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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A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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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林晚没有直接回家,他走出画廊,在路边先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一会才有人接听:“你好,哪位?”于林晚回答:“你好,是杜医生吗?我是于林晚。我有一些问题想要咨询一下,你现在有时间吗?”电话那边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你到医院来吧。”
于林晚挂断电话,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爱德医院。”另一边,杜宁拿着电话思考了一会,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爱德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因其私密性高,服务周到,环境优美,近年来在江川市很受欢迎,许多经济条件比较好的病患,都会选择这家医院进行治疗。于林晚来这家医院的原因,只有一个,杜宁是爱德医院的神经外科主任,基本算的上是整个江川市神外水平的最高代表。
画廊离医院不太远,又不是早晚高峰期,三十分钟左右,于林晚就到了医院。付完钱,轻车熟路的找到杜宁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他走到门口,刚要抬起手敲门,杜宁抬头看见他,朝他笑笑,示意他进去。
杜宁今年37岁,大概是职业的关系,平时很注意保养,油头梳的一丝不苟,微笑的时候眼尾有几条笑纹,但是并不显老,看起来反而更觉得他沉稳可靠。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白色的西裤,外边套着白大褂,皮鞋擦得纤尘不染,光可鉴人。
于林晚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心里都想,“这个医生肯定是洁癖,还有强迫症。“
他走进办公室,坐在杜宁对面,杜宁问他要不要喝咖啡,他想了想刚才的咖啡,好像还哽在喉咙里,果断拒绝了。杜宁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坐下开口:“说说吧,出什么问题了?”
于林晚组织了一下语言,把情况稍微润色了一下,回答道:“我昨天晚上跟朋友出去喝了点酒,再有记忆就是今天早上了,昨晚喝完酒之后的事,喝完酒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杜宁眉头微微皱起,问他:“你有多久没复发过了?”于林晚思索了一会,回答道:“除了那次,已经有两年左右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了。”杜宁略带安慰的跟他说:“没关系,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也可能是单纯的断片。你的这个情况,复发的概率不是很大,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先做个CT和MRI。”
于林晚点了点头,拿起单子去做检查。做完检查,要几个小时才能出片子。来来回回折腾了小半天,于林晚确实也有点累,他跟杜宁打了个招呼,就先回家了。
一进门,左手边是一米高的鞋柜,旁边有一个换鞋的矮凳,不过这个矮凳使用率极低,他用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矮凳后面是一人高的穿衣镜,旁边是伞桶。鞋柜上方的墙上有一排衣钩,他随手脱下来挂在上面的外套已经不见了。鞋柜上有一个青色瓷瓶,里面插着三枝盛开的重瓣白芍药,花瓣上还有一点水珠,隐隐散发着幽香。看来是他妈妈来过。
毕业之后他就从家里搬了出来,一方面他要搞创作,需要相对安静的空间思考,另一方面,很多完成的画作需要存放。刚开始他是租了一间画室,白天画画,晚上就住在里面,后来他的作品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有了点钱,就买了两室一厅的公寓。
突然有灵感的时候,他也会在家里画画,抓住转瞬即逝的想法。所以两个房间,一间用来住,一间用来存放作品和画画用的工具材料。
于林晚画起画来什么也顾不上,有时候到晚上饿的胃疼才会想起来吃饭,自己一个人住,也很少收拾,他妈妈偶尔会过来给他做做饭,收拾一下房间,洗洗衣服,再给他换上新鲜的芍药。
他的房子装修的很简单,淡灰色的墙面,灰色地砖和灰色沙发,客厅茶几上也放着青色瓷瓶和三枝新鲜的芍药。他完成的画都放在房间里,除了父母家里,他住的地方,墙上一副他的画也没有,都放在房间里。于林晚觉得天天抬头就能看见自己的画,会很束缚他的思维,越好的画影响就越大。
