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请自重》鑫有玲兮

14、你是渣男吗？ 关于对到底

　　两人步行往公寓走，于林晚还在回味着刚才的吻，嘴里茉莉花的味道萦绕不绝，心里恍惚地想，一冲动就啥都往外说的毛病到底怎么能治，为啥老是把人往家里带，铁树开花劲儿这么大么……
　　从饭店到公寓的路也就不到十分钟，于林晚磕了一次胳膊，绊了两次脚，要不是吴霆霓拉着，他差点一脚迈进井盖失踪的下水井里……
　　吴霆霓拉着他的手腕，问道：“晚晚，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就是亲你亲上瘾了你一碰我我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儿这我能说吗……
　　他抽出手，“没事，没事。”
　　于林晚抹了一把脸，“可能是昨天睡太晚了有点困，快走吧，就在前面了。”吴霆霓说了声好继续跟他往公寓走。
　　活了三十多年，于林晚觉得自己平时还算是成熟稳重，怎么一碰见这个人就变得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平日里的分寸尺度全都喂了狗。
　　大概是过于敏感，狭小密闭的电梯又充满了另一个人的气息，于林晚感觉自己中了名叫吴霆霓的毒，上了瘾。总是想要跟他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这种情绪在关上房门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听到关门声，他几乎克制不住的回身抱住了身后的人。动作幅度太大，吴霆霓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上。
　　吴霆霓搂着他的肩，于林晚一抬头就吻在他唇上，大概是压抑了太久，有些事一旦有了开口，就如同打开了闸门，奔涌不息。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试探，他近乎痴迷的亲吻着，唇齿研磨间带着一股狠劲。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缓解他心里的焦虑。
　　吴霆霓被他吻得情动，磕磕绊绊的脱了鞋，一边亲吻一边搂着他往客厅里带，直到两个人都绊倒在沙发上。
　　于林晚跨坐在对方腿上，一抬手脱掉了自己的上衣，然后手忙脚乱的去解吴霆霓的衬衫扣子，吴霆霓过来含住他的耳垂，忽然间他找回了一丝理智。
　　“等等”
　　吴霆霓的唇舌还在他耳畔颈间逡巡，唇间含混的答应了一声，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他抬手捏住吴霆霓的下巴，“等等，吴哥，等一下。”
　　吴霆霓抬起头，满是欲望的眼中带着一丝茫然，他没有说话，只是递过一个问询的眼神。
　　于林晚犹豫了，刚想出口的话哽在喉咙里……
　　要不要问，之前酒店里的到底是不是你？如果是，那这么多天为什么不说？如果不是……那自己现在跟他这样那样，岂不是个渣男？不对啊，要是的话，睡完了就一副跟人家不熟的样子不也是个渣男？
　　现在已经拉弓上弦了，要不等箭发完了再说？不行不行！这样就是渣男石锤了啊！
　　吴霆霓不知道他内心关于渣男的自我斗争，看他呆着没说话，低声唤道：“晚晚？”
　　算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虽然但是，于林晚是真的挺喜欢他的，他可不想以后俩人浓情蜜意的时候突然冒出个女人，或者男人，或者孩子上演当代陈世美，这就是个顶在头上的巨雷，他残存的理智决定还是先把雷排了。
　　这么想着，他从吴霆霓腿上下来，捡起刚才胡乱扔在地上的上衣套上，然后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灌了半瓶进去。又拿出一瓶新的回来给吴霆霓。
　　他吴哥……
　　“晚晚，你怎么了？”
　　于林晚坐在他旁边，表情很复杂，眼神飘忽，一副忍无可忍却又欲言又止的样子。过了好一会，他才下定决心般开口，“吴哥。”
　　“嗯？”
　　“上次云桥哥过生日，我喝醉了是你把我送到酒店的对吧。”
　　吴霆霓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显，斟酌着开口，“是，那次你醉的很厉害。”
