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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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钟从床上猛地惊醒，喘着粗气回过神来之时，已然是一身冷汗。窗外鸟鸣声正清脆，一缕阳光透过窗帘间隙洒入房间，正好在床单上投下一片光晕，映出少年略显单薄的躯体。他似是有所忌惮的环顾了一番四周，看着地上摆放地毫无章法的纸箱子，以及带着木香屹立在房间一侧的书柜，缓缓冷静了下来。
刚搬来的第二天就做了清醒梦，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张子钟下意识回忆起了昨晚那个糟糕的梦，有些不快的下了床，而当他的右脚向地面放下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制物件。
张子钟的心顿时一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东西狠狠的踢向墙角。
“嘭！”
他看到自己昨晚随手放在床边的帆布书包瞬间被踹飞了起来，撞在墙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响声。很快，他便听到楼下传来了叔叔的喊声：“小钟？你没事吧？你摔倒了吗？” 紧接着便是咚咚咚的上楼声。
“我没事的，方叔，只是踢到东西了。”真倒霉，张子钟有些无语的低下头，看向已经开始肿起来的脚面，才想起昨晚为了省时间，提前将上学要用的课本装进了包中，顿时心力交瘁，最终也只能咬牙套上一双袜子，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卫生间。
镜子中倒映出的张子钟的身形有些消瘦，再配上一对黑眼圈，颇有几分虚弱公子哥的味道，他眉眼微垂，细密的睫毛下是一双乌黑的眼睛，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莫名令人有些发慌。方叔总夸张子钟有一张清雅的好皮相，但常人却不太喜欢与他亲近，想来也是被那双眼睛所带来的冰冷气质迷惑了。
张子钟呆呆地看了半晌，才伸手拧开了水龙头，捧起清凉的水拍在自己脸上，似乎这样便能洗掉昨晚经历的一切。
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至少，也应该习惯了。
等到张子钟拎着书包下楼之后，才发现房子里已经没有人了。随手把书包扔到玄关处后，他便优哉游哉地迈步进了厨房，不紧不慢的踱步到冰箱面前，正要打开，却一眼看到了方叔留下的纸条：“早饭在桌上，我去上班了。牛奶给你热好了，在桌上，不要喝冰的，上学别迟到哦。——方诚”
张子钟盯着纸条上的字看了一会，半晌才叹了口气，轻轻的将纸条撕了下来放进口袋，回身去了餐桌。桌上洋洋洒洒的摆着一盘包子，一个煮鸡蛋，一碗豆腐脑，以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张子钟坐在椅子上冲着这一盘菜发愣，思绪又转回了他第一次遇到方诚的时候。
那时张子钟的父母惨死在一个变态杀人犯手下，目睹了凶手杀人过程的张子钟也因巨大的精神打击而住院，几乎不记得任何关于犯罪现场的细节，凶手仍然逍遥法外，没人知道这个疯子会不会再度回来灭口。
平日里相亲相爱的一众亲戚仿佛突然变得陌生了一般，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对张子钟的抚养义务，年仅十岁的孩子，在一夕之间看遍了世态炎凉，人性丑恶。
那时的张子钟总会坐在靠窗的病床上，安静地望着窗外的满园春色，仿佛这样就将所有的争吵声，隔绝于世界之外。他不能理解，既然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希望他还活着，那为什么不准他跟爸爸妈妈一起走呢？但他忘不掉妈妈如何用颤抖的双手将他推入衣柜，告诉他无论如何也不要出声，然后死死抵住衣柜的场景，他得活下来，因为这是他所能记得的最后场景，他知道这条命是父母留给他最后的温柔与寄托。
然后张子钟遇到了方诚，他父亲最好的朋友。这个在医学界以稳重著称的男人在得知他父母出事以后，推掉了手上的一切讲座活动，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A城，却只见到了好友血肉模糊的尸体。之后，方诚一手操办了他父母的葬礼，并与法院沟通争取到了张子钟的抚养权。但张子钟始终忘不掉的，是这个有着温厚眉眼的男人，守在自己病床前无声流泪的场景，方诚和他一样，他们都失去了生命中重要的一些东西。
所以张子钟七年来从没告诉过方诚做梦的事情，他担心这会打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但是事实是，噩梦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有时只是杂乱片段的闪回，而有时则是如昨晚一般清醒而又令人不安的痛苦梦境，他甚至多次因这些梦而大病几场，落下了虚弱的毛病。这么多年，他跟着方诚因为工作原因在不同城市辗转，现在最终还是回到了A城，方诚或许已经能够放下当年的事了，每每想到这，张子钟就更不愿意用自己的烦心事叨扰他。
杯中的牛奶不知何时已有些凉了，但张子钟却毫无意识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他在心底不断安慰自己，或许这个清醒梦，不过是一次重回旧地的后遗症，反正自己也已经习惯被梦里的怪东西折磨了，也没什么解决办法，还是好好专注于现在的平静生活比较有用。张子钟深吸一口气，努力打起精神，将没吃多少的早餐蒙上保鲜膜放回冰箱，飞快地将空杯子洗干净放好后，便拎着书包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