他脱了外套挂在墙上,换了拖鞋和一身居家服,躺在沙发上思考今天早上的诡异一幕。慢慢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昨天是云桥的生日,又敲定了画展的事,所以他们几个出去庆祝了一下。吃完晚饭都没尽兴,阿璃提议去酒吧续一场,于林晚本来不想去,他自从出出院之后,就很少喝酒,本来就喝的差不多了。可是云桥很高兴,又是他的生日,于林晚也不想扫兴,于是就一起去了。
中途的时候,阿璃接了个电话,说是家里有事叫他回去,于林晚就让他先走了。可是后来怎么是吴霆霓送的他呢?对了,阿璃走了没多久,他们在酒吧碰到了来应酬的吴总,说是谈了一个项目,那边的项目负责人请客,刚结束,正巧碰到了他们,就坐在一起又喝了几杯。之后的事情他就一片空白了……
对于吴霆霓这个人,他是有印象的,他经常来画廊,收藏了很多他的画,去画廊的时候,偶尔见过几次。好像跟云桥的关系比较好,经常一起吃饭,于林晚也跟他们一起吃过两次饭,除了这些,几乎没有其他交集。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有点奇怪,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感觉似曾相识,但他之前确实又不认识他。大概是因为吴霆霓是江川市的风云人物吧。
吴霆霓此人,据云桥说,目前是江川市排名前三的钻石王老五。年纪轻轻,就掌握着江川市的大半经济,霆霓集团旗下公司包罗万象,从地产,商超,医药,娱乐文化,到旅行,酒店,餐饮很多行业都有涉猎。年轻多金又潇洒英俊,不知是多少少男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这么个风云人物,于林晚想不知道他也很难,今天上财经新闻,明天上娱乐头条,后天是社会板块,他在新闻上出现的频率比二三线的明星都高。除了公益慈善,经济贡献,吴霆霓的绝大数新闻都跟娱乐明星有关,今天某个女明星和他是情人关系,明天某个女明星和他秘密约会等等诸如此类。反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
于林晚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那天也是准备画展,阿璃不在,他只能亲自去画廊送画,所以他时常思考,他和阿璃到底谁是老板。他把画放好后,没什么事就在画廊转悠,看看还有什么能帮忙的。看见云桥正在给一个年轻男人介绍他的作品,正好看到他来了,招手让他过去。
于林晚走到近前,才看清这个男人。他很高,于林晚身高183,这个人转过身站在他的对面,眼睛水平看过去,刚好看到他的嘴,嘴唇略薄,含着一丝笑意,两侧颌骨锋利,向下收紧,下巴略微有一点方,鼻子很挺,甚至有点陡峭,眼睛深邃内敛,睫毛很长,垂下的阴影扫在眼睑上,剑眉斜飞,向上扬起,眉尾锋势隐在两鬓。手作深灰色套装西服搭配棕色皮鞋,更是显得整个人挺拔如松。
他是画家,自然有发现和欣赏美的眼睛,虽然之前在新闻上也看见过他,见到真人,却还是被这幅模样晃了一下,当时心里只想到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看他愣了,云桥对着男人说,这是我们的签约画家于林晚老师,也是创作这个系列作品的画家。男人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向他伸出手,然后说道:“你好,我叫吴霆霓。”他的声音也好听,充满磁性,低沉悦耳。于林晚不易察觉的耳尖一红,尴尬的咳了一下。反应过来,跟他握了一下手,他的手心干燥温热,不像于林晚,手总是凉凉的。于林晚回道:“你好,我是于林晚。”
久于交际的人,场面话自然张口就来,“于老师,久仰大名,我很喜欢你的作品,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让于老师亲自介绍一下这个系列的画作。”看云桥与他熟络的样子,于林晚自然不会拒绝,开始给他慢慢讲解。
“这个系列叫‘鲸落’,是我在一次外出旅行的时候得到的灵感。那时候在海边散步,有一条鲸鱼在沙滩上搁浅,当地政府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它推回到海里,不过那个时候它已经死亡了。”
“鲸鱼在海里死后会慢慢沉入海底,海洋生物学家给这个陨落的过程赋予了很浪漫的称呼,就叫‘鲸落’。鲸鱼死后回归大海的怀抱,这是鲸鱼对大海最后的温柔。它的尸体能供养一个生态系统几百年的时间,有人认为,这是鲸鱼最美的重生。我也是因此得到灵感,创作了这个系列。”
“这个系列一共有四幅,表现的是鲸鱼从生到死,最后回归大海,以血肉报血肉的整个过程。”
于林晚慢慢的介绍着,吴霆霓在一边默默听着,偶尔点点头,表示赞同。偶尔也会提出一些问题,于林晚也一一为他解答。整个过程都很顺利,最后吴霆霓坚持以三倍价格收藏了‘鲸落’系列的四幅作品。
那时候他就觉得吴霆霓看很奇怪,看他的时候,眼里像是带了钩子。
云桥说最后是吴霆霓送的他,那他为什么不把他送到家,要送到酒店?那他身上的痕迹……想起吴霆霓那张脸,他不禁有点脸红。
“我莫不是睡了个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