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渡》妙龄月

4、第 4 章 管家走

　　管家走到前厅右边一个房间，房里还亮着灯，可以看到一黑影在桌边坐着，好像在喝茶。
　　管家轻轻敲房门，里面一个女声应道，之后就有一个小丫鬟来开门。
　　炎髅也跟着进去了。果不然，一淡紫色衣服的女子坐在桌前侧着脸喝茶，刘海挡住炎髅视线的这边脸，炎髅仔细打量了一下，扁扁嘴，怎么这么眼熟啊。
　　“过来，我看看。”她脸都没抬一下，就伸出个手指勾勾。这声音让炎髅一惊，他想起来了，是唐妙妙。
　　“本少爷不过去”炎髅即认出了是唐妙妙，又岂能妥协。
　　“什么？”她猛地抬头，但看见是炎髅后嘴里来不及咽下的茶水全脱嘴而出，看来她也认出了炎髅。
　　“怎么是你”唐妙妙底气顿时弱了几分。之后猛地瞪向管家，她随手揪过他的耳朵“你怎么把强盗找回来了，要枪本郡主的就是他”唐妙妙气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管家叫的和杀猪了似的，炎髅赶紧捂住耳朵。
　　“奴才知错，奴才知错……”管家几乎带着哭腔“快来人给我拿下”
　　“谁让你拿下他了”唐妙妙松开手，索性把管家踹了出去，那丫鬟也吓得直直退后。
　　“你这刁蛮的泼妇，还会需要保镖？本少爷都说了你不值得我劫，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炎髅的嘴毒我可是非常了解的，我听完这话后都有些挂不住脸，更何况是对面那个野蛮的郡主。我连声说道“炎髅，快点走吧。”
　　“我走了这口气怎么办，他说本少爷是盗贼，我逃了不就承认我是盗贼了么。”炎髅依旧站在那，等着唐大小姐发飙，之后胖揍一顿准备走人，谁成想，她确实是生气了，但是却没有过来揍炎髅，而是又坐下了“你现在是我的保镖，犯错误呢，就得罚”她软下声音，那声音听着真让人寒战。
　　“谁是你保镖，我现在要罢工”炎髅准备走，唐诗诗站在门口，伸开手臂“郡主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她瞪着大眼睛，看着炎髅。倒不失调皮的神态。
　　“那你认为拦得住我么？”炎髅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向后甩去，唐妙妙被甩的退后几步。
　　“等等”冰眸冷冷的声音打断要离开的炎髅。
　　“水嬿需要治疗，只有皇宫和郡主府是最好的地方”我也被说得一惊，以炎髅的性格，他会答应么？真是无稽之谈，可是炎髅他偏偏收回了脚步，站在门口，伸手扶起在一旁掉金豆的唐妙妙。
　　“好，我答应”唐妙妙一副看鬼的表情。“你中邪了？”唐妙妙还是不肯相信，自己掐了自己一下，之后痛的哇哇大叫。
　　“管家，管家”唐妙妙冲门外大喊，不一会那个老头就又颠颠的跑进来。
　　“安排他去房间，明天带他来见我”唐妙妙又坐在一旁，还是那副表情，怀疑的看着炎髅。
　　“谢郡主”炎髅也说的还不情愿，随口说了一声就转身想走，之后又转过身“那么，请郡主明天帮我找来最好的大夫。”之后便走出她房间。
　　我昨晚与炎髅转换了下身体，出来吃了些东西，其实光靠冰眸的内力就可以一都不用吃饭了，但是，我很想念饭的味道。今天一大早阳光就懒洋洋的照在我脸上，我伸个懒腰，还没完全展开身子，就痛得浑身痉挛，趴在床上。
　　“为什么执意要出来，万一被发现怎么办？”炎髅的幻影在床前晃悠。我一时也说不上什么，窝在一边不说话。
　　“炎公子”外面清脆的女声，似乎在那里听过，是唐妙妙的丫鬟。我赶紧和炎髅转换了身体，炎髅有些踉跄的去开门。
　　“您要找的大夫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她恭敬的说。
