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之雪》陆文焉

3、第 3 章

　　魔法学院参观之行的第三天早上，阳光正艳，雷诺还在松软的被窝里酣睡，睡梦中恍若听到有人在敲门，又好似没有。他翻了个身，停顿两秒，突然惊坐起，赶紧穿上背心和裤子冲出房间。
　　“请问雷诺福尔登先生在吗...”
　　“……卡夏？！”

　　半小时后。
　　在雷诺住所旁的咖啡厅，卡夏捧着一杯加奶的咖啡，手指不自觉地叩着杯身，似乎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雷诺把身体微微往前，“不用担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说，”
　　“抱歉……我是想询问关于……阿特拉门图的考试……”
　　“噢噢！你也想学习魔法吗！”雷诺微笑，”学院会在每年的6月底进行考试，报名时间则截止到开放日的最后一天，如果是普通初学者，需要至少1-2年的时间来掌握魔法的基本常识和技巧。我那里还有一些书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想报考今年的考试。”
　　“？？？”
　　“是的。”
　　雷诺一脸懵，然后突然跳起来，“那今天可是报考最后一天，快，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
　　开放日的最后一天，似乎大家都已踏上了返程的路，门口的迎宾小姐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有寥寥数位志愿者阿姨在互相聊天，卡夏跟在雷诺身后小跑着进了学校，一路跑到教务中心，卡夏停下来大口喘气，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请让我休息一下……”
　　“啊真是对不起，我跑得太急了。”雷诺赶紧扶起看起来快要脑袋着地的女孩。
　　招生报名处坐着个鼻子尖锐的矮老头，头上戴了一顶无沿黑色圆帽，边缘露出灰白的稀疏毛须。他抬起眼睑，“1800阿币。”
　　“？？？”
　　“报名费。”雷诺靠近卡夏的耳朵解释道。
　　卡夏咬咬牙，拉开外套拉链，从里面数出18张。
　　“填表，签字，可以离开了。考试时间是下个月20日早上九点，备好证件，用不着别的东西。”
　　全程10分钟，极其迅速，卡夏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站在了外面。
　　“好了，接下来，”雷诺说，“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二人又离开学校，这回雷诺顾及到了菜鸡的体力，放慢脚步，从一个路口转弯到一个没有光照的窄巷，在不知第几个路口又转弯，最后停在了一根排水管前，细看下面竟然有个小门。雷诺敲了三下门，不一会儿，吱吱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一个灰棕色的小脑袋探出来，看见雷诺后，用尖细的嗓音嚷嚷：“小老弟，又来了？”
　　兽人？
　　“吵死了吵死了，是我身边的这位女士。”雷诺嫌弃地捂住耳朵。
　　“哦……”这声音千回百转，老鼠盯着卡夏，“考试临头了想要复习材料？啧，价格不会便宜的，三年真题拢共8500阿币，时效三个月。”
　　8500？！
　　“复习材料？不，雷诺，我或许并不需要……”
　　“我的好妹妹，离考试只有不到一个月了来不及了啊……考试范围上至天文下至历史草药魔法概论，你还要准备面试体测和魔法能力测试……”雷诺皱脸，“不过这取决于你，我的资料过时了不能再借给你了，真是非常抱歉…”
　　卡夏沉默了5秒钟，脱下外套，从衣兜里数出一沓纸币塞进老鼠的爪子。
　　“拿去，你的资料。”老鼠丢来五个卷轴，啪的一声关了门。
　　…………
　　走出巷子，雷诺悄悄向身旁瞥了一眼，发现卡夏的牙依旧紧咬着没有松开。

　　从那天起，麦迪发现自己的室友除了打工，一直没有出过房间门。
　　即便是在打工时间，卡夏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在工作没有差错，但麦迪终究不放心，终于在第二个星期，敲开了卡夏的门。
　　“？？？”
　　门口这个毛躁的女人，和她身后堆满了废纸的凌乱屋子。
　　“你......”麦迪注意到地上那堆散开的卷轴和上面的圆形符号，“你难道......啊雷诺那个混蛋。”
　　她转身就走，卡夏连忙拉住她，“雷诺没有做什么，是我自己的选择。”
　　麦迪定定地看着面前头发凌乱的少女，往常柔顺的褐色的头发往四面八方卷曲，不由地叹了口气。
　　“你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卡夏顿了顿，有些讪讪地笑，“我会不会很奇怪...但即使这样，我也希望你能够相信我，也相信雷诺。”

　　时间转瞬而过，考试的前一天上午，雷诺在日出餐厅找到卡夏，二人去到远离市区的郊外。
　　“你怎么样。”
　　“还好，你呢。”
　　“我...”雷诺缩缩脖子，“我有点紧张。”
　　他做了两遍深呼吸：“好，我们先来走一遍考试流程。明天上午是笔试，考试内容有魔法史、天文学、药学、魔法阵基础......下午是魔力测试，包括预知力，灵感，能量......”
　　“卡夏，其实...我没什么魔力，虽然魔药系对此并没有苛刻的要求，可是......”　　
　　“马鲛兰炼制兽用镇静剂的催化剂是什么。”
　　雷诺脱口而出：“大黄和刺荨麻。”
　　卡夏笑：“喏，尽人事，听天命。手掌朝上，把手摊开。”
　　“？？？”
　　她拿出记号笔，在雷诺的手心上画出一个圆形法阵，解释道：“通过这个它，我能感知到你体内魔力的流动。”
　　卡夏将右手覆于雷诺左手的法阵上，二人掌心相碰之处，仿佛有一股气流涌动着，细看又恍若无物。
　　是一股很奇妙的能量，她想。像某种细流，像风，像水，清晨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水面上的薄雾，阳光的漫散。
　　“接下来，我会引导你释放魔法。”

　　夕阳低垂，两人在日出餐厅中。
　　“嘿，伙计。”麦迪拿了两杯水过来，“紧张么？西区有一座帕拉女神庙，据说向神像前的泉眼里掷一枚硬币，许愿百灵。”
　　“真的？”
　　“逗你的。”卡夏无语，“好好看书，记住今天的感觉，倘若世上真的有神在聆听凡人的祈祷......”
　　那就让一个美男子今夜降临到我的房间吧，她心底暗讽。

作者有话说

　　雷诺和麦迪的姓氏是福尔登Fult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