
可小家伙被娑罗坚实的胳膊环扣住，下不来，很急；可又好像很开心雀跃，她觉得在玩儿个游戏？——游戏？云雀顿感一丝不祥的念头划过脑海。
云雀又看了看娑罗，只见这个傲气阳光的少年，满不在乎，桀骜地耸耸肩，眯了眯眼挤笑，向狼狈的云雀撇了撇了嘴，硬憋住笑，口型小声说：“抱歉。”
这是为了面子吗？人多不肯大声说。
云雀又转头寻老翁，只见翁仙衣飘抉，站立在不远处，缕了缕胡须，依然淡定和蔼望着她。老伯怎么闪退的这样快？不管怎么样，总算无碍。她的心彻底放下。
这三个人都完好无损，而且状态良好。
就她一个人灰头土脸，一脸惊愕紧张，心神不定。
云雀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菜堆草坑里，担心退去后，现在剩下的就是有点气急败坏。她用双手撸下身上、头上的菜叶子、海藻、杂草。
所有周围的人都十分同情地看着她的遭遇，以示安慰。
她边拾掇自己，边环视，恩，不是地震，还好！
然后目光立即锁定了娑罗身边的参天大树，只见支撑草房的大树，从根部往上的位置被惨烈折断，树被放倒后，延伸了十多丈远，幸亏倒的方向没有房屋，是一块草坪。
瞬间，她恍然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欲哭无泪！
整个草棚全部坍塌，材食和佐料，各种筐遍地都是。
一片凄惨！！！
惨不忍睹！！！
她一向自认是个淡定斯文的人。在众人面前，此时，暗暗让自己平静一下，压住火气。
但双手的拳头已经渐渐握紧，再握紧。
终于，她大吼一声：“娑罗——”。
云雀目光瞬间直射向这位桀骜的龙，杀气震得十丈开外的树叶也在唉声颤抖！
娑罗立马把怀里的小阿晶丢到了一边，摊了摊手，向云雀这边投来讨好的傻笑。
装做紧张兮兮地笑道：“姐姐--，莫怒。”，边后退边抬起手，指了指可怜的摧折的大树，“我就是轻轻，轻轻点了一小下下。”，但逃跑的姿势已然准备到位。
云雀怒气冲冲，悲壮无比地奔向这条把她气疯的龙。
为什么所到之处，都这么大阵仗？要寸草不生！
‘我的良辰美景，我的完美心情，我的温柔人设。’云雀边想边做势挥拳，冲过去追打娑罗。
娑罗速度又敏捷，一道金光，早连跑带奔地，一阵风地逃到了几丈之外。
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跑地绕圈圈，阿晶给飞龙哥哥加油！
看客们，你一言，我一语，边闪开让出场地，边大声各种开解云雀：“自家孩子闯祸，别太生气了哈！”。“这孩子真淘，真得好好管教！”。“姐姐，你还是先赔花币吧！”。“想开点儿吧。”......
云雀好冤，刚捡来的孩子！被砸了！还受了惊吓！自己已经穷得叮当响了！
本来是想白吃白喝的，呜呜呜......
我混日子的大好人生，要结束啦，呜呜呜......
更暗自叫苦的是，上午刚打完架，现在体力严重不支，竟追不上这条惹祸儿的小龙！呜呜呜......真的好气噢！
一片狼藉！
一片混乱！
—26—
云雀跑不动了，气也消的差不多了，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望着眼前毁掉的食材店，开始思量如何善后的问题。
‘娑罗这小子虽然惹了麻烦，一是自己带来的，二毕竟是刚来此地的孩子，小孩子总是好奇心作怪，反正也不是故意的。’
‘另外，对这种飞来麻烦已经习惯了，索性再加一次也没什么。’她这样想着，每次，都是很无奈地最后妥协了。
想好了，云雀从地上起身，转向老翁，恭敬作揖，道：“老伯，如何称呼？”
“刚刚，娑罗这孩子不懂事，拆了您家的店铺，非常歉意。给您造成的损失很难弥补。但我们还是愿意赔偿，您看，怎么样比较好？赔偿多少花币？”。
她寻思着，还是直接赔花币比较实在。
老翁依然保持和蔼可亲，对发生的一切也不显痛心、惋惜，点了点头说：“姑娘，也是爽快之人，叫我榆伯就好。”
他微笑看着三个人接着说：“您领着一双孩儿，恢复店铺就不必了。赔偿还是要的，那就签一份契约吧。”
云雀左右看看，也是，一个还是幼儿，以为草棚塌了是游戏；一个更是不靠谱，哪下再拆了房子，也说不准；自己又瘦弱病歪歪。这么精良工艺铺子的修缮，是真指不上。
云雀很恭敬地点点头表示同意，“好，榆伯，就依您的意思办。”
“等等。”一位少年清朗的声音，打断一切。