　　炎髅一扬下巴，她便在前面带路，隐约间听见大堂那边有喧闹声，再走近就看到那排成长队的大夫，炎髅有些吃惊，没料到人数这么多、
　　唐妙妙见炎髅来了，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双臂环在胸前“你让我找的人都找来了”唐妙妙转过头去。
　　“谢了，那请他们为我号脉吧，但是要在我房间单独来”他说完便走回房间等候着。
　　第一位大夫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进来先称赞自己的艺术多么的高明，之后又虚夸了一番，炎髅示意他坐在床边，之后松下帐子，只漏一只手在外面，瞬间与我转换。
　　他号了一会，一脸惊恐之色“怪了，我从未见过如此重伤之人还能活在人世”他紧忙收拾东西走人。
　　不一会又堂而皇之的进来一个七旬老人，他闵闵胡须，为我号起脉来。我就老实的躺着不动，他手指向上扣住了一个穴位，我感到右臂的酥麻，是不是按在麻筋上了。
　　“请恕我无能”他也好不甘愿的离开。
　　大约过去了几十名大夫，千奇百怪的治疗方法，可是没一个能治好我的，而且最可恨的是连我什么症状都不知道呢。而我倒是在外面呆的时间久了，没有冰眸用内力给我支撑，咳嗽也不断，肺都快咳炸了。原来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原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现在想起来，都靠冰眸的内力我才捡回一条命。
　　“别在逞强了，刚刚那个废物不是说他是最后一个了么。”炎髅强行把我拽回去，我无力的坐在地上，冰眸蹲下给我疗伤。“在这么下去真的不行”我第一次看见冰眸有表情，虽然只是微微一皱，却被我发现了。所以是不是说再拖下去连冰眸都没办法帮我了……我不要啊，我还没活够呢。
　　“炎髅”唐妙妙担心的踹开大门，就看见本姑娘的身体在哪一动不动的躺着。“炎髅，快出去”我活动痛的锥心刺骨的身体，去踹炎髅、
　　“都什么样子了还想踹我”炎髅扁扁嘴，转了出去。
　　“哇”炎髅猛地一下起身，将刚要一探究竟的唐妙妙当时吓得后退几步。
　　“你装什么鬼”唐妙妙指着炎髅大叫。
　　“就是吓你，怎么样？”炎髅嬉皮笑脸的扭着脖子。
　　“你……我刚才怎么觉得你有些像女孩子？”唐妙妙上相大量着炎髅。
　　“你才像女孩呢，你自己看看”炎髅抓起唐妙妙的手，放在自己胸脯上。
　　“那就是我看错了呗”唐妙妙冷哼一声。
　　“你看看你找来的那些庸医，没一个会治病的”炎髅坐在一旁，有些生气。
　　“那我有什么办法，只要是会治病的，都被我找来了。”唐妙妙也一脸没办法的样子。
　　“完了，我肯定是完了”我直接晕死在冰眸怀里。
　　“你有点出息好不好”炎髅无奈的说。
　　“你说什么，本郡主没出息？”唐妙妙大发雷霆，拍桌走出去。
　　“谁说你啦”炎髅也头痛的看着她的背影。

　　再这么过下去真的是等死了。我在房间里坐着，无聊的猛灌茶水，灌了差不多一壶了，感觉好想上厕所，真是自作自受。
　　“炎髅，带我去厕所”我和炎髅又再次转换回来。

　　“真舒服，好久没有出来走动了”我走出厕所，伸展了个懒腰，依旧是没申到一半，就痛得不能动弹了，直线向后倒去。没等炎髅和冰眸反应，后面就有一个人抢先做了我的肉垫，遭了自己这个样子被别人发现怎么办。但我又动弹不得。
　　“哎呦，小姑娘你怎么突然就倒下了呢。”是一个老爷爷。我勉强的坐起身，看着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满头的白发，连眉毛都是白色的，眉毛长的到达脸颊，一张苍老长满皱褶的脸上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而是笑容。
