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噬魂者 伏仙镇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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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从来没有无聊到整整一天找不到小伙伴的程度，以前我讨厌被人欺负，现在很少有人欺负我了，每天都有小伙伴陪我，现在他们全都出发去了伏魔山，就我一个人在镇里游荡，缥缈墟爹娘不让去，伏魔山现在也去不了，我生无可恋何苦来哉？
直至霞光散尽月轮飞升才陆陆续续看见屠光他们的人影从山林蹒跚走出，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飞奔过去，我跑到一半就感觉不对劲，他们是阳刚少年本该精力充沛旺盛，怎么一个个无精打采举步维艰？走进了再看，他们眼睛里已然没有神采，呆滞迟缓全无波澜。
“屠光，小溪，弯弯，你们怎么了？你们不会是遇见了迷老鼠吧？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你们的魂儿还在吗？”我伸手在他们眼前晃，他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完了。
“我的儿怎么这样了？这是什么邪？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快叫人来！这些孩子肯定中邪了！赶紧找人来救啊！”
此起彼伏的呼叫声让我心惊胆战，我想过很多很多就没想到他们居然失魂，书上说偏僻怪异的地方灵异重生，一旦冲撞很难全身而退，重则当场毙命轻则郁郁而终，他们这么多年轻人按说阳气最旺不过，哪儿能全都冲撞了邪灵？除非是刻意而为。
伏魔山里面不光有邪祟，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越来越渴望得到《厌胜术》的套本，那里面记载的东西我太需要了。我跟着人群一起来到伏仙镇的仙姑堂，仙姑终日翻着白眼总是一副不得了的样子，我环视一圈，仙姑的房舍与往日一样，上供几座菩萨供桌上面零星摆放了供果，地面放一口金色的铜盆烧香炉纸马，老旧的墙面被经年累月的烟气熏得透黄，别以为提到仙姑就想到仪容俏丽仪态万千的美女，咱伏仙镇的仙姑实乃一其貌不扬的老妪，如若不是顶着仙姑的名号，怕是终日在街上游荡都不会引来他人的侧目，索性仙姑道法深得人心，她的仙姑堂终日人群往来络绎不绝，我对仙姑信念不深，总将她归于江湖术士骗人钱财的二流。
今趟又是一桩大事奇事，连镇长都束手无策只得将所有的失魂者赶进仙姑堂，二十多个少年少女站满了院子，仙姑一如往常那样神秘兮兮不停地喘气不过多表示，仿佛她的喉咙里有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我稍微听那么一小会儿耳朵就特别难受，作为她本人长时间那个状态没觉得难受吗？
镇长忧心忡忡的说：“何仙姑，孩子们都失了魂，这么多孩子怎么办呀！”
“啊！嗨！啊呸！咳咳！啊呸！”何仙姑连连理了理喉咙，沙哑难听带点年纪的空洞和沧桑。
“我家就一个儿子，我的儿子要是我这三长两短我怎么跟他爹交待啊！我该怎么办？我还怎么活？”一个女人哭哑的嘶吼声惹来一阵又一阵呜咽。
“你们都别急着哭！太吵了！这不是想办法的吗？你们太吵了影响仙姑作法！”镇长赶紧压下即将爆发的哭声。
“啊——！”何仙姑长吐一口气终于喉咙不响了，我的耳朵总算松了一口气。何仙姑翻了两个浑浊的白眼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起誓用的术词，从小到大我听了无数遍就懒得再听了，关键是她念完术词以后烧一把纸钱之后再说的话。等纸钱灰飞烟灭何仙姑用她破落的嗓子对镇长说：“长了尾巴的邪祟，在伏魔山的地垒，入侵者的魂魄，在坟墓里赔罪！”
伏魔山长了尾巴的邪祟，地垒，坟墓，这不是信蛇兽吗？千万别是，我可不敢打信蛇兽的主意，我敢说整个伏仙镇的居民加起来也打不过信蛇兽，人家是上千年的灵兽，我们这一群顶多是修仙派的乌合之众，实力足足被碾压八百里。
“我的儿没救了吗？天呐！拿我的命换我儿的命吧！”
凄厉的女人声让人心尖发颤。
“好端端的怎么就去了伏魔山？这些孩子肯定有人怂恿！是谁？”
又有人跟着起哄。
“我知道，是东郭蔷出的主意，是她吆喝大家去伏魔山找灵果，她自己却使诈不去，肯定是故意的！”早上撂挑子不去的孩子指着我大声叫唤。
这下子我成了罪人，密密麻麻上千号人齐齐整整用愤怒的眼神仇视我，我就差一点点化成气飞了，这滋味着实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东郭蔷，是不是你指示他们去伏魔山？”镇长还算稳得住没有直接一棍子打死我。
“是，我是想跟大家一起去伏魔山找灵果，不是指使，可是路太难走了我跟不上就回来了，我打算一起去的。”我从来没有说谎也没打算推卸责任，但是我真不是指使，我才几岁啊，幼小的心灵再一次受到来自生活的暴击。
