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飞》北风望月

21、第二十一章

　　昨晚外公兴致勃勃的说要研究新药，二师伯又突然问南飞关于秘术的事，不知道这两者有没有关系。

　　南飞到外公的院子时，所有师伯师叔都到了，厅堂里挤满了人，大家神情严肃，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南飞，师父找你，你赶紧进去看看。”大师伯一看到南飞，就把南飞拉进来，也没说什么事，搞得南飞心里直发毛。

　　进到外公的卧室，昨晚还精神十足的人，正靠坐在床头闭目休息，此时的他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了往日骂人的气势。

　　南飞轻轻坐在床边的圆凳上等待。

　　床上的人却在她坐下时睁开眼睛：“南飞来了，诶，外公老了，不中用了，昨晚就晚睡片刻，今天早上就头昏目眩。”

　　“外公，那你现在好些了吗？”南飞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热，还好。

　　“好多了，就是一时有些晕厥，你大师伯大惊小怪，还把所有人喊过来。”外公瞅了一眼外头，低声对南飞说：“没事也被他吓出事。”

　　外公还是一样调皮，大师伯也是怕，毕竟他的年纪已经不小。

　　伺候外公用完早膳后，外公嫌弃外面的人碍眼，把他们都轰走，只留南飞在一旁差遣，他身体不舒服，脾气也大了不少，差点没把南飞累垮。

　　“你娘当初要是有你这样听话就好了。”南飞帮外公把库房的药拿出去晾晒，折腾了一个时辰才回来，正准备喝一口茶时，床上的人突然提到她去世的母亲。

　　“那时她跟你一样大，天真烂漫，凭着一点天赋，就看不上颍川的任何人，你看她最后找了一个什么货色的人。”外公冷哼：“后来争不过宫里那些女人，就想让我进宫帮她，我当时就立了家规不许骆家弟子入宫。”

　　没想到外公会突然提起过去的事，外公看不上父王，母亲却非要嫁进宫，她的心计如何能斗得过京城那些从小学了一身掌家本事，兼具学习如何宅斗宫斗的女子。

　　南飞停下手中的动作，听他继续说。

　　外公突然盯着南飞，那双经历了无数风霜的眼睛藏着无数的痛惜：“后来就是你出生，当时宫中已经有大皇子、二皇子，你母亲担心失势，做了一件胆大包天的事，她的鲁莽害了你一生，甚至会把骆家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果然，骆云仙不知道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还是被宫中的权势迷晕了眼，瞒着所有人把公主变成皇子，如果被人发现，骆家都将无法幸免。

　　“南飞，外公知道你现在在宫中的地位尴尬，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放弃宫里的一切，回到外公身边。”

　　可以放弃宫里的一切吗？回到骆家，哪有皇室子弟永远留在母家的，其实如今她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脱离皇宫，那就是永远留在灵云山。

　　“外公，我知道你的担心，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想到刚来时梦到的那个死状惨烈的女人，关于母亲去世的事，南飞不知道外公知道多少，还是真的只是外人所说的因病去世。

　　南飞记得那一年，她因为惹了母亲生气，被母亲罚去别庄思过三个月，就在她思过完毕准备回京时，母亲却已经病逝，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母亲最后一面。

　　当时外公也进京，却没救下女儿的命，奇怪的是，母亲病重连外公他们都惊动了，她却一点消息也不知道，想来是母亲当时特意瞒着她的。

　　南飞张开嘴又闭上，不敢问外公，害怕有什么事刺激到他，其实什么事都有可能，如果真的是被皇宫中人害死，也只能说她为她的选择付出了代价，而这个代价会延续到她的女儿和母家。

　　南飞如今能做的就是远离皇室，把所有秘密埋到土里。

　　“摆了，回来谈何容易，有些事还是告诉你比较好。”外公顿了顿，干褶的眼眶晕着一层水汽：“那个人娶你母亲本就不安好心，骆家有一本医典，外面的人都传可以助人长生不老，还说此医典向来不外传，只有骆家血脉之人才能学习。”

　　二师伯昨天也提起了此事，没想到今天外公就告诉她。

　　“其实确实有这本书，也不知道哪个人传出去能助长生不老，纯属荒谬。”外公下意思地摸摸脉门：“骆家之人世代行医，早看清生死轮回，没有人想过长生不老，那本医典历代家主都只是把它压在密室不碰，可是不知道从哪辈开始，这个消息被传出去，也因此引了无数祸端。”

　　“好不容易平静一百年，那个男人出现，诱惑你娘亲，许了你娘亲最大的荣耀，也做到了，只为让你母亲给他修炼长生不老药。你母亲抄走了秘术，但是却始终炼不成，你知道为何吗？”