　　“你是？”我上下把他打量了个便。
　　“你就叫我九龄顽童吧”他坐在地上没有起来，而是抓过我的手腕。
　　“你干什么……哎呦”我猛地抽回手臂，这么大的人了还想吃我豆腐。手臂像是要脱臼一般。
　　“完了，你要是再不医治就晚了”他有些怀疑的看着我。“但是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呢？按理来说你应该全身的筋骨都断裂了，但是……”他又试图抓过我的手臂，我吓了一跳，快速与冰眸转换，冰眸起身躲开。
　　“厄？怎么变这么快？”那老头到不惊愕，只是拍拍灰站起来。
　　“不要说出去”冰眸扔出一句话就往房间走。等到那老头看不见的地方，炎髅就替换了出去。
　　“糟糕，怎么在这种时候转不回去”炎髅的漫骂引起了我的注意。“你说什么？”我好奇的看着外面。
　　“哦，没什么”炎髅赶紧抬头。
　　“快说”我双臂环在胸前。
　　“厄……就是炼灵九重的关系，身体跟不上灵转换的速度，所以会出现身体转换不过来的事情。”炎髅目光扫视了下全身。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之后又爆笑“那你不是成了人妖？”我一笑的大力，便轻微开始咳嗽。
　　“笑死你，现在是要找地方藏起来，一个时辰后就可以了。”炎髅想起最偏僻的假山后，说完就往那边移动。
　　一时辰后：
　　“终于换回自己的身体了，看来以后尽量不要三个人一起转换。”炎髅有些抱怨的往回走。
　　“哈哈~”刚走到门后便听到里面传来唐妙妙的笑声，炎髅毫不顾忌的踹门走进去。便看到早上那个老头也在。
　　“炎髅你回来了，这位是九龄顽童，是江湖上传闻的不死仙人，只要是他沾手的病人，没有治不好的，他这次专门为你的病而来的。说到这真不知道你有什么怪病，既然有病还要到处乱跑”唐妙妙拉着炎髅坐在床上。
　　“原来是这样，那晚辈实在惭愧。”炎髅规矩的一抱拳。
　　“好说好说”九龄站起来走到床边，又对唐妙妙开口“老夫瞧病不喜欢别人看着，不知唐小姐……”唐妙妙一听，立刻起身出去，锁门。
　　话说这唐妙妙倒是挺怕这老头的，炎髅心想，他倒想看看这老头有什么奇特的。
　　那老头一直在笑，他自从唐妙妙走后便也坐上了床，炎髅起身想离开却被他拉住手腕，下一刻手腕便被高高举起，他或许是在号脉，炎髅打掉他的手。
　　“我说，你怎么一会男一会女的呢？”那老头说了一句让炎髅呆懈许久的话，不光是他，我和冰眸都呆懈了许久。
　　“我一直都是男的好不好？”炎髅明显心虚。
　　“快把嬿儿换出来，让我为她治病”他居然认得我，而且还知道我就是乔水嬿。怎么办，要出去么。
　　炎髅乖乖躺回床上，九龄将手放在炎髅小腹上。我念头一转，就换了出去。
　　“看来你练成的炼灵九重。”那老头的每一句话都直逼我心坎。
　　他看我一脸的怀疑，哈哈大笑道：“嬿儿不用怕，或许你不知道，但是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说起来乔老头还是我的生死之交呢”
　　一瞬间记忆涌向我脑海，我猛然发现面前这个人居然一直居住在我脑海深处。“你就是九龄爷爷，原来你就是九翎山上的九龄，爷爷我想死你了”我拖着刺痛的身体，整个倒在九龄身上。他在自己小的时候有很长的时间都是他在我身边照顾我，我和他居住在九翎山上，那时山下的人都把九龄爷爷说是神，因为他惊世骇俗的医术，和他扶贫救弱，救死扶伤的善良。可是九龄却从不肯下山，但是他和乔老头却不一样，他经常来我们的密舍来看我，或与乔老头彻夜长谈。之后就有三年的时间我被乔老头托付给九龄，那时是我九岁，之后就再不曾见过他。对我这么重要的人我居然忘记。
