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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此人恐是个 ...

  •   怀恩没有见过阮烟所认识的何执,便也不觉惊奇,只大略看了眼那人的长相,安抚了下,便让人进去面圣了。

      紫宸殿里,承元帝许是也感觉到自己方才的态度挺莫名其妙的,便等人进来后又端起了他那副所谓明君的样子。

      “草民何执,叩见圣上。”

      承元帝端的高深莫测神圣威严的样子,缓缓道:“嗯,平身吧,你从边境赶来京城,一路辛苦了。”

      那人依旧一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样子,毕恭毕敬地又微微行了一礼,道:“谢陛下,家父身死,草民前来京城处理后事是身为人子应当做的。”

      承元帝道:“对了,你是否还未封官职?何相身死,朕痛失肱骨之臣,现下朕在朝堂,是举步维艰,多有不便。何相在时,时常将你挂在嘴边,朕听闻你德才兼备,不如,等这次为何相举行完葬礼后,便来京城就职吧,朕这边早就为你准备了两个官职,随你挑选,你看如何?”

      承元帝不容置喙地将这一番话交代出来,连前因后果都自己安排的清清楚楚,可见他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何执”将承元帝的话来回在心里掂量了下,确认没有未曾考虑到的坑之后,便缓缓开口道:“谢圣上抬爱,只是草民自知德不配位,才不副实,且家父身死,草民心神重创,实在是无法担此重任……”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抬起头瞅承元帝的脸色,只见随着他每多说一句,承元帝的脸色便多黑上一分,于是他审时度势地赶在承元帝发飙之前闭上了嘴。

      承元帝黑着一张脸,也不打算装了,他似笑非笑地问道:“怎么,朕给你安排的职位你不满意?还是,你对朕有什么意见?”

      “何执”赶紧赶在脑袋即将搬家时跪了下来,他心想:“这皇帝不行,心性不稳不说,做个什么事怎么竟也跟个稚子无差?”

      嘴上却说:“草民不敢,圣上皇恩浩荡,草民感念圣上恩典,草民方才又重新自省了下,发现做人实属不该妄自菲薄,故草民在此恳请圣上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等草民料理完家父的丧事后,必定前来就职。”皇帝含糊他也便含糊,只字不提就何职位,如何就职。

      他三言两语给承元帝画了一个大大台阶,再抬眼看时,果然见承元帝的脸色有所缓和,便又说了些关于何相葬礼的事项。

      等两人交谈完,已经午时三刻了,承元帝感觉自己勤奋了一天,也积了一肚子委屈,他这才放人离去,之后草草收拾了下,便打算着去找自己的称心贤内助去。

      羲和宫中,原本倚窗看信的花贵妃,听见宫女慌慌张张赶来传报,不慌不忙地将信看完,随手烧了,再微微整了整衣衫,做完这些后,这边那人已经到了。

      花茴轻轻捻了下手上沾染的一些纸灰,嘴上习惯性地勾起了一个得体的弧度,见人来了,便步步生莲地迎过去。

      “陛下来了,臣妾参见陛下。”

      承元帝一直皱着的眉,见到眼前人后才似看见了亲人般松懈了下来,来到了羲和宫,他顿时觉得,之前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不算什么了,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花茴知晓承元帝的习惯,只留下了自己的心腹丫鬟,其他人尽数退下,又遣人送来了些解乏的点心瓜果。

      承元帝更衣完毕,只着了件中衣,大赖赖地往一旁贵妃椅上一摊,一点没有一国之君的样子。

      “爱妃在做什么?”

      他原骨子里便是这样懒散的人,现下这羲和宫竟成了世间唯一一个可以叫他脱下君主皮囊的地方,再想想昔日走到今天的种种处境,承元帝不由得顾影自怜起来,愈想愈觉得自己是世间唯一的苦命人,不觉分外心酸。

      承元帝懒懒散散地捏了个剥好的荔枝送到了嘴里,一边半带抱怨的叹了口气,拉着长音道:“贵妃啊,朕来歇一歇,我太累了……”

      正在点香的花茴,闻声扭过头瞥了一眼他懒散随意的样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又往香炉里面多添了点料,嘴里随意应付着:“陛下着实辛苦。”

      承元帝放空着自己,无事可做,便盯着屋子里唯一的活物看。

      贵妃花氏,乃花氏一族的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说,还能为自己各种排忧解难,长得更是一副北祁典型的美人样子,一举一动皆是韵味,活色生香,赏心悦目。

      承元帝眼睛随着她的一举一动看,见她点那个香,便一时兴起没话找话起来,他道:“爱妃这是点的什么香?”

      平日里他也在羲和殿常常闻到这香,原本只是无心地问了一句,却听的花茴心里咯噔一下。

      她手上的的动作不停,心里却想:“这二愣子难道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怀恩那老东西又给他说了什么?”

      “只是平日里常点的安神香,陛下不喜欢了?”花茴表面波澜不惊地回道。

      承元帝仍是懒洋洋的,道:“不是,就是挺好闻的。”

      这个话题有些危险,花茴赶紧将话头引开,她道:“陛下,今日可是有什么烦恼?”

      承元帝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揽着,慢慢悠悠地将今日的事情逐个同花茴说了,又念叨了些有的没的。

      花茴一心二用的听着,道:“对了,陛下,之前不是说何相之子要来京城么?陛下今日可是见到了?”

      承元帝又叹了口气,道:“见到了,同他交代了何相的事情,就按你之前说的,以皇室最高礼厚葬何相,然后叫他来就职。”

      花茴点了点头,又道:“那他可愿意前来就职?他选了哪一个官职?”

      承元帝道:“此人恐是个二愣子!”

      “怎么?”花茴惊奇地回头看着承元帝,难道这世间还真有比他自己还二愣子的人?堂堂一国丞相,后代竟是虎父犬子不成?

      承元帝揽了一捋花茴的青丝,攒在手里来回在指尖绕着,面上不甚在意的说道:“那人一开始说是不想做官,后来我又逼了一下,他才答应做官的,做官不好么?拿着粮饷,只要照我说的做事不就成了?怎么还跟我为难他似的。”

      花茴:“……”

      “你是不是说,叫人家葬了何相便来就职?”

      承元帝依旧把玩着手里的头发,被她发现后,花茴嫌弃他手上恐沾着荔枝汁水,便把头发抽了出来,手心一下空了,承元帝撇了撇嘴,道:“不可以么?朕都给他安排好职位了,朕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难道还不够得一个求贤若渴的名声?”

      花茴:“……”

      她看着他从身边站起来,明明八尺男儿,怎么那脑子就只是用来凑身量的呢?

      还想要贤君名头,逼着人家守孝期间来做官,说什么求贤若渴,百姓不骂他都算仁慈了。

      “朕有些累了,想先歇息下了……”

      花茴知道是那香的药劲起作用了,看着人晃晃悠悠地走到床上,几息便没了动静,她缓缓地走过去,给他盖了层被子,端详了片刻,她拍了拍皇帝的脸,轻声喊道:“陛下?”

      躺着的人打起了鼾声,不作任何反应。

      花茴这才真真切切地笑了,“陛下,楚氏病倒了,她快死了,等她死后,这硕大的宫闱中,再没有一个真心实意帮你的了……”

      使劲作践你的江山吧,等你被泼天的民愤掩埋后,便是她花氏一族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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