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随行》人间彩蛋

10、往昔 一年

　　一年前，栖凤楼
　　“陈妈妈，今日张公子可有来？”语嫣害羞中带着几丝急切，今日这话是她说的第三遍。
　　“哎呀你这丫头，猴儿急什么？张公子对你情真意切许是今日有事耽搁了，若是不来定会差人送信儿的，应该晚些便会到!你快回房去，一个姑娘家家跑大门口来做什么？”陈妈妈推搡着语嫣，将她安顿在房中。
　　语嫣是个孤儿，陈妈妈开艺馆前捡到的她，看她在路边孤苦可怜生得又秀气便领回了家中，十几年过去，陈妈妈早已将语嫣当半个女儿来对待!
　　这张公子是张家独子，家境在当地算是富裕的，张公子学识渊博人更是仪表堂堂，许多姑娘都对他倾心不已。张公子除了好读书以外还有一个爱好便是喜爱音律，一月前与友人来栖凤楼吃茶赏乐识得语嫣，语嫣出落婷婷，唇红齿白 ，更是擅长音律。听过一曲，张公子便对语嫣一见钟情，之后便日日到访。陈妈妈看在眼里哪会不懂!见语嫣对张公子也有几分好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语嫣日后能跟了张公子，对她也算是一件好事儿！
　　“哎呀! 张公子...您来啦!”陈妈妈边笑边招着手绢儿。
　　“陈妈妈，我今日晚了些，语嫣她...可还好？”
　　“哟哟哟...”陈妈妈捂着嘴调戏道“你的语嫣...在房里呢”张公子瞬间被闹了个脸儿红，与陈妈妈说了两句便溜走了。
　　推开房门，张文远闻到一股茶叶的清香，语嫣正坐在桌前沏茶，窗上得纱帘被微风吹得荡漾，只见语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张文远有些不忍心破坏此等景象便僵持着没动。
　　“你来啦！”好一会儿，语嫣看到门前的张文远“看了多久了怎么也不进来？”语嫣将张文远拉至屋内坐下。
　　“到了有一会儿了，见你在沏茶便不忍打扰!”张文远有几分脸红。
　　“傻里傻气的，来尝尝我刚沏好的茶”
　　语嫣将手里的茶杯递给张文远，张文远却是直接握住了语嫣的手，茶杯应声落地，语嫣想要将手抽回，张文远直接抱住了语嫣 。
　　“语...语嫣，我喜欢你...在见到你的第一眼便喜欢，我想好好待你，疼你，娶你!”
　　语嫣小脸儿红了个遍，她未经情事，不知作何反应“你……”
　　话还没说完，张文远猛地吻住了语嫣嘴……

　　“这张公子几个时辰都不曾出房，恐怕是今日是走不了了...去!给张府送个平安信”陈妈妈使唤了身旁的小厮一声，摇着扇子便出去招呼客人了!

　　第二日，太阳初升，张文远抱着怀里的语嫣“嫣儿，我的好嫣儿”捧着怀里人又亲了一口“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过些时日便来接你”

　　“嗯...我等你”

　　“娘...孩儿回来了”张夫人坐在厅堂之上，严声厉色“你昨夜去了哪里？听下人来报你宿在了艺馆栖凤楼了？”
　　“是的，娘! 我与栖凤楼一姑娘两情相悦，如今更是有了肌肤之亲。娘，孩儿想娶她...”张文远低着头不敢与张夫人对视。
　　张夫人闻言抬手便打了一巴掌在张文远脸上“糊涂啊你! 你还真跟你那浪荡的爹一模一样，别说是艺妓!哪怕是普通女子，我也不会同意的!”打完张夫人又有些心疼“文儿啊，你娘筹谋多年，为了什么？你爹贪美好色，纳进府内的妾氏更是数不胜数，如今张府子辈仅你一人，你还不明白吗？”
　　张文远僵硬在原地“娘你...”
　　张夫人：“文儿，儿女情长并非是你考虑的，前些时日到咱府上拜访的王家你还记得吧？那才是真正的经商大家，王老板的女儿王秋云见过你一次，对你一见钟情，回去后便茶饭不思吵着要婚配于你。王老板无可奈何，对这女儿更是百般宠溺，近日正在与你爹商量成亲事宜，想必要不了多久，你俩的日子就会定下来”
　　“王家么...？”张文远知道王家的实力，若是两家能结亲，那他至少要少努力半辈子。“娘说的对!孩儿这是糊涂了！ 待成亲之后孩儿再差人送些珠宝给栖凤楼将这事儿给了了。”
　　“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张夫人一脸欣慰，现在回头还不算太晚。

　　一个月后...

