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心之所向》种一朵小花

5、第五章 她的眼神温

　　“林护”

　　同桌把抽屉里的零食偷偷塞给他，林护盯着手里的火腿肠愣了愣，这才想起来早上唐婷跟他千叮咛万嘱咐的，他拉开书包，里面全都是唐婷在超市买的零食，还有一些巧克力什么的，他将零食拿出来给陈峰。

　　“这些都给你吃吧，我不爱吃零食。”

　　陈峰把书立起来挡住脸，偷偷吃了一节课，林护只是把他最喜欢的一种巧克力拿了两个放到口袋里，关于老师讲的课，他一句也听不进去，托着脸跑神了一节课。

　　直到下课铃响起来，他才趴到桌子上。

　　周围一些女生还在窃窃私语，隔壁班偶尔也会过来三三两两的女孩子趴在窗台上，看着干净的课本，他想起了元以安物理课上在课本上标注的那些工工整整的小字，有些好奇他都标注了什么。

　　他把手伸到口袋里，摸到了那两颗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把书包从抽屉里拿出来，里面是一些陈锋还没来得及吃掉的零食，林护把零食分给周边的同学，那些原本不敢凑近的的同学也迅速围了过来，三三两两的讨论着听来的八卦，然后林护扭头看了一眼元以安，她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干嘛。

　　他心里想着：既然我给全班都分了，现在拿给元以安，应该名正言顺，元以安应该不会不要吧。

　　这么想着，他就在大家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走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元以安，从口袋里掏出他之前藏好的巧克力，走到元以安面前。脸上没什么笑意，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元以安同学，这个巧克力给你，可不可以借你的笔记看看？”

　　话一说完，他就在心里暗骂自己，觉得简直是疯了，这是什么瘪足的理由。

　　他正懊恼，元以安就已经把头抬了起来，似乎并不习惯，看起来懵懵的，她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至少不是一缕一缕的了。换下来的鹅黄色毛衣和他的外套一起放在身后的椅子上。

　　因为抬头，前面的刘海往后偏了一些，仔细看就能窥探到镜片底下那双眼睛的美丽。

　　她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想要验证他真的在叫她，除此之外，脸上依旧看不到多余的表情，可只有元以安知道，她的心跟着刺痛了一下。

　　他叫她元以安。

　　在这个校园里，很久都没有人这么认真的叫过她的名字了，她甚至有一丝错愕。

　　林护面上依旧没什么笑意，眼睛也黑漆漆的窥探不到什么情绪，可她不自觉就能想到昨天在商场，自己跟林护撞个满怀时，林护就连身体都是微微颤抖的，眼尾猩红，冰冷的可怕。

　　可今天看到的林护，他有时候会淡漠疏离的笑着，好像整个人都完美的不像话，可似乎又不太一样了...太过完美，就像没有灵魂。

　　但这并不妨碍她依旧有一种错觉，她好像被公平的对待了。这种感觉太久违，以至于，她本能的想要抬起手臂，捏过他手心里的巧克力。

　　突然，一阵笑声在班里回荡着，张晋笑的不羁，他推开林护站到元以安面前。

　　“转学生，还没死心呢，我来给你好好介绍一下我们的同学吧，我们全校闻名的杀人犯。值得你几次三番的英雄救美吗？”

　　他声音里尽是嘲讽和鄙视，元以安扭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勇气看林护，那一眼的淡然和蔑视让张晋心里一空，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觉得自己的行为好像在她眼里都只是跳梁小丑。

　　想再开口嘲讽，却有些失言。

　　旁边一群人因为他开了个头纷纷附和。

　　“对呀，她没有感情的，她才不会领情呢。”

　　“林护，你不用管她，他估计连血都是冷的。”

　　“……”

　　元以安觉得他们可真善良。那么热情地拉住了站错队的林护。

　　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她还是那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是他们口中不折不扣的杀人犯。她刚刚抬起的手不着痕迹的收了回去。

　　“对不起，我不爱吃巧克力。”

　　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感情，就如同那张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脸。

　　她拿起课本，不卑不亢的推开人群，腰杆挺得笔直。

　　她一定是学跳舞的，当时林护脑子里莫名就涌出这么一个想法。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那两颗巧克力，是发烫的，烫的他心头一阵战栗。

　　他们还在一言一语的讨论着。

　　他心里慢慢升腾起一阵愧疚，给她巧克力的时候，他是没有任何恶意的。可是好像他的举动，又一次将她推到了舆论的顶端。

　　他很想说，他看到的元以安很好，好到让他原本冰封起来的心都有隐隐有些松动，那双眼睛透出来的光温柔坚定，他甚至觉得可以治愈灵魂。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回到座位上，一言不发的盯着窗外。一阵风吹过，零零散散的落了几片叶子。

