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飞》北风望月

14、第十四章

　　老道长睨着一双满是褶皱的眼睛，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点，像得到了一件什么大宝贝一样，那眼神让南飞感到莫名的害怕，只想赶紧逃离此地。

　　“对你们凡人来说是长生不老药，对贫道来说却是极佳的修炼仙药。”道长心情愉快，知道南飞今天走不出去，很爽快地回答了南飞的疑问。

　　世人皆求长生，仙丹练成，他可以以此让掌权者听命于他，掌控整个天下，他就可以把全天下的人变成药人，助他修炼成仙。

　　难怪他会那么兴奋，如果是真的，绝对是天下之人以及修仙之人所梦寐以求的仙药，只是想到自己一会被投入炉内，南飞就很想跑，她不是齐天大圣，一烧准连灰都不剩。

　　南飞看了一眼大殿门口，轻轻踱步，快到丹房门口时，又被树根拉回去。

　　道长左手拿着一个瓶子，右手拿着长针，盯着南飞：“你不要害怕，贫道先取一点血试一试，如果只是凡夫俗子，没准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真是天大的恩赐，南飞闭着眼睛，头往后躲，就在她以为手指会痛时，道长突然捂着胸口，向后退，他痛苦地喊叫，两眼猩红，一会儿变成一个树桩，一会儿又变成人型，反反复复数回，然后化为一缕烟飞走。

　　发生什么，他是死了吗？南飞哆嗦着搜寻丹房的每个角落，没有再看到妖怪的任何踪影，突然脚下震动，丹房的巨大药炉也跟着晃动，头上还有零零碎碎木块和瓦片掉下来。

　　地震？南飞身体随着地板摇晃，像喝醉酒一样站立不稳，想找一个固定支点都不行，正想要冲出去时，余光瞥到案桌上的书，没有多想，把书塞进怀里。

　　外殿空无一人，大家都去逃命了，完全没想起里面还有人，南飞猫着腰，向门外跑去，在门外倒是看到无数像她一样逃窜的人，大家此时也顾不得抓人，看见南飞完全没有反应。

　　本来以为只是大殿震动，谁知道外面也是一样，所有的建筑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着地基摇晃，不甚稳固的零件都簌簌往下掉，砸到从它底下跑过的人，被砸的人哎呀一声，抱着头跑得更快。

　　看迹象整座山都会坍塌，南飞也想像大家一样往山下跑，可是在看到道观后那棵高大如同天然穹盖的大榕树，脚不自觉往大榕树的方向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大榕树在一点一点的往下倾斜，好像有一只手使尽推倒它，难道道观的震动就是因为大榕树要倒了，南飞加快脚步，穿过重重院落，来到道观最后方。

　　越靠近大榕树，树枝折断的声音，树根拉扯、山石掉落的声音越越响，这些巨大的声响中，还掺夹着断断续续的打斗声。

　　好奇心战胜了害怕，南飞没有选择离开，反而鬼使神差般往那边跑。

　　大树事被很大一圈的围墙拦住，此时的围墙已经被扯的稀巴烂，南飞窝在一片断落只剩一半的破墙根后，拿树枝叶挡住脸，带着忐忑又兴奋的心情观看大战。

　　一道黄色人影和一道青灰色人影在树冠中穿梭飞行，南飞还是第一次看到不靠威亚，脱离地心引力，如履平地一样恣意飞的人，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功，要是她当初有这样的神功，何至于会掉下山崖。

　　感叹片刻，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树枝折断声，南飞伸出半边头，看到一道剑气削断一人合抱的树干，这段树干以更快的速度掉下，大树树冠像被狗啃了一口，黄衣人影大喝一声追向青灰色人影。

　　南飞用力揉揉眼睛，然后瞪大眼睛看那两人是谁，在他们飞近她这个方向时，才看清两人居然是刚才说要剥她肉放她血炼丹的妖道，而另一个竟是周扶。

　　周扶的功法居然如此了得，面对这样一个大树妖居然也游刃有余，甚至还屡有占上风的时候，此时的他神情肃穆，动作凌厉，完全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

　　然而没夸几句，周扶就被道长一脚踹出去，还好死不死往南飞这边飞，南飞像个地鼠一样把头缩回去，看到没有东西砸过来，才冒出一点脑袋。

　　那个人型炸弹在离南飞十米远的地方挺住住，周扶背对着南飞，用剑支起身体，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好像被踹伤心肺了。

　　南飞想叫他停下来，却看到他又提剑飞出去，此时的他好像使出破釜沉舟的力气，剑招更凌厉，本来还得意满满的，放松警惕的道长被他打得频频后退，在他后退之时，周扶又挥剑削树，手起剑落，又有无数枝干掉落。