　　“嫣儿啊，你说这张公子走了一月有余怎么连个音信儿也没有啊，你们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
　　“妈妈别担心，会来的！”语嫣站在门边往外看，始终等不到心上人来接他，整日郁郁寡欢。心里胡思乱想“他会不会不喜欢我了？或得到了我便不珍惜了...”
　　“那是什么？是谁家有喜事了吗？红绸喜糖到处都是”陈妈妈磕着瓜子儿，嘴里念叨。
　　“诶...”陈妈妈走到一小摊前“李婆，劳问一下这是谁家有喜啊？阵仗这么大？”李婆见来人笑道：“哟？你还不知道呢？这是张家公子要娶亲了”
　　陈妈妈面上一喜“这张公子要娶亲啊？不知是哪家姑娘啊？”
　　“嘶...好像是那个大商户王家之女”
　　“王家？!”陈妈妈晴天霹雳，瓜子儿散落一地。

　　“嫣儿...不用等了！”
　　“妈..妈，这是为何？”
　　“等不到了，你看见这红绸锦缎了吗？新娘不是你...”
　　语嫣顿时明白了什么，泪流满面嘟囔道：“不用等了…”

　　几个月后…

　　“嫣儿!你怎么了？最近脸色看起来很不好!”陈妈妈一脸担忧给语嫣夹了一块儿肉放在碗里，语嫣闻见肉味猛地低头欲呕。“嫣儿，你莫是有了身子？”陈妈妈一脸惊诧，把语嫣扶回房里。这事!必须要讨个说法!
　　“妈妈，别去了，他已经娶妻了…”
　　“别去？傻嫣儿！本就是他辜负了你，如今你有了身子，你能怎么办？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啊!”
　　“我...”语嫣满脸愁容，手抚了抚微微隆起的肚子。

　　第二日，陈妈妈便拽这语嫣来到张府门前“给我开门!开门!”陈妈妈大力的锤着大门
　　“怎么回事儿？大清早的谁在敲门？”张文远娶进门的王秋云问道。“小环，跟我一起去看看”王氏带着丫鬟小厮一同前往。
　　打开门，便见着陈妈妈一张愤恨的脸“张文远呢？给我滚出来!”
　　“妈...妈，别这样！”语嫣扯着陈妈妈的衣袖。
　　“是何人在此撒野？”王氏生气道
　　小环凑近王氏耳边“小姐，好像是栖凤楼的人”
　　“栖凤楼？栖凤楼是做什么的？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栖凤楼是城中颇有名声的艺馆，那妇人身后的姑娘，好像就是艺馆名妓语嫣”
　　“语嫣...？”王氏看着这二人“你俩清早到这儿来有何事？张府的门也是你们能敲的吗？”
　　“哼! 我们自然是来寻负心汉张文远的，你就是张文远接进门的女人吧!我告诉你!今天必须给我家嫣儿一个名份，张文远欺了她，便必须对她负责，并且她腹中还有了他的骨肉!”
　　陈妈妈口中的话对王氏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手中的丝帕都快被她拧成两段!“小环!你过来!”王氏把小环叫到耳边“此事暂时先不能让相公知道，差几个壮汉过来将她们分别关在柴房，我这就去给老夫人请安”听完小环转身便往门内走去
　　王氏强装出笑意“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既已有了相公的骨肉本府自然会给个说法!二位还请稍等，相公一会儿便过来。”
　　陈妈妈和语嫣面面相觑，这王氏会这么好心？刚刚气焰还高得很!陈妈妈上下打量着她。语嫣听闻张文远要过来，整理了一下仪容，嘴角微微带着笑意!
　　不一会儿，小环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下人过来“对，就是她们，无理撒泼冲撞了少夫人，将她们捉住！分别关押到柴房!”几个壮汉一拥而上，陈妈妈二人来不及反应“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抢人不成!”“语嫣...嫣儿放开她!放开她!”陈妈妈看着语嫣被架走，对来找张文远的决定后悔不已!