“如果是你首先提出去伏魔山，那就是你指使的，这个责任你推不掉，你既然知道伏魔山那么危险你却半途而废让他们迎难而上，很难解释你不是有预谋有企图！”镇长这是的吃定我，我成为罪人指日可待。
“就算是我提出的，我也没有预谋没有企图，我是因为一个人去害怕才邀上他们，谁知道他们的行动力都比我强，我今天懊恼了一天，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这是我的真心话我何曾想过要谋取利益。
“小小年纪人小心不小！你就是故意的！你说你是吃了灵果的灵力突然长大的我们都没有深究，说不定是你跟邪祟签了契约，你给邪祟找生魂邪祟给你好处，这些背地里做的怪事谁也说不准有没有不是吗？”女乔女娇的爹妈幸灾乐祸的看着我生怕我不被人误解。
她们娘接着说：“我们家的孩子天生就灵力过人不是一样一点儿一点儿长个子？你们看看他家，没一个体面人，就突然从几岁变成了十几岁，大家都是修过仙法的，有谁听说过灵果有使人年纪变大个头变大的本事？摆明了骗人嘛！灵果只有提升灵力的作用，这大家都知道吧！”
“东郭蔷，这件事情你必须给大家一个解释！你可知道伏魔山里镇压的灵兽不是普通的灵兽，被它吸食魂魄只能变成行尸走肉慢慢等死，这不是小事，是镇里二十多条人命！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镇长说话不急不缓却十分有力，我的确难辞其咎。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真的没说谎我也没有害人的心，镇长，我还能怎么解释呢？我今天该自己出发的，不该叫上大家，对不起！”我从来没有道过歉，但是眼睁睁看着早上活蹦乱跳的小伙伴此时只剩一具具没有生机的躯壳，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处于内疚自责。
“你今天不给大家一个交代是不能善了了！”镇长的眼底突然多了一丝阴狠，待他拿出琉璃如意我顿时吓慌了神，琉璃如意是伏仙镇的守镇法宝，我们只在学堂的书籍里见过画像，从未见过真品，据说琉璃如意能镇天下万物，不到危机时刻不能现世，今趟镇长请出琉璃如意是要镇压我吗？以我的道行真不用费这么大阵仗，一根竹棍就够了。
“住手！快住手！”爹娘焦急的呼喊传来我安心多了。
“娘！娘！救我呀！”我跟所有的孩子一样遇到危险就喊娘。
“镇长！你这是做什么？孩子那么小不懂事！你真的忍心用这么可怕的东西对付她？”娘说话的声音差点就破声了，我听着她嚎叫出来的嗓门心尖的肉都开始疼痛。
“你家的孩子是孩子，我们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你看看这么多孩子遭了殃全都是你家孩子害得，你们在家都不教孩子好坏事吗？”女乔女娇的爹娘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
“我们的孩子要是死了你家的孩子也别想活！她得为她的行为陪葬！不是她怂恿我的儿也不会变成这样！”
“说不定她就是那个转世，你们忘了魔母吗？”这句话不知道谁说的，但是话音一落鸦雀无声，刚才气势汹汹剑拔弩张本就够我受得了，现在都不出声安静的可怕，我怎么又被安插了莫名其妙的罪名。
“不是，不是，她是我生的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是什么魔母转世？你们可别瞎说，我的孩子我知道，她是我怀胎十月生的，没人比我更清楚！”娘奋力拨开众人哭喊着把我揽进怀中，娘的怀抱真暖。我一瞬间泪如雨下，所有的委屈、恐惧、晕眩都化成泪，在娘的怀抱里徜徉。
“娘，我不是故意的，这些事怎么搞得我也不知道啊！”我情急之下也是哭爹喊娘心焦马乱，事情好像不是一般的严重，我听说琉璃如意能把百年的妖邪打成粉碎，我区区一具肉身扛不住它的法力，估计被捶碎的渣都不剩，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虽然一时记不起来什么事，但是我肯定不能这么窝囊的死去。
“娘，你们可得救我，我可不想让如意打死，我还没活够！”我跟娘抱在一起哭的一塌糊涂娘也是儿砸肉的哭喊不清。
“你们哭有什么用？解决不了问题！你的女儿好歹还活着！你看看院子里的孩子！他们现在就是鬼门关里的活靶子！他们的事怎么处理？就你们家有孩子？”镇长眼睛都红了恨不得马上劈死我以谢天下。
“孩子不懂事，呜呜，他们闹着玩出事的，我们自己会教育孩子，呜呜，用得着用那么厉害的法器对付我几岁的孩子吗？万一把孩子打坏了，万一查出来我孩子是冤枉的，我该怎么活？”娘的鼻涕眼泪大把的流，我开始心疼起娘，我好像一直都没让娘开心过，总是惹她生气伤心，我不算好孩子。
