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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听说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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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没？北合边境的梅岗村寨已经有几百号人失踪了，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几个当官的查来查去一点线索也无，我看啊…估计是有妖物，否则这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连尸体都没留下。”
“前几日道门联盟把边境的结界都补好了，怎么还会有妖祟进来。”
“你懂个屁，你以为有那无量结界保护着，四域六合内就不生妖物了？那个结界最多也就防住了普通的妖物，但凡道行高些的，变成人的模样，那结界也不生用了。”
“道门联盟一天到晚忙的就是这些捉妖杀妖之事。”
“我看这事儿不小，都传到京城里了，裴怀玉这盟主也坐不住了！”
“老板，再上一盘炒花生，一壶花雕酒！”
裴怀玉盟主是今年才走马上任，新官就职三把火，他虽是老盟主的徒弟，行事却不似老盟主那般沉稳温和，显得雷厉风行，此事一传至道门联盟的风行堂，任务令很快就派下来了。
沉芳阁内，沈九音举着任务书仔仔细细的看，另一手拿着茶杯，看一会，浅酌一口，竖条木格窗半开着，朝阳婉转的射进屋内，空气里飘着香醇清新的茶香。
“三百五十二人失踪…均为年轻男女…”
她又瞥了一眼和她搭档的人，果然…又是他两。
月斐回，月灵儿。
她都怀疑是不是月伯伯和盟主有勾搭，才一直暗中明里的都在撮合她和月表哥。
玄道门与青道门不同，自丘生和她两个叔叔死后，大不如前，青道门比玄道门的实力强出不少，只不过，月伯伯和父亲是世交，她又是在月伯伯眼下长大的，像家人一样的亲，所以，月伯伯在心里也认定了只有沈九音才能做他们家的儿媳妇。
“小姐，月少爷和月小姐来了！”
来的真是时候。
“九音姐！”人还没到，声音就已经到了。
月灵儿今天穿了一身红色劲装，腰带紧束，洒脱利落，鲜艳亮丽，她白净的脸上也因为快跑而来浮出红晕，金铃作响，一派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家样。
“九音姐你收到任务书没？竟然有我的名字。”风行堂派下的任务书，只有道力得到认同的道人才有资格被指派。
她娇俏的声音里满满的是骄傲和自豪，没想到她也有被指派的一天。
“表妹，具体的情况有了解吗？”月斐回直接无视掉了灵儿的话，快速切入正题。
“任务书上只写了一些大概的情况，现在知道的信息也就只有失踪的人数，和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她坐下来，给他们两人斟了两杯茶，示意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哎…九音姐姐，你们先聊，我去看看那个美少年！”她也没坐下来，话音一落就冲了出去。
沈九音淡笑着摇了摇头。
“听说这些人失踪前都去过一个地方。”
“嗯？”
“梅溪书院…”
“书院？去书院做什么？”
“买书看。”他浅笑着，眼里的意味深长让她觉得这书不是一般的书。
“什么书。”
“咳…就那种书…”他把手圈起来，放在嘴前轻咳了两下。
“哦…”她一个字里拐一道弯，已经了解了他的意思。
“表哥你怎么知道的？”北合边境离京城太远，就连传个消息没十天半个月也到不了。
“在我们之前，风行堂曾给流道门的张寒魄和花夕下过任务书了，他们出发几天后白鸽带回来了一些情报，人却至今未归…”
“嗯。”看来的确是妖物作祟。
“情报在何处？”
“我带来了，你看看。”月斐回穿着青色的衣衫，玉冠白面，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缓缓展开后递给了沈九音。
“梅溪书院…艳情话本…八文钱…陈先生…”
字迹潦草，她看的很艰难。
“表妹，你听过院本吗？”她摇了摇头。
“能印书的单位除了官府朝廷，私人也可以印书，尤其是书院，因为多是饱学之士主持，学生多也有市场，但这种话本，正经书院是不会印的。”
“所以他们去买的书不是院本，而是有人偷偷印制，瞒着书院私卖的。”
“为什么不能是院本，也许梅溪书院表面上印制的是经典古书，实际上也卖这种艳情话本。”
“这种可能性虽然有，但几乎为零。”他举起茶杯，缓缓饮尽。
月斐回虽然没有解释为什么这种可能性为零，但沈九音也大概猜的出来，学院是官府管辖，在哪里读书的多是官家子弟，这种不正之风万一被哪家的少爷传到朝廷里去，书院就得倒闭了。
所以只能是有人在私自贩卖这种东西，而且来买的人还不少。
“失踪的人中有一部分是梅溪书院的学生，还有大半只是普通人。”
“如果是普通人，是如何知道这些书的来源，这太奇怪了。”她喃喃自语，这桩事情的疑点太多，艳情话本，书院，妖物，失踪的年轻男女，和道人…
“表哥，明日一早就出发吧，这件事不能耽搁。”
“嗯。”
灵儿去了这么久，还未回来。
“表妹，那个少年你打算怎么办？”他轻抬眼眸，等待她的回复。