　　“阿娘，秋云来给您请安了...”老夫人坐在厅堂上，连忙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将王氏拉于身侧“秋云呐，快过来坐，你现在怀着身子，不要太过操劳，要多注意休息，不来问安也没事的!”
　　老夫人见王氏愁眉不展“怎么了，秋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王氏欲言又止顿时大哭起来“秋云!说!是不是文远欺负你了”
　　“阿娘...”王氏拿出丝帕在脸上擦了擦。
　　“尽管说!阿娘给你做主!”老夫人心急不已。
　　“阿娘可知道栖凤楼？今日晨时有两个栖凤楼的女子找到府上，其中一女子还自称...自称怀有文远的骨肉!此事我不敢乱信，便将二人关押在了府中，以免影响府中的声誉...”
　　“混账!恬不知耻!”老夫人拐杖猛地一敲。“秋云呐...先别生气气坏了身子，这事儿也怪文远年轻气盛受了这妓子的诱惑，阿娘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刚走出房门，王氏瞬间变了副嘴脸“小环，那两个贱人现在怎么样了？”
　　“回小姐，已命人关押看守”
　　“好! 去瞧瞧! 我倒要看看有多大的能耐!”
　　“是，小姐!”
　　昏暗的小屋内语嫣蜷缩在一角，老鼠发出吱吱的声响，木门被推开，光线刺得语嫣眼睛生疼，连忙拿手挡住！
　　“哟! 我看你倒是好得很!”王氏手持藤鞭走进屋内“你把陈妈妈怎么样了？!”
　　“与其担心你的陈妈妈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王氏手中藤鞭挥在语嫣身上，语嫣皮开肉绽疼得汗水直流!
　　“你...想怎么样？我要见文远!”
　　“见文远？你想什么呢，就算见了他也不会管你一个艺妓的死活!”王氏大笑不止。
　　“瞧瞧你这副样子! 想必就是用这幅模样勾引的文远吧...”
　　“啊...”藤鞭落在了语嫣脸上，语嫣的脸瞬间便血肉模糊。
　　“走！ 暂且让你活上两日!小环，命令下人不许给她吃喝!”
　　“是! 小姐”
　　王氏走后，语嫣腹痛难搅“来人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无人理会，语嫣只能抱着肚子绝望的蜷缩在一角。

　　两日后，张府门前
　　“诶!你们快来看看，这是贴的什么？栖凤楼艺妓语嫣设计引诱张府公子张文远，未婚先孕以此要挟，为保城中名声风俗，张家弃子将这恶女沉河，以儆效尤!”群众哗然四起，对语嫣之语更是不堪入耳。

　　“娘!这是怎么回事儿？”张文远在院中拦住老夫人。
　　“怎么回事儿？还能怎么回事儿？你个傻小子，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还真想娶一个妓子不成，整个张府的脸都会被你给丢尽! 你觉得王家会放过我们吗？”老夫人拐杖直往张文远身上呼。
　　“娘...”张文远还没说完刚好碰到被架出来的语嫣。
　　“你们...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我要见文郎!我要见文郎!”语嫣面色惨白，脸上的伤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语...嫣”张文远见语嫣的模样有几分心疼，语嫣看见张文远犹如看见一根救命稻草，浑力挣脱压制她的人朝张文远奔去。
　　“语...嫣”张文远抓住她的手“文郎...他们要害我!要还我们的骨肉!”语嫣的眼早已流不出泪水。
　　“骨...肉？”张文远虽已知道，但从语嫣口中听到还是有不一样的体验。
　　“哼!”老夫人拐杖一敲“远儿!你自己好好想想!”说完就转身离去。

　　“文郎，我们有孩子了！以后可以好好生活一直在一起了!”语嫣很是激动。
　　“语...嫣，对...对不起!”张文远将语嫣的手推开，转身便走！语嫣错愣在原地，心口宛如注入了冰水一般掀不起一丝波澜，一会后笑着哭了出来!
　　押语嫣出来的壮汉见没人管，便继续押着疯了一般的语嫣往河口走去。

　　语嫣被绑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周围认得的或是不认得的人群对她指指点点，贱妇？□□？不要脸？活该？ 对张文远更是恨之入骨!若是没有遇见他？若是... 没有若是了，可怜了我未出世的孩儿，要跟着娘被众人辱骂，受以酷刑!
　　语嫣与台下张文远对视，眼神空洞仿佛能看穿人一般，张文远别过头去不忍再看。语嫣只觉得身边的人在说什么，可是自己什么也听不清!没过一会，声音停止了!语嫣和巨石被两个壮汉抬起“咚...”巨石带着语嫣沉入水中，本能的求生欲迫使语嫣不断挣扎，越陷越深。

　　“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