只见娑罗说道：“云雀姐姐，一龙做事，一龙当。我来赔。”
说着，他从颈上取下来一条项坠，递给榆伯。
只见金墨色粗丝线上，一个半掌大的古木坠子。虽说是木质品，但非普通木质可比，密质坚韧，镂刻繁复，巧夺天工。
这么个黯绛古木坠子，竟霎时让周围失去光华，绝非凡品。不实货的云雀都看出是难得稀世之宝。
她思忖着，这必定是娑罗的珍爱之物。或有特殊意义，赔这个铺子，实属不妥。
她马上抢先收了坠子，还了娑罗。“小龙，算你有良心！好吧，既然叫了姐姐，就由姐姐定夺。”
而后马上装严肃的样子警告：“记得，下次不许惹乱子。”，娑罗吐吐舌头。
她回头谦恭地对榆伯说：“榆伯，咱们还是签赔偿契约吧，条款您定吧！”
她望着慈善的老翁，本就过意不去，便不想讨价。
周围的人渐渐散去，天色已是接近黄昏，有些居民招呼明天来帮榆伯建房子。
榆伯慢慢地扒开柜台上的草和杂物，从下面拿出了一张古黄色纸张，还有笔、墨、印章。然后写起来。
一小会儿功夫，就草拟完成，递给云雀。
云雀也坐在榆伯对面，拿过来看。阿晶，自坐在柜台上只顾着吃香果；娑罗靠着柜台，站在她身边。
云雀一望纸张，顿感头大，左手抚了抚太阳穴。
只见古铜色的纸上，全是花型的文字，好像全在对她笑逐颜开，只是她现在想哭；最末尾还有个粉红色的极其特殊的花型印章。
唯一认识的就是“1000”，这个数字。她想可能数字各个世界通用吧！
她闭了一下眼目，让自己平静一下。
好歹，她为人时也是璧水国要继任的司命少主，就住在皇家藏书阁，那可是高耸入云的藏书阁啊！
为什么当时不多看几本书？学几门文字？
现在，在魂界，竟成了花都的文盲！！！
呜呜呜......
世上总有这么多欲哭无泪的事情发生！
她镇定了一下，看看旁边只知道吃的阿晶，苦笑一下摇摇头；然后转头，看了看娑罗，他也在看她现在的神情。
云雀指了指娑罗，勾了勾手指，又点了点柜台上的契约。
“来，念一下。”
她尽量保持平和，微笑一下想：好歹神变的小龙对异世界应该比她熟悉，也应该识几个字吧！
娑罗呵呵一笑，摊摊手，“姐姐，我只会打架。龙族的字，认得几个。”
然后坚决地拒绝：“这个，不认得！”
云雀，心里又想大哭一场。
海上遇难，死里逃生，坠落孤岛，遇孩不争，赔偿签约。
问题是，竟然还不认字！
穷也就罢了，起码有志气；可是，英雄气短，竟不认字。
三个文盲！！！
云雀同情地看了看阿晶，她只管快乐的吃，不理她；又瞅了瞅娑罗，他自信满满，满不
在乎地盯着她。
算了，看来最该被同情的是自己。
想来，她认识个“1000”，几个字，无非就赔1000个花币罢了。
说实话，这些天，竟白吃白喝惯了，对花币没啥太多概念。这次要不是惹的祸大了些，也不至于要用到花币。
天无绝人之路，大不了重新开始干活赚钱。
想好了，不管这么多了。云雀对榆伯说：“就赔1000......？”，“但我现在手上没钱，容我些时日可好？”
榆伯也不多说，体谅地点点头。“姑娘同意就按个手印吧。”
云雀见老伯也不讨价还价，二话不说，蘸了印泥，深深地按了个手印。
契约成交，从此云雀三人，成了负债三人组。
什么都签定好了，夕阳将天色又染的浓郁些，折腾了一大天。
忽然感觉好饿。
云雀不好意思地恳求榆伯：“榆伯，您看本来我们是来买食材做晚餐的，但实在过意不去。现在天色已晚，我们都还没吃东西，可否给我们些食材，带回去做吃的。”，“还有，榆伯，可有住处？”
“莫要担心！我家很近！姑娘喜欢，就随意拿吧！”，榆伯同情道。
榆伯如此温和，云雀有些感动，更加有些过意不去。
但民以食为天，还是先解决肚子吧，然后才能有力气还榆伯钱。
每一次最困难的时候，好好吃饭，总是可以治愈云雀受伤的心灵。
三个人，在一堆零落的乱草棚里，挑拣了不少的食材、佐料。
不管怎么样发生什么？
晚上的火锅不能少！不能停.....
想到这里，云雀又充满了希望！果然解忧...
两个小家伙更是忘忧一族，马上欢天喜地，跟没事儿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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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烧云把天边染成了绚丽的赤红色...
云雀三人，告别老翁，背着食材和花果酿，返回了木屋...
