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飞》北风望月

10、第十章

　　小二看了一眼门口，确定没有人经过后，才凑近南飞，告诉他最近薛家庄发生的怪事。

　　半年前，薛家庄还非常正常，种庄稼的本本分分捣鼓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行商卖货的往来不断，这里虽然偏僻闭塞，却也是方圆百里有名的富庶之地。

　　直到有一天，薛家庄来了一位道长，道长说这里是仙家洞府，就在此立观收徒。道长法术高强，庄里的人原本不信神佛，在亲眼看到道长收服一个妖怪后，最后大家都把道长当神佛一样敬奉。

　　道长广开山门收徒，说学道不仅可以强身壮体，修行到一定程度还可以辟谷远离俗物，如果天资高有仙缘，还可以飞升成仙。

　　村民们受不住诱惑都拜了道长的山门，自此大家不再耕作，也不再买卖，一心就待在家里按照道长的指示修炼。

　　现在路上看不到人，是因为道长说白天的阳光有损修炼，会让他们的努力白费，大家现在都躲在家里，轻易不会出门，等到晚上时，大家便会从家里出来，吸取月光精华，并且前往道观聆听仙长指示。

　　当南飞问小二他为何不修炼时，小二讪讪一笑，低声对南飞说：“我根基不行，做不了那样需要耐心的事情，而且我也不信这些东西，真有难么厉害，那么天上岂不都是神仙了。”

　　小二提醒南飞他们，千万不要打扰村民的修炼，不然会惹众怒被赶出去。

　　当南飞问此地是否有一个叫薛林的人时，小二细细想了一下，然后像想起什么一样：“薛林，这人我知道，他是庄里为数不多反对道长的人，还因此被村民们打了。”

　　“那他现在人在何处？”南飞着急问道，后又发觉太明显，连忙解释：“他是我的远房亲戚，这次遵父亲之托，过来拜访。”

　　小二不疑有他，告诉薛林所住之地。

　　“小三，还愣着干嘛，赶紧去厨房端饭菜出来。”客栈老板端着一大碗汤出来，看到小三跟客人闲聊，踹了他一脚，提醒他赶紧干活。

　　南飞侧身让出位置，方便老板上菜：“老板，你怎么一直叫小二哥为小三，你们还有一个人叫小二吗？”南飞早就想问了，别人客栈都是叫小二哥，他这里到是怪。

　　老板楞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嘿嘿笑起来：“没有其他小二，他小名就叫小三，是我远房亲戚的侄子，我叫习惯了。”

　　周扶在一旁捂着嘴笑，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一样，南飞把他面前的碗拿走，瞪了他一眼：“你就笑吧，别吃饭了。”

　　周扶把碗抢回来，收起笑意，然后一本正经的表示他也有这样的疑问，他越解释，越显得南飞傻。

　　菜上齐后，都是一些当地的家常小吃，素菜居多，看着还挺鲜嫩的，荤菜有鸡肉有猪肉，可惜大厨的厨艺不怎么样，切成一大块一大块，简单炒炒，不怎么吸引人。

　　南飞挑了几块瘦肉吃，然后就闷头吃白饭和青菜，两天没吃过正常的饭菜，实在难受，周扶也是个挑食的，只夹桌上的素菜吃，吃相斯斯文文，颇赏心悦目。

　　杨林他们根本不在意饭菜的粗糙精致，有肉就行，一桌子的肉菜基本都被他扫光，最后还对着南飞打了个饱嗝。

　　用完饭后，南飞累得不想动，周扶却非拉着她去找薛林。

　　薛林的住所在门外那条街的最尽头，离此地不算远，本来南飞还想天黑些再去，周扶却说他晚上有事，没办法陪她去，南飞想到杨林的不靠谱，只能扶着腰出门。

　　白天在马车上坐太久，她腰反而是最累的，突然一只手伸到她的腰部，南飞像只蚂蚱一样蹦开：“你干嘛动手动脚？”

　　周扶举起那只伸向南飞的手，眨巴着大眼睛无辜道：“看你腰不舒服，恰好懂一些推拿之术，可以帮你舒缓一二。”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南飞可没忘自己是个女子，怎么能让别人乱摸。

　　“好吧，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可以帮忙，免费的哦。”

　　太阳已经下山，街上还是一个人也没有，反而因为天色昏暗，越发阴深，南飞不自觉地靠近周扶，周扶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再取笑他。