　　“那天晚上”于林晚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强迫自己冷静，接着问道，“你也睡在酒店，跟我一起过夜的吗？”
　　吴霆霓没想到于林晚会问出这个问题，脸上变颜变色，过了一会才迟疑道，“你这是……想起来了？”
　　于林晚看他的表情基本就猜出来了，听到他的回答，声音陡然拔高，“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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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霆霓商海浮沉十余年，揣摩人心的本事登峰造极，商业谈判字句珠玑，游刃有余，管理公司有条不紊，一丝不苟。现在面对于林晚竟一时有点不知所措，他拿不准于林晚是个什么态度，但眼下这个情形，要是他咬死不认，于林晚大有扑上来一口咬死他的趋势。他抿起双唇，眼神飘忽，心虚地看着于林晚，缓慢的点了下头，“啊。”
　　“啊”？！
　　于林晚？！
　　于林晚？！
　　于林晚？！
　　他的表情变得很精彩，被“虽然我睡完把你给忘了但是我脑子不好情有可原，我不是渣男”的欣喜，和“我脑子有问题你脑子又没问题，这么长时间不说你还让我猜来猜去不停试探，白白纠结了好几天，还心安理得拿走我的画，结果你就给我一个‘啊’？你个渣男”的愤怒冲击得来回变换。
　　过了一会他脸色终于回归平静，“所以，咱俩早就睡过了？”
　　“嗯”
　　“那你为什么一早就跑了？你把我当一夜情还是炮友？你是渣男吗？”
　　“我不是我没有，晚晚，我们不是回来看电影的吗，快找电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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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林晚愣了一下，这话题还能转的再生硬点吗？随后怒道：“还看什么电影，你给我老实交代，说，你为什么跑？”
　　“我没跑，我那天早上有个很重要的会，走的时候你还没醒，想着你醒了会联系我呢，我开会都带着电话”。
　　十几年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电光火石间，吴霆霓心念一转，反客为主，哀怨地说道，“可是谁知道你约我吃饭，是为了表达你由衷的谢意。”他顿了一下，“哦对了，你还给我带了画，我以为是你419之后的礼物呢，按现在的市价，那幅画得值好几万吧，够大方的啊。”
　　于林晚？！
　　于林晚？！
　　于林晚？！
　　他往旁边挪了一下，干笑道：“哪里哪里，几万块怎么配得上吴大总裁一夜的身价，那幅画就是单纯感谢你没半夜把我一个人扔路上的。”
　　吴霆霓乘胜追击，接着问：“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对那天晚上的事只字不提？我连你一幅画都不值吗？”
　　于林晚手握成拳抵在嘴边，“咳，我那天晚上喝太多，第二天断片儿了，所以……”他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他慢慢靠近于林晚，继续道：“晚晚，你对别人也是这样的吗？酒后乱性，冲动睡粉，你还伪装断片儿始乱终弃，你是渣男吗？！”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咳，我们看电影吧，你想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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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你这个眼神儿看我是什么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真喝断片儿了，要不我醒后第一时间肯定会找你。而且后来我不也联系你了吗，我真不是不想负责。”
　　越说越像渣男了……
　　他干脆放弃了挣扎，“我会对你负责的。”
　　吴霆霓嗤笑声，他过来揽住于林晚的肩膀，“好了，我知道了，晚晚，我也会对你负责的，所以，你不要生气了。”
　　于林晚终于软了下来，从储物格里摸出烟抖出两根，往旁边递过去，“抽吗？”