　　一番突击，本来还像灵芝一样冠型的大树，就像被不专业的园艺工人削剪得完全没有形状，还因为工人的不死心越剪越少。

　　南飞发现一件怪异的事，那棵树被削一次，道长也像被人削到皮肉一样，身上还流血了。

　　原来周扶知道道长与大榕树是一体，削不会跑动的大榕树，可比追打能上天入地的道长容易多。

　　那边已经无法阻挡的大树已经倾倒大半，树根也都露出来，道长一边施法阻止大树倾倒，一边应对周扶的攻击。

　　南飞隔着大老远都能看出道长的怒火已经到极限，就在南飞以为道长无计可施时，他道长突然站在大树干上，周扶像有一层无形的玻璃挡着，周扶根本无法靠近。

　　一阵奇怪的音波传过来，南飞脑子被撑开，两手压着太阳穴，也无法阻挡头要炸裂的疼痛感。

　　恍惚之间，南飞听到一声剧响，一股热气流以极快的速度划向南飞，残桓裂碎，南飞被气流击中倒地，时间就像停止了一样，眼前也倏然变黑。

　　过了许久，脸被什么东西拍打，南飞最讨厌别人拍她的脸，迷迷糊糊间不知道是谁，只能伸着两只手回打对方，谁知道那只手还没完没了，像逗猫一样逗她。

　　南飞再也忍不住，想看看是谁这么无聊，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皮青脸肿的周扶，那张已经看不出往日风采的帅脸，带着轻松的笑意。

　　“周扶！”怒火一消而散，所有的注意力在周扶的身上，他全身衣服破烂，胸口有点点血迹，脸青一块红一块，还有不少黑灰，像被人海揍了一顿，而且还在泥炭上滚过。

　　“在这里居然睡得跟个猪一样，你也是人才。”周扶用剑支起身体，靠坐在只剩几块碎砖石的残墙，眯着他那只青肿的眼睛看南飞。

　　南飞这才注意到刚才晕倒在地上，周围像被拆迁队破拆推平的工地，什么也没有，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大榕树那边，大榕树也被大火烧过一样，只剩下粗大漆黑的树干。

　　没有看到妖道，南飞诧异不已：“你把道长打死了？”

　　“你说呢，要是他不死，就是你我见阎罗了。”周扶像看弱智一样，漫不经心的回南飞。

　　妖道被打死了，那人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轻易被打死，南飞走出院墙，拿手挡住太阳，再次环视四周，没有看到一人。

　　“你是怎么打死妖道的，快给我说说。”南飞抓着他的手臂，迫切想知道他最后用了什么绝招，想到最后妖道站在大树上那个场景，南飞知道妖道肯定已经使出他最厉害的一招，否则也不会把隔着大老远的她被震晕。

　　“哎呦，你弄疼我的手。”周扶皱着眉头，用另一只手推开南飞：“你没看到我伤得很严重吗？也不知道扶我一把。”

　　南飞赶紧放开手，后退两步，想起他身负重伤，又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周扶并不打算回答南飞的问题，反而支使南飞干这干那。

　　“去看看大树底下有没有什么东西……没看到？再往下挖一点！”

　　南飞以为他要找妖珠之类的东西，以前的怪异小说不都说每个妖都有妖珠的吗？她非常好奇，对周扶合理不合理的指示照单全收，叫干嘛干嘛。

　　然而掏得双手满是泥炭，也没见个珠子什么，连个奇怪一点的石头也没有，南飞把这一切告诉周扶时，周扶想了想，让南飞掰一块树皮带走，然后他又施法把剩下的树干烧成灰。

　　毁尸灭迹，这是怕妖道重生吗？举着手中的树皮，南飞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拿着妖道身上的一块皮，心里毛毛的。

　　周扶回来后，南飞就把树皮甩回给他，看到旁边有一个水潭，又跑过去把手上的泥炭洗干净。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自然是有用。”周扶完全不在意地端详着树皮。

　　南飞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又开始变回神棍，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刚才他没回答是如何打败树妖，也许是修仙之人不愿意透露自己的绝招，现在连个树皮有啥用也不愿意说，其他的更别想问出来。

　　“天色不早了，快扶我下山吧。”周扶之前用来当拐杖的剑已经不见，伸出一只手臂示意南飞扶他。

　　“你的剑呢？”南飞翻看他的衣袖，除了一块破得拉丝的手帕，啥也没有，眼睛一转，伸手掰他的腰带，被他拍开。

　　“干嘛呢？动手动脚。”

　　“我想看看你的剑藏哪里了。”会不会是可以缠在腰上的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