　　南飞摇摇头，她的记忆里确实有母亲炼制丹药的迹象，当时只知道母亲每次从丹房出来都会虚弱不已。

　　“是啊，她连医术都不让你学，怎么会告诉你这些，不让你学医是为了你好，外公感激她也恨她，骆家唯一的血脉完全不懂医术，那不是断了祖宗的传承，可是一旦让你学医，你就会走上她的老路，一切都是孽债。”

　　外公附到南飞耳边：“其实骆家的秘密就在我们身上，那就是骆家人的血。“

　　秘密在她的血，南飞听到这个全身冰冷，难怪当初那个树妖想拿她炼药。

　　”你母亲一直用自己的血炼药却始终不成，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断了那个男人的念头，保了你一命。”

　　原来如此，母亲去世后，向来疼爱她的父皇突然态度转变，世人以为他是怕触景伤情，谁知道他不过是见南飞暂时无用摆了。

　　那么父王会放弃炼药吗？还是说他并不知道秘密在此，想来他并不知道，否则也不会放南飞走。

　　“你不用怕，听云仙说她已经把誊抄的医典毁了，而且她努力了这么多年也一无所成，兴许那个人早已放弃。”外公像看出南飞的担忧，把他们当年能销毁的一切告诉南飞，“可惜了，我想让你学医，却又不想让你学。”

　　“外公，既然骆家都无意所谓的长生不老，何不把借着把书毁了，告知大家骆家没有这样的秘密，免得将来给我们招来灾祸。”

　　“至于你的医术，我对此也不感兴趣，只要学一些自保的即好，你看师伯师叔他们就学得很好，医术是为救人而生，只要有人在用骆家的医术，那就不算断根。”

　　“你这个没出息的，摆了摆了，改天外公就把医典烧了，免得别人惦记。”

　　把一切说开后，外公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心情好，胃口也好，吃中饭时都能吃下整整一碗饭，下午大师伯来接班，南飞便回去休息。

　　离开外公院子时，南飞又遇到二师伯，今天外公已经把一切告诉她，知道其中利弊，南飞更加不可能告诉他，以他的痴狂，说不定就会把她抓起来炼药。

　　南飞深吸一口气，把面部表情调整正常，对二师伯行礼问好，他也笑眯眯的回礼，一切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然而在南飞转头时，宋寻儒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南飞的背影。

　　回到住所，刚想眯一下眼，薛凡就匆匆跑过来，说周扶有要事找她，南飞又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腿去伺候那位大老爷们。

　　他卧床躺了七八天，每天面对的就是薛凡，想来已经烦腻，又来找她聊天，南飞想了想，让下人却府外书店买一些现在流行的话本，那天看到他喜欢看情爱话本，特意叮嘱买一些小姑娘都喜欢看的爱情话本。

　　南飞没有理会下人怪异的眼神，有人喜欢看，她有什么办法。

　　进周扶客房时，薛凡又不知道跑去跟哪个小姐姐谈情说爱，周扶如今已经能坐起来，听大师伯说再过两三天可以下床活动一二了。

　　其实要是放在现代，这样的病人早被医生护士轰下床活动了，毕竟身体一直不动，也不利于身体的恢复，不过这里的医术再怎么样也没有现代的外科手术厉害，还是谨慎些好，以免愈合的伤口裂开。

　　“周扶，你如果太无聊，我可以请几个美人给你解闷。”花楼请几个会唱歌的美人上门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如今她的靠山是首富，这点钱小意思。

　　周扶看了一眼门口，眼睛瞟向南飞，用不太友善的语气拒绝南飞的建议。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南飞今天陪外公大半天，晚上还要去，就想着早些回去补眠。

　　“你外公已经把一切告诉你了吧？”

　　“周扶，你消息挺灵通的，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没看到薛凡每天不见影吗？”周扶嘴角轻佻，带着得意的语气回答南飞：“骆神医身体抱恙，想来有人会按捺不住，这段时间你最好小心一些。”

　　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南飞再也不说薛凡不务正业只知道泡妞。

　　“二师伯确实向我打听过你之前说的事，难道他会对我不利？”南飞一只眼睛瞅着门外，一只眼睛看着周扶：“外公跟我说，那东西根本就是个传说，骆家也没人证实过真伪。”

　　“你没听说过匹夫无罪，怀璧有罪，你们骆家早就该把那件东西毁了。”

　　“先祖们怕老祖宗怪罪吧，不过我外公也决定毁了它。”南飞突然想到什么，“那另一样东西是不是也要毁了，骆家已经得了一次家训，难道还要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