　　刚才小二说薛林家是开书店的，庄里唯一的一家，特别好找，南飞走到街尾就看到一个挂着：“墨云斋”招牌的书店。

　　薛林家原来还是一个书香家庭，怎么会有薛凡这样狡猾的小偷，难道是读书读得太无趣，要找一些刺激的活干，他家人知道又该作何想？

　　书店关着门，门口养着的一些小花小草蔫着脑袋，看来今天都没有人打理过它们。

　　南飞从门缝看书店里的动静，什么声音也没有，小二不是说薛林就住这里的吗？难道这里只是铺面，住家不在这里，又或者是他也像当地的村民一样的生活作息，睡觉，不，是修炼去了。

　　“怎么办？没人。”周扶从夹缝看了许久，确定里面没人，转头问周扶时，却发现他始终站在离门外两米远的地方观察四周。

　　南飞走过去重复问一次，周扶睨了她一眼：“再等等。”

　　好吧，现在只能等着了，南飞走到书店门口，坐在台阶上看周扶在看什么，周扶仍然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天渐渐黑下来，越来越多村民走出来，南飞发现他们都往相同的方向走去，不是出庄的方向，而是往后山走，像个被抽离了魂魄一样的傀儡，突然受到召唤，去找他们的主人。

　　南飞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形，这些村民越是不看她，她就越觉得害怕，抓着周扶的袖子，问他该如何办。

　　周扶抓住南飞的手，不容她拒绝，拉着她往村民走的方向去。

　　来到山脚，隐隐看到山腰上有火光，那里应该就是道观，看着周扶还要往前走，南飞往相反的方向阻止周扶继续向前：“我们回去叫几个帮手再去吧。”

　　南飞其实是害怕，他们什么情况都没搞懂，就跟过去，一会被发现了怎么办，而且此次出来不是找薛凡的吗？怎么跑去看道观了。

　　周扶转向南飞，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又不由分说拉她上山，南飞挣脱不开，咬着牙，抱着他的手臂，缩在他身边。

　　这些男男女女的村民明显不正常，全程没有任何人说话，走到道观前，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坐下打坐，南飞与周扶也跟着坐下来，为了不被人发现，南飞被周扶拖到他身后不远处坐着。

　　南飞睁大着眼睛看前面的人，生怕他消失不见。

　　过了许久后，山门打开，两名道长用拂尘对着山门外的空气扫了一下，身边的人像是被被召唤，纷纷站起来，一个跟一个向山门走去，没有人维持秩序，没有任何人争抢。

　　南飞也站起来，跟着走上去，周扶却拉住她，往旁边的阴暗处走去。

　　村民并没有进道观，只是在山门停留片刻，有道长拿着一个小瓶子对他们取了些什么，另一个道长又给每人派发一个东西。

　　南飞掂起脚跟也没看清楚，周扶凑近南飞，细微温暖的风吹入耳边，好听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挠着南飞的心：“他们在取血，给村民的是药丸。”

　　取血给药，南飞心里的那点旖旎被这个消息震散，这是要干嘛，村民被控制是因为吃了药吗？

　　大部分村民都走上去，周扶却带着南飞跟上下山的队伍，没有继续追查道观的事。

　　回到薛林的书店，书店里面有灯火光，周扶这次没有犹豫，直接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与小偷有三分像的男子，南飞猜测他便是薛林。

　　“我们晚上打烊不卖书。”薛林的眼睛十分戒备，南飞他们还没说话就说打烊，哪有一天到晚打烊的。

　　“我们不是买书，想跟你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南飞在他准备关门时伸了一只脚绊住门板，脚突然被周扶抽出，就在南飞准备生气时，他却把自己的脚伸进去。

　　薛林到底不是一个狠心之人，没有强行关门：“打听谁？”

　　“我们是薛凡的好朋友，想问下他回家了没有吗？这里有他的一些东西想亲手交给他。”南飞诚心问道，仿佛此时她真的不是上门找薛凡算账的，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好朋友。

　　“薛凡的朋友。”薛林想了想，看他们也不像是坏人，便让南飞他们先进来，然后去后院找人。

　　真的在家，得来全不费功夫，不过也侧面证明薛凡并没有告诉自家哥哥他在外面干什么，等会他必然不敢跑人。

　　南飞想了想，担心薛凡不承认他们这些“朋友”，推周扶赶紧跟进去，直接进去找人，不给他跑路的机会。

　　“大哥，我在外面没有朋友，而且大晚上谁会来这里找我……”

　　“你也知道这里不安全，无论是不是，也要让他们赶紧走！”薛林的心地果然善良。

　　南飞走进去，倚在门边，对薛凡笑道：“薛凡，好久不见，你怎么把我忘了呢？”

　　薛凡看到南飞，不自觉往后退，四处张望找脱身的出口，然而唯一的出口就是南飞依着的门，薛林还一把把他推出来招待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