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PART:1 易楠(我想我是孤独的) ...
-
泣
喜欢林黛玉葬花的情节,有点凄惨的美,其实我不会写文字,更不会起文章的名字,但是我觉得青春就如林黛玉葬的花一样,慢慢渗进土里,变成了我们以后生活的养料,虽然过程痛的那么彻底,消散的那么清晰。
-----------题记
我叫易楠,是一个不喜欢说话的孩子,在别人的眼中我想我是一个十足的怪胎,因为我的自闭和轻度的抑郁症,我会终日终日的不说一句话眼神呆滞的看着前方,但有的时候我却会突然的歇斯底里,我知道很多人都害怕我,觉得我像一个怪物一样的不可理喻,但是我觉得好玩,每次看着他们恐惧我的眼神,像躲怪物一样的纷纷逃走,我都会不自觉地抽动我的嘴角,在别人看来我就是一个十足的疯子,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用这样的方式像别人证明自己是一个存在是多么的可笑和可悲。
我印象中的家是一个很小的地方,墙不是白色的,而是微微的有些泛黄,边角的墙上结着些许接近透明的蜘蛛网,家里是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的,一张破旧的桌子,一台20寸大小的黑白电视机,还有一些妈妈从别处捡来的大纸盒子,里面盛放着琐碎的杂物,其实我的家很穷。我觉得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墙上那张镶着玻璃相框的结婚照片。照片上的爸爸妈妈幸福的依偎在一起,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们很漂亮,小时候的我经常站在照片下面看着他们,轻轻摸着自己的脸,不停的想,或许我并不是他们的女儿,因为我很丑。
小时候的我没有朋友,只是一个人安静的挖着沙子,垒成自己喜欢的形状,比如城堡,因为我觉得那会是最安全的家,可是其他的小孩子会推倒我刚刚垒好的城堡,扯着我的衣服大声的喊着,“丑八怪,丑八怪,她是个丑八怪”,“她是妖精,我妈妈说她脸上的东西是不吉祥的,让我离她远点”,“她会不会吃人啊,我害怕,我要回家找妈妈”。每当听到他们这样的对话,我都只是轻轻的拍掉粘在身上的泥土,站起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惊恐的四散而逃。其实没有人知道我是多么的想跟他们一起玩耍,想跟他们说说话,就算只是一个字也好。可是我跟别人是不一样的,我脸颊的右侧有一块紫色的胎记,它就像一个狰狞的面具长在了我的脸上,是它让我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没有人敢去接近的怪物。
我的爸爸是个具有明星气质的男人,他有着卷卷的头发,明亮的眼睛,可是我记得他不常笑的,尤其是每次看到我的时候,他好看的眼睛都会在我脸上打量好久,最后会气愤的转身离去。我的爸爸经常会喝的醉熏熏的回家,尤其是当他生意不好的时候就会更加的过分,回到家里就是跟妈妈不停的吵架。其实爸爸妈妈会经常不停的争吵,小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吵些什么,只是听到他们不断的恶语相向,妈妈会不停的摔着家里本来就所剩无几的杯杯碟碟。长大了的我渐渐的听出了些端倪,听到爸爸不时的就会对妈妈吼道:“你看看你给我生了个什么,她就是个丧门星,就是因为她脸上的那个东西,那就是个破财像,你给我滚,你这个贱女人!”然后便是他们扭打在一起的声音,原来他们的争吵都是因为我,或许我就是一个天生被诅咒的孩子。每次他们吵架的时候我都喜欢躲在妈妈捡来的那些纸盒子的后面,然后蜷成一团,手抱着自己的膝盖,不停的发抖,不停的战栗,听着那些破碎的碗碟声昏昏沉沉的睡去。
记得在一个他们争吵之后的夜晚,我的妈妈在那些纸盒子的后面找到了我,她用温柔的目光凝视着我,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庞,在我的额头印下一个最温暖的吻,泪眼婆娑的看着我,她没有说话,我伸出双手抚摸着她被爸爸打伤的脸颊,她克制的颤抖着肩膀,把我抱进她的怀里,轻轻的给我哼着我从来都没有听到过的摇篮曲。第二天我在自己的小床上醒来,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可是我却找不到了妈妈。我突然觉得害怕,我急匆匆的跑出门去,到处寻找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找到,只听到有些人在不停的议论“哎,她就是那个小孩,听说她妈妈昨天晚上跟别的男人跑了,”“哎呦,是吗,可是也难怪啊,我就住在他们家楼下,他们夫妻老是打架的,”“可不是吗,人家都说是因为这个孩子呢,说她是个丧门星,说她爸爸生意不好,妈妈又跟别人跑了都是因为她给冲的,”“啊,那咱还是走吧,躲的远点好啊。”听到他们的话,我停下了脚步,看着四散的人群我不可抑止的放声大哭,我再也找不到妈妈了,其实我多想告诉她我有多么的爱她,希望她不要走,不要抛弃这个本来就受人唾弃的女儿。
在妈妈离开的一个月之后爸爸也决定要离开了,他要跟自己的朋友去广东做生意,记得那天爸爸要告诉我的时候是多么的为难,我知道他是矛盾的,他不想带我去但是他却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了。我看着满地的烟头,看着我的父亲纠结在一起的眉头,我做了一个决定,我对爸爸说:“爸,你走吧,不用管我,你每个月给我寄点钱就可以了,其实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说完我便转身走掉了,其实我知道自己只有这样说才会是最好的结果,因为我并不像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可是好像我自己都忘记了我从来都不是什么人的负担,只是一个所有人都想急于抛弃的包袱罢了。
记得爸爸走的那天,天空出奇的阴霾,那厚厚的云层好像不是漂浮在天上而是压在了我的心里,我看着墙上那唯一一张属于我记忆中的家的照片暗暗的出神,不由的勾起一丝苦笑,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个人了,一个不会被人惦念,一个没有家的人。爸爸仿佛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停下手中收拾的动作转头看看照片再看着我,终于他张了张嘴,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发出一个音节。我跟着爸爸的脚步走到门口看着他头也不回的下了楼,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本以为自己不会在乎,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被抛弃,可是内心里还是那么期待着被人重视,虽然这个父亲从未爱过自己。父亲走后,我渐渐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每个月都会在楼下的传达室收到爸爸的汇款单,看着每个月都在增长的数字,我自嘲的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一个扫把星,离得我远些真的不是一件什么坏事。我的头发留的越来越长了,它们会替我遮住那块不能见人的胎记,会替我掩盖一部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伤口。16岁那年我考上了一所不好不坏的高中,在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租了一个小小的房子,每天我都会往返在我的小窝跟学校之间,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因为在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没有人会刻意的注意我脸上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