　　吴霆霓抽出两根，一人嘴里塞了一根，于林晚摁着打火机，两个人把脑袋凑在一起点烟，“滋啦”一声，于林晚吸了一口，靠了回去，他吐出一口烟，“我、我没有生气，我就是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吴霆霓揽着他重新靠过来，在他耳边喷了一口烟，低声说道：“那我们，继续？”
　　“好吧”，于林晚说着狠吸了两口，把剩下小半截的烟摁在烟灰缸里，拿起遥控器塞给吴霆霓，然后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回头对吴霆霓说，“你先找个电影，我去洗点水果，一会边吃边看。”
　　吴霆霓看着他的背影，死命克制才没把遥控器捏得粉身碎骨。神特么洗水果边吃边看……
　　他叹着气呼出一口烟，认命般抬起遥控器，随便找了一部喜剧片点了播放，他现在急需笑点放松一下。
　　于林晚端着水果回来的时候刚好放完片头，他插着一块蜜瓜咬了一口，汁水在口腔里爆开，不错，又甜又脆，然后把剩下的半块塞到吴霆霓嘴里，“甜吗？”
　　吴霆霓咽下蜜瓜，在于林晚唇上咬了一口，然后舔舔唇，“还行，比你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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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换个人这么说话，于林晚的拳头早就毫不犹豫地招呼上去了。可是看看吴霆霓的脸，他忽然觉得拳头也不是那么硬了，使用暴力解决问题是不好的。
　　他这么想着，愤愤地插起一大块蜜瓜塞到吴霆霓嘴里，“开始了，看电影吧。”
　　吴霆霓笑笑，慢条斯理地嚼着蜜瓜，没再说话。
　　电影中规中矩，笑点精准却不意外，节奏紧凑，逻辑清晰，最后还有升华。高潮的时候于林晚靠着吴霆霓，一边锤沙发一边把笑出来的眼泪蹭在他肩上。
　　吴霆霓也跟着他笑，不全是因为电影，还微微惊叹他莫名有点低的笑点。
　　喜怒哀乐都是人自己的情绪，可是当心里有一个人的时候，所有情绪却都会被他牵动主宰。真奇怪，他心里想。
　　电影播完，于林晚看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他打了个哈欠，“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叫外卖还是出去吃？”
　　吴霆霓插起最后一块蜜瓜喂给他，端着盘子要去洗，“别叫外卖了，在家里吃吧，我看看你冰箱里都有什么。”
　　“哦，可是我不会做。”
　　吴霆霓揉揉他的头发，“我给你做，你等着吃就行。”说完他就拿着盘子去了厨房。
　　洗完盘子回来的时候，看见于林晚站在冰箱前面，他走过去问道，“站这干嘛呢？”
　　吴霆霓打开冰箱一眼看完了冰箱全貌，啤酒牛奶矿泉水，汤圆牛肉干面包方便面，除了水果就只有几个鸡蛋和两个发了芽的土豆。
　　“你平时就吃这些东西吗？”
　　“我平时不太在家做饭，一般都是外卖或者在外边吃。”
　　“那你为什么把方便面放冰箱里？”
　　“放这不是省事儿么，吃什么都从冰箱拿”
　　“我看你工具调料都挺齐全的啊”
　　“那都是我妈放这的，她不定期会过来送点水果什么的，要是我在家就顺便给我做顿饭。”
　　于林晚挠挠头，“那个，要不还是叫外卖吧。”
　　吴霆霓看看他，“还不到五点呢，去超市买菜吧。”说着把冰箱里的东西挑挑拣拣，顺手把过期的方便面汤圆和土豆清理出来。
　　于林晚自己平时自己很少逛超市，一进去就撒了欢，很快零食和泡面就占据了购物车的半壁江山，吴霆霓无奈的摇摇头，硬拽着他走到生鲜区，挑选好了食材。
　　在自动扫码机结账的时候，旁边从刚才一直跟着他们的两个小姑娘，窃窃私语了好半天，终于在结完账的时候走到于林晚身后，“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于林晚往旁边瞟了一眼，吴霆霓正在把东西装进购物袋里。他转过身刚想说话，吴霆霓装完东西过，一手拎着袋子，另一只手抓过于林晚的手，往女孩面前一举，冷冷地看着女孩说道，“不能。”
　　眼神要是能具象化，对面的人大概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于林晚看看牵着的手，眉一挑随即对面前的女孩礼貌一笑，“抱歉，不太方便。”
　　他刚说完，吴霆霓就把他拉走了，留下后知后觉的两个女孩原地碎步加小声尖叫。
　　出了超市，吴霆霓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坐回到主驾驶，从储物盒里拿出一个口罩递给于林晚，“戴上。”
