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九歌》四万八

2、天下九州（2） 风起，云

　　风起，云层厚重，一声猎鹰的啼啸，穿透风涛，马背上一前一后的两个少年同时注意到了那来势如电猛禽，那训练有素的猎鹰骤停于沈陵川的臂上。

　　欧阳非墨口中还漫不经心的咬着狗尾巴草，他伸手勾了勾手指，像是招呼老朋友一样，那猎鹰被招呼了过去，“不错，凌砾国虽然都是戈壁沙漠火焰山的，但是这鹰的品种是真不错，耐力好又够认主······怎么了？！·”

　　欧阳非墨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因为，他看到了沈陵川眼睛里燃烧着某种冰冷可怕的神色，“墨雪国发生了兵变。”

　　“敌国兵变？这不是好事？”欧阳非墨心中腾起诡异的感觉，耳旁风在呼啸，他tui的一口吐掉了口中的狗尾巴草，正色道：“信中说什么了？”

　　“长孙正德在鹿阜原兵变称帝。”沈陵川眉宇间的冷峻的积威已经散去。

　　欧阳非墨却不淡定了：“长孙正德他真敢造反！！这么有血性！护国大将军叛变，这墨雪国翻天了好啊！”他拿过信纸从头看了起来，脑子还没从情绪中转悠过来的时候，沈陵川的声音夹杂着冷酷和戏谑：

　　“看清了吗？没有喋血宫门，伏尸遍野，更没有烽烟四起，兵连祸结。这一位长孙正德自导自演的这场兵变，将大事化于无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甚至赢得了民心，你还觉得这仅仅是有血性吗？”

　　欧阳非墨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事态，“草，原本墨雪国虽然国力强盛，但是君臣不合，主少母幼，太后把持朝政，这长孙正德虽是善于用兵，但是制于皇权。这次被底下士兵佣立为皇，那群臣还真都是软骨头，竟然没有一个敢反抗，就这么皆拜于庭下，呼喊万岁？”欧阳非墨呼出一口冷气：“这日后，上下一心的墨雪国作为比邻，我花酒都喝得不香了。”

　　“呵，不必太担心，巅峰过后佳境必下，”沈陵川冷冷道：“长孙正德如今风头太盛，九州中的各国也不会容他一家独大，你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温柔乡去多了，伤肾。”

　　欧阳非墨立刻痞笑道：“小川，还记恨着呢，我把小美人带到你的仗子里偷欢，哈哈哈哈哈，你那天进来撞见的脸色，哈哈哈哈哈哈。”

　　“得”沈陵川眼角挑得正好，虽是笑着的弧度，到让欧阳非墨寒风飕飕的，越看越危险。

　　“打住打住打住”欧阳非墨见好就收，挥手让猎鹰飞走，赔笑道：“沈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你那满腹的计策用到长孙正德那些高手身上就好，再不还有宇文家可不是，我们是一个战线的对不对，对不对，哥~~~~~”

　　欧阳非墨不要脸起来，是真的很没节操，沈陵川隽冷的神色扫过，懒得去看他。

　　“小川，小川，不是不赶着看我们那皇帝登基，走那么急。”欧阳非墨策马并肩赶上，“你说如今九州大陆三个最大的国家，云梦、墨雪、青鸾。这青鸾国怎么一直没什么动静，是不是真的跟那青鸾使节说的一样，是个爱好和平的国度。”

　　沈陵川一偏头，和欧阳凑过来相对应的，离得稍远了些，眼底神情清清楚楚，那分明是无声的：“你脑子坏了么？”

　　沈陵川收回安静的注视，看着前方，淡淡道：“青鸾国从不爱好和平，从它过往的历史就能看出，如今跟我们结交，要不要赌赌看青鸾国周边，洛罗国、云澜国哪个先遭殃？”

　　“远交近攻？！这青鸾国藏得够深啊！哎，只顾着看那些送来的仕女白嫩纤纤的素手了。”欧阳非墨手捂着下巴，但那看起来一点不像在反思的样子。“青鸾国的过往历史？小川，我们云梦关于青鸾的谍报你看过的，还有我没看过的吗？是那一卷有记录，我怎么没印象？”

　　“·········欧阳家的藏书阁，嗯，下次可以建议老师把你小子关那，比什么思过崖用处大。”

　　“别咒我啊，我就想跟我家那老头子以后能相安无事，这是我回京冠礼上最大的愿望，哈哈哈哈家庭和睦，家庭和睦。”

　　“其实你们的父子关系也不一定不可调解。”沈陵川悠悠道，“比如把那魏氏郡主娶了，再给欧阳家赶快造出长房长孙。”

　　欧阳非墨还想着他良心发现送出什么高招，结果听到的，直接就唤起自己的枫城里的另一个恐惧，他一拉马鞭，很不想再往回枫城的方向走了。

　　沈陵川瞥了一眼几乎石化的欧阳非墨，那眼里说不出是怜悯还是什么别的意味，“不是爱女人嘛，不行了？”他冷静平淡的俊脸上，眉宇一挑，冷冷的看着。

　　“我艹，简直是噩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说我怎么一路上右眼皮老是再跳，原来是漏了这么个人，那魏燕婉根本不是女人，河东狮吼功太吓人，还有，从小就缠着我，甩都甩不掉，最可气的是，见到我身边有别的妹子，就要拿鞭子抽别人，哎，我京城里没有桃花都败她所赐。”

　　沈陵川的声音这次在欧阳非墨耳中，颇有点冷酷的意味：“这次回京是皇令，皇令的意思就是可以慢，但是必须回，你躲得掉吗？”

　　欧阳非墨收捂着眉心，觉得颇为头疼，一张玩世不恭的俊脸，此刻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你说小川，你这该死的魅力怎么在那魏燕婉身上就不灵验了。琅琊公子榜第四，不要面子的嘛？”

　　“哦”沈陵川冷冷道：“我记得前三甲，倒是有你的大名，嗯，面子给你了。”

　　欧阳非墨心烦的用手抓了抓乌发，“小川，教我教我，怎么让女人死心，死心，你这生人勿近的技能可得教我，我得避过魏氏郡主这一劫难！”

　　“大可不避”

　　多么冷酷的四个字，欧阳非墨觉得此刻身旁这个战场上挥斥方遒、任凭风雨恶摧，都是片雨不沾的可靠伙伴，突然就不可可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