惹完祸，果然乖多了。娑罗帮云雀支起了庭院里的锅灶，石板，燃起篝火。
云雀和阿晶，用院子里自然流淌的清泉洗花菜。
三个人在晚霞下，和谐又温馨，与白天的状态截然相反。
娑罗做得高兴，可能他从来没这样子做过饭吧！忙得热火朝天。
阿晶，也跑前跑后，喃喃呢呢叫个不停，帮忙拿东拿西。
云雀，也期待在花都吃第一顿火锅，边用木碗倒好洛神花酿，边支唤着两个小娃娃。
管他呢！经历了太多，反而越来越不再管明天如何了！
此时此景，开心就好！
她先喝了口洛神酿，甘甜冰爽！白天的焦燥、疲惫一扫而光！
“你们看着，姐姐教你们，把花菜、海藻、菌菇放到火锅里，煮沸腾后夹到碗里”，“然后用这个调料蘸着吃”。她细心告诉两个热切的孩子。
他们急的眼睛都快掉到菜锅里了。
“这个是石板煎烤的花菜串，等姐姐弄熟了，才可以吃。”
“姐姐，快呀！快呀！”，娑罗急得不行，直流口水。
阿晶，也直拍手，她更喜欢热闹，因为下午一直在吃。
云雀暖暖朝他们笑着。“别急，别急！”
她熟练地往火锅里放菜，篝火把铁锅烧得红彤彤，锅里的水翻滚沸腾，五颜六色的花菜在里面上下翻滚，缠绕。
好鲜嫩，“来，娑罗，盘子，这个给你。”，云雀给娑罗夹了一大盘煮好的菜。
然后又给阿晶夹了一盘。
一边又教他们用竹筷子，两个人笨拙的，最后都直接用嘴贴盘子吃，太着急了，筷子不好用。
“姐姐，太好吃了。还要，还要——”，娑罗喊着。
云雀看着他们沾了一嘴巴的调料，直笑个不停。
“别急，尝尝这个石板煎烤的。”她老道地用夹子翻烤着石板上的花菜、薯类和菌菇，一边往上抹调料和花籽油。
一阵烤花菜的香气飘荡，急得娑罗弓腰站起，直盯盯地看着石板，焦急地等待。
云雀禁不住笑这个惹祸小龙，此时像个小馋猫儿。
她耐心地让熟热的油一点点滋烤着菜，底下石板火苗热烈地跳跃窜动，映得三个人，脸上红扑扑地，好看极了。
云雀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了。
她趁空儿，拿起一木碗洛神酿，举起来，“来，和姐姐干一杯，碰杯。”，她教他们。
两个孩子开心地像模像样举起花酿，用力碰杯。
月亮已经缓缓升起，篝火边的三个人一起举杯对月，哈哈地大喝起来。
“哇，哇，姐姐，快，菜好了，我要吃，这个，还有这个，快啊——”，娑罗喊着。
“哇，哇——，要要——”，阿晶，也学着，不肯落后。
云雀把石板上的菜，快速分给两个孩子。
示意他们醮着调料来吃，更好。
然后，云雀自己也开始大吃起来，好久没吃到这么熟悉又好吃的东西了，花都的其他食物虽然好吃，但火锅石板的熟悉味道真是太诱人啦！
好吃！真香！
云雀也好急啊，哈哈，和两个小孩子一样，抢着吃起来，一会儿煮熟的菜就被三人扫光。
她又开始准备下第二波花菜，同时串起了菜串，做成烤串来吃。两个孩子也边帮着穿串，边打闹嬉笑。
阿晶一高兴，就飞到了上空，满院子飞起来，时不时还洒些鲜花。
飞龙可能下午刚闯祸，收敛多了，控制神力不敢用。
哈哈，烤串好了，阿晶拿了一把各色考串，边飞边吃；娑罗已经塞满了一嘴，鼓鼓囊囊的。
云雀本来吃东西慢，但也不甘落后。
天上星月之光挥洒大地，庭院里欢声笑语，篝火肆意舞动，花瓣雨飞天而降。
云雀感觉很快乐满足！
虽然下午出了点意外，而且明天、未来还不知如何？
但，又如何？
此时，她真的很知足！
来花都以来，从来没这么快乐。
像是好久，好久少年时在璧水国的欢乐情景！
娇柔的月亮，像是明了云雀的心意一样，更加溢漾出温润光华，要把整个世界融入到她悦意的心。
吃饱喝足，都倦了，阿晶回到木屋，她自己的小花苞房里睡下了。
娑罗靠在了院落的古藤树上，睡去。一会儿，或者是娑罗自身的神力与古藤的感应，古藤自行搭起了吊床，把娑罗抬起在上面，周围的花枝，也自行搭起了一个小花房，把娑罗罩在里面。
一个空中古藤花屋瞬间自建完成，飞龙在里面安然入睡。
云雀在月光下，独自坐了坐，又喝了几口花酿。
随手，拿起了房主人留下的埙，吹了起来。
埙，朴拙抱素，独为天籁。
但她并不熟练，但此时唯独这埙的音色，更适合这般浑厚苍拙之感！
九死一生的云雀，喜欢这声音，配着月色，极尽美感！
浊而喧，幽幽然！
荡气回肠，绵绵不绝！
云雀从不觉得它哀伤，反而喜欢它的典雅、悠远、空灵！
像这明月，独据空际，不畏清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