“你家孩子几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上疑点太多，好好的女孩子你非要瞒我们当男孩子养活，我们伏仙镇男女平等你这样做是为何？灵果摆明了是提升灵力的，别人吃了怎么不长个？别人怎么不长年纪？还一下子从那么邋遢的小子变成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跟你一起说没猫腻你信吗？”女乔女娇的娘叉着腰喧哗生怕给我留一条活路。
她俩的爹继续煽风点火道：“不是我们跟你过不去，大家都知道魔母的传说知道信蛇神兽的故事，千年来我们伏仙镇的居民谁家不是避开伏魔山避开点睛穴？偏偏她什么不能惹偏偏惹什么，这里面的事情不好好查问谁说的清？”
“东郭蔷，你知道什么你都说出来，你说清楚一点，这样大家才不会为难你！”镇长压制着内心怒火的喷张隐忍的咬着牙说，仿佛下一秒他就能喷出火焰将我燃烧殆尽。
“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我是无意的，我就是简单的想找灵果，我真没有想那么多。”我只能呆呆的望着娘的泪眼，只有她的眼里没有恨意，爹的模样亦十分痛心，他一直捂着脸蹲在娘的身后微微抖动，他不想我看见他的眼泪。
“既然你说不清我们只能跟镇长要说法！镇长你看看我们的孩子！这事情总得有人负责！我们的孩子不能白白让人坑害！”
“东郭蔷肯定跟妖邪有勾连！每次出现怪事都有她的影子！镇长忘了上次河滩丢孩子的事吗？事后镇民都被实施了健忘术，幸亏我当时在山林里打猎，我回来的时候大家把这件事都忘了，为了不引起恐慌我只向镇长汇报了情况，我们决定继续隐瞒下去才拖到今天，我忍不住我才说出来！你们都不记得了吗？一夜之间丢了那么多女孩子怎么就没有丢她？东郭蔷你敢说你也忘了这件事吗？”说话的是屠光的爹屠绝，他只有屠光一个儿子，现在看儿子变成这个样子心里的怨恨都冲着我了。
我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记得这件事，我以为全镇都忘了，可是那一次也没有人真的有损失，焰仙师把女孩都放回来了，现在有些女孩子都在缥缈墟学习，我要说什么好呢？明明大家都没有损失怎么也成了我的错？我到现在我也没有真的弄清楚金凤子跟蓝衣少年的纠葛，就像我没有弄清楚天极珠跟天极钵的关系以及缥缈墟在伏仙镇乃至整个修仙界到底是个什么存在，我自己的脑袋是混沌的模糊的，这些事情不光他们整不明白我是当事人我也不清楚，我如何能给别人一个合理的解释信服的说法，我自己都无法说服我自己。
“这我也不清楚，我就看到了事情的大概，这中间的关系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小伙伴丢了又回来了，我就没怎么放心上，包括这次，我本人是没想过后果这么严重，我以为伏魔山里最多会有鬼怪，我也不知道传说的灵兽真的存在，不要再问我了，我的脑袋是晕乎乎的，我什么都想不清楚！”我捂住脑袋流下了五味杂陈的泪水，脑袋里不断的浮现这段时间以来围着我的怪事，像话本一样虚幻又真实。
爹终于开口了，他艰难的小声的用只有我和娘能听见的音量说我：“让你不要做女孩子，偏偏不听，你要我们两个怎么保护你养你大？”
我心里猛然一颤，这怎么又扯到我性别上，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拿来扯，爹急糊涂了吧。我生生叹了一口气，这辈子头一回知道欲辨已无言无语泪千行的窘迫感，人生来怎么会有如此这般的天条戒律去阻碍人生运行的轨迹？我生来是女孩妨碍谁吃糠咽菜歌舞升平了吗？我做个男孩子又与他人何异？能帮谁延年益寿得偿所愿吗？我还是无可奈何兮，我小小的年纪承受了不该承受的。
“现在我们要为我们的孩子伸张正义报仇雪恨！镇长要是不为我们做主我们就自己动手！”
屠绝到底是猎户一身戾气杀气冲天，恨不得单刀将我劈开解恨。
“对！我们家孩子平时最伶俐聪明，我现在眼睁睁看着他呆头呆脑步入黄泉我心痛啊！”
“我家孩子最爱热闹，他再也不能再说话了！凭什么要放过你的孩子？她是罪魁祸首！她是杀人凶手！”
他们宣泄着不满愤怒哀怨，我越听越难受，爹娘拼命地拥住我生怕我被他们挟制，可是我们三个人早被伏仙镇的人围困水泄不通，我们早已成为瓮中之鳖，镇长的目光死死锁定我，他手上集结灵力操控琉璃如意，下一步我将成为伏仙镇第一个被琉璃如意打死的人，何其有幸！我对不起爹娘，也许我就不该活着，我平生第一次对自己生命的存在有疑虑，我为何来到世间为何做了娘的孩子又为何遭受无端劫难？大概我真如他们所说，做女孩子是养不过十八岁的，算了，早死早超生，不能拖累爹娘陪我受累，我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勇气挣开爹娘凄厉决绝的嘶叫道：“你们就是希望我死不是吗？你们就是希望我承担责任为他们陪葬不是吗？我现在就以死谢罪祭告天地！我去求神明放他们回来！”
说罢我祭出天极钵，盛怒之下的我平添许多念力，我将天极钵的威力发挥到我能掌控的最大化，天极钵在半空金光闪闪将我死死罩住，我这番将自己炼化我才不愿死在别人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噬魂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