　　“嬿儿，告诉九龄爷爷，是谁把你打成这样”他把我放平，让我平躺在床榻上。
　　我在记忆里搜寻着，最终停在了那个奇怪的牌匾上。“烟云庄”我轻声谈吐。
　　“烟云庄，果然是叶星豪。”九龄似乎已经料到了是叶星豪般。“那么杀死乔老头的无疑也是他了”九龄继续帮我号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按压我的手臂，恰巧他按得都是我最疼痛的地方，我也咬紧牙。
　　“看来要帮你下针”他摊开两个小包，里面装着他独有的银针，那每一根银针，都是他费尽心血用奇珍寒石镶嵌在上面的。寒石具有让针灸事半功倍的效能，能隐发寒气。
　　“转过去”九龄命令道，我艰难的翻了个身。
　　“娃子，穿肚兜了吧？”
　　“恩，你都帮我洗过澡，还害羞什么？”我脱下外衣，后背朝着他。
　　“可是嬿儿长大了，被一个老头看光，不太好吧。”他便说边熟练的下针。于是不一会我就活成了个针垫子。他有一针扎在了我麻穴上，我只能麻酥酥的躺在那不动。
　　“我先去吃饭了，等过两个时辰我来治疗啊”
　　“喂，那你现在干嘛哪？”我仰着下巴大喊。
　　“不告诉你”完了他又犯毛病了。
　　炎髅和冰眸转换成幻影一样站在我面前，炎髅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冰眸则站在床边。
　　“你们两个去看看那个老头干什么去了。”我偏过脖子。
　　“我去”冰眸转身出去，炎髅则还是在椅子上看着我。那眼光深邃。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突然的感觉被他看有些不好意思。
　　他呆楞了一下，之后又换上笑脸“丑八怪”
　　我黑下脸“炎髅，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丑八怪”他说的倒是干脆，还对我做了鬼脸。
　　“你等着”我学着用眼神鄙视他，他弯眉一笑，煞是好看。我心里一股暖流。
　　“炎髅，你说我好了以后去哪里？”我嘴巴一张一合的说着。
　　“不知道”他轻微摇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话题了，此刻便觉得有些累了。竟睡着了……
　　梦中我看到冰眸手握一把寒色匕首，黑色的衣衫上全是血，地上，到处都是死尸，浓重的血腥味熏得我头昏脑胀，想吐却吐不出来，正当我想回避的时候，炎髅从后面钳住我的下巴，逼迫我回过头去看那些死尸的脸，一张张狰狞的面孔让我惧怕，我拼命想逃开，眼泪不住的流。
　　“啊……”我被残忍的噩梦拖回现实，身上的银针已经被清理掉了，满头的虚汗依旧不断的往外冒。
　　“丫头，作噩梦了？”九龄用一条丝巾帮我擦着额头的汗水。
　　“恩，很可怕”我梦中惊魂还未全消，就见九龄端过一碗清粥。
　　“嬿儿，你还要至少半月的时间才能痊愈，等你痊愈了，我们回九翎山”我吃粥的手僵住，我垂下眼帘。
　　“九龄爷爷，那乔老头的仇怎么办？”我脑中此时还在浮现乔老头最后临死前留给自己的微笑，还未享受够的时光，就这样破碎了，乔老头，你可知道我还有多少话没有和你说，我还想再多叫多少声爹。
　　“不要想着给乔老头报仇了，和爷爷会九翎山，不再问世”九龄拍着我肩膀，他一脸温和的笑，但是我更需要乔老头的笑。
　　“不要。”我的回答很果断。
　　“你胡闹，你要是再想着仇恨，我会亲手杀掉你”他的语气转为严厉，我对他的话很吃惊，我僵硬的看着他。
　　“呵呵，我开玩笑的，快吃吧，然后去休息”他笑了笑，之后便走出了房间。
　　亲手……杀了我，心里泛起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