“等伤好了，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就是。”她脸上没有表情，很淡定的说。
“嗯。”他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灵儿，明日出发家里还有事情要处理。”
丹霞院里是闹翻了天，两个丫鬟围着，灵儿在中间拿着手帕在抹眼泪，嘴里还委屈的说个没停“我就是跟他多说几句话，这么凶干嘛？懂不懂怜香惜玉…”
鸣琴看见他们两过来了，疾步走到她这里解释说“灵儿小姐去送药，然后也没让我们进去，过了一会儿，就听见碗碎的声音，然后小姐就哭着跑了出来…”
“九音姐姐，他欺负我…”她努着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谁还能欺负你，还不是你多事，自己要去招惹他。”月斐回抱着手臂，对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也不买账。
“九音姐姐…”她摇着沈九音的手臂撒娇。
“行了，别在这闹了，明日一早就要去北合边境，父亲还要事要交代我们。”
沈九音顺势轻抬了几下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最终月灵儿大小姐还是哼哼唧唧的被他哥给拉走了。
“小姐，要不要我再去备一碗药。”
“去吧。”
房间里浓重苦涩的中药味充斥着，碎片躺了一地，她的脚不小心踢到一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滚！”少年沙哑的声音透着戾气，连她都被吓的一愣。
脾气这么大，怪不得灵儿要哭。
“是我。”
沈郁离听到是沈九音的声音，像一只收起了利爪的幼兽，瞬间安宁了下来。
“小姐，药好了。”鸣琴把药摆在桌上，就退了出去。
“起来喝药。”她端着药碗坐到了他床前。
沈郁离慢慢坐起来，靠着床头，他脸上是惨白的，连嘴唇也没有血色，沈九音看着他这副越发虚弱的样子，这伤势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
“姐姐，我手抬不起来。”他极深的眼睛有一丝的期待。
“刚刚骂人怎么有力气，现在手也抬不动了。”她嘴里是在斥责，手上却已经端起了药碗，用勺子在晾凉药水。
他垂下头，嘴边含笑。
沈九音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
她素手执着玉色的勺子，递到他的嘴前。
他张嘴顺从的喝了一小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沈九音被他这灼热的眼神看的好不自在。
她稳住轻颤的手，又舀了一勺，伸到他嘴唇前。
“烫…”他还没有动，就开口说烫，仿佛是为了能让这碗药能多拖她一些时间。
沈郁离的眼睛凝视着她，目光炙热的能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别这样看着我。”她沉声冷漠的说道。
“姐姐好看。”她洁白的脸庞，纤瘦的肩膀隔的这么近，只要他轻轻一勾手，就可以将她拥入怀中，像从前一样，他多想这样做，就在此刻。
“伤养好了，你就赶紧走。”她暂时放下药碗，侧着脸避开他的眼神。
“姐姐给我取个名字好吗？”他嗓子里像卡了一把沙子，又低又哑，语尾淡成气声，勾的人心里发痒。
“沈二狗。”她没好气的说。
“哈哈哈…”他笑出声来，捂着肚子，微微弯下腰。
“小心伤口裂开。”她出言提醒。
“姐姐还是关心我的。”他脸上的笑意未散，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眼神直白，直视着她，没有避讳。
“换了别人我也一样关心。”
“姐姐，我的名字呢？”他似乎是自动过滤掉了沈九音的冷言冷语，只顾说自己想说的话。
她又端起了药碗，舀了一勺送到他面前。
直到药快喝完时，他的眼睛也没从她身上挪走过，一直在等待着她开口。
“郁离，可以吗？”
“好…名字，谢谢姐姐。”听到这个名字从她口中说出，就像他的心脏重新回到身体里一样。
“我明天要去出任务，你在家要记得吃药。”
“危险吗？”
“不会。”
沈九音总是这样，不会让别人担心，哪怕再危险，她也会说没有危险。
“在什么地方？”他继续往下问。
“北合边境，梅岗村寨。”她也顺其自然的回答。
“出什么事了吗？”
“有人失…”她突然反应过来，凭什么他问，自己就要一一回答。
“不关你的事。”她出了房间。
药房里张大夫在写药方，他枯槁的脸上生出了几块老人斑，稀少的胡须纠缠在一起，像人参须软弱无力。
“张老。”
“哎…小姐。”他迟钝的应声，声音稀薄苍老。
“他的伤势为什么没有转好？”
“小姐是问您带回来的那个少年？”
“嗯”她点点头。
“哎…本来都要好了，伤口也愈合的很好，没有发炎，突然又裂开了，这个…”
“如果老夫的眼睛还没出错的话，这伤口八成是他自己弄的…”
“因为这个伤口啊，它裂开的方向…根据我多年行医的经验…”
后面的话，沈九音就再没听进去了。
沈郁离自己弄的？
为什么？
受虐狂？
难道只是因为她的一句“伤养好了，就离开。”吗？
怎么可能…
前世的沈郁离和她刚认识的时候，高冷的很，也不爱搭理她，时间久了，才肯喊她一声姐姐。
她看着张老的嘴，因为牙齿没剩下几颗，嘴皮陷了进去，一张一合的，有点笨拙。
再回想到沈郁离连手也抬不起的虚弱样子。
假象。
都是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