　　于林晚忍俊不禁道，“我不戴，怪闷的。”
　　吴霆霓也没强求，放下口罩又从眼镜盒里拿出墨镜，这次直接挂到了于林晚的耳朵上。于林晚食指抵着横梁往下一勾,把限量款的眼镜卡在鼻子上，露出两只眼镜，唇边攒起一丝笑意，直勾勾地看向吴霆霓，“我为什么要戴这个？”
　　吴霆霓面不改色地把窗户升起，隔绝了车外的喧嚣，僵硬地说道：“我怕一会有人看见你这张脸会追尾我，这车修着挺麻烦的。”
　　于林晚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把眼镜一推坐了回去，系好安全带，“吴哥，刚才买醋了吗，是不是醋撒了，我怎么闻着这么酸呢？”
　　吴霆霓自己也装不下去，笑出声来。
　　于林晚说是要打下手，结果收拾虾的时候被虾扎了手，最后被赶出去等着吃。他也没好意思干坐着等投喂，就靠在门边看着厨房里的人忙活，他忽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过日子也不错。
　　没有人添乱，吴霆霓很快就做好了三菜一汤，多宝鱼去鳍去头清蒸，西红柿去皮炒鸡蛋，活虾一分为二，虾头去虾枪沙包煮丝瓜汤，虾身去壳去虾线炒西芹。
　　于林晚吃饭不挑食，但矫情，看着这几个菜的卖相就已经赏心悦目了。他拿起筷子挨个尝了一遍，接着两眼冒出了星星，“吴哥，我还以为你说会做饭是吹牛的，我都已经做好了万一不好吃也要闭眼吹然后全部吃光的心理准备了。”
　　吴霆霓眼底的情绪转瞬即逝，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多吃点。”
　　“唔唔，我肯定全都吃光，不过你这种富家公子，怎么会自己做饭啊？”
　　“以前留学的时候学的，牛排意面汉堡披萨天天吃，实在是有点难以下咽，厌烦了就自己学着做，看来还没退步。” 说着他又给于林晚盛了一碗汤递过去。“你慢点吃，喜欢吃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于林晚忙着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点头如鸡啄米，风卷残云般消灭了所有饭菜。
　　吃完饭，于林晚揉着肚子打了一个满足的饱嗝。吴霆霓收拾桌上的空盘。于林晚看他一动，连忙站起身，“我来我来，你做饭我洗碗，怎么能都让你干呢。”
　　吴霆霓也不跟他争，擦干净桌子，把他洗干净的碗盘收好。
　　于林晚吃的太多，躺在沙发上哼哼了一会，被拉到楼下散步。在小区里逛了一圈，消食消得差不多，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直到走到甬道拐角的时候，突然蹿出来一只狗，狗！！！
　　他看向身边的人，“吴哥，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吴霆霓又开车把他送回去，一开门，小短腿就哒哒哒的跑过来，顶着圆咕隆咚的两只眼睛看他……
　　他在狗祖宗头上撸了一把，“对不起啊安安，这就给你放饭。”回头跟身后的人说，“你先坐，我马上就好。”吴霆霓也跟着他在小短腿头上摸了摸，狗祖宗赏脸，头一歪在他手上蹭了蹭，于林晚一看，“呦，他还挺喜欢你的。”说完他就先进去重新放好了水和狗粮，狗祖宗是真的饿坏了，一听见声音就颠儿颠儿的跟了过去。
　　等狗吃饱了，两人又带着狗下楼遛了一圈，吴霆霓把于林晚送回到楼下，于林晚牵着狗看着他，“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明天不一定，最近公司有项目在筹备，可能要加班。”
　　于林晚依依不舍的说道，“那好吧，等你忙完了再联系。”
　　“嗯”
　　“那你回去吧，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你先上去。”
　　于林晚说好，挥手跟他道了别，然后牵着狗上楼了。
　　回到家跟狗玩了一会儿，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过了一会吴霆霓发了消息过来，“睡了吗？我到家了。”
　　于林晚回道，“刚洗完澡准备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晚安。”
　　“晚安。”
　　于林晚点开备注，把吴总改成吴哥，又在朋友圈里给母后点了一圈赞，看着手机傻笑了一会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