　　他觉得说什么都没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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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以安是伴随着上课铃声走进教室的，她目不斜视的穿过课桌间隙，一直走到座位上坐下，拿出上课要用的书，一气呵成。

　　看着她进来，大家讨论的声音才逐渐弱化。

　　他们只敢跟着张晋附和，却不敢真正的挑衅元以安，因为杀人犯对当时的学生来说，还是一个极度恐怖的形容词。

　　陈峰看林护只是一言不发的垂着眼，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去招惹元以安。”

　　听到陈峰的话，他才回过神，手伸到口袋里，有些懒散的倚靠着后桌，心里莫名烦躁，口袋里那两颗糖快被他捏变形了。

　　“那个张晋什么来路？”

　　陈峰趴在桌子上，声音很轻：“是个公子哥，他爸做房地产生意的，这片的巨头，家里挺有钱，随便惹事，学校也没人敢招惹他，人家有老爸呀，就这德行，追他的女生多的很，被惯的。

　　你知道吗，他刚来的时候追元以安，不过元以安就没理他，可能是自尊心受挫了，所以元以安出事之后，他没少冷嘲热讽。”

　　他偷偷瞥了一眼后排，强忍住笑意：“估计是因爱生恨了，所以林护，你要是真觉得她无辜，还是少招惹她，你越招惹她，张晋就越看不顺眼，对她来说越是不平静。”

　　林护低头笑了笑，嘴角却弯的有些嘲讽，嘲讽是对张晋，地上霜想揽天上月，简直不自量力。

　　但他发现陈峰，平时大大咧咧的，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知道他是善意，林护就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将书随意翻了两页，看着讲台上慷慨激昂，吐沫横飞的数学老师，他有点地中海，林护盯着他头顶那一块反光的地方看出了神，非常强迫的想给他套顶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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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上午课间发生的一些小插曲，下午相对来说比较平静，

　　晚上放学的时候，他发现他跟元以安顺路，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所以并不知道林护跟在身后。

　　她的书包看起来沉甸甸的，林护忍不住想：不知道里面都装了什么。

　　他是最近新搬来的，他家的房子也是新买的。

　　从到z市开始，他爸就早出晚归的，不怎么经常回家，林护倒乐的清闲，因为他心里并不想见林生平。

　　林护打开门，把书包放到沙发上，唐婷已经做好了饭：“儿子，洗个手吃饭了。”

　　“我爸还没回来？”

　　他一边往洗手间方向走一边问。出来的时候，唐婷已经把饭菜都摆在了桌子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忙。”

　　林护微微笑笑，接过她递来的筷子，看着桌子上简单的饭菜暂时把白天的事抛诸脑后。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林护随意扒了两口饭，莫名想到了元以安，抬头看向唐婷一脸期待的样子，他微微笑笑：“都挺好的。”

　　“有认识新朋友吗？”

　　唐婷看着他嘴角含着笑意，好奇的问，林护无奈的笑笑。他将碗放到一边，托着脸看向她，知道她想听哪一方面的。

　　他妈妈八卦的很。

　　“昨天在商场遇到的那个姑娘，真的是我的同班同学。”

　　唐婷眼睛亮了亮，立刻来了兴趣：“真的吗？这么巧？”

　　林护点点头，突然想到今天元以安也在办公室，他还撞到她了，就说：“你今天应该也看见了。她今天去办公室了，叫元以安。”

　　唐婷还真就眯着眼仔细想了想，倒真是有一个小姑娘进去交作业来着，老师看起来很喜欢，是叫元以安。她当时还特意看了一眼，厚厚的刘海，黑框眼镜，看起来不怎么喜欢笑，整个人淡漠的很。怎么可能是那个在商场笑的温柔明媚的小姑娘呢。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假的？”

　　林护虽然也觉得差别很大，却也点了点头，看着唐婷显然是陷入了沉思，他笑笑，端起碗随便吃了两口。不过两天，她就见到了三种元以安。

　　温柔如水的，被欺负后霸气还击的，还有就是面对嘲讽无所谓的。

　　但不管哪一种，她都是骄傲的。

　　他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我也不知道她到底身上发生了什么。”

　　林护本来觉得没什么。

　　唐婷却好像被刺激到了一样，过了一会又像想通了一样叹了口气，说出来的话有点像鸡汤：“也是，我们眼睛能看到的东西太少了，我们都没有办法看穿一个人的心。

　　耳朵和眼睛呀，有时候最会骗人了，就像，所有人都喜欢的，未必是好人。所有人都讨厌的，也未必就是坏人。

　　因为，没有人能完美的去迎合这个世界。

　　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不如先放一放。时间会给你答案的。”

　　林护没忍住笑了起来，把菜夹到她碗里打趣道：“妈，您这碗鸡汤我干了。”

　　最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也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因为他也不得不承认，人都是主观意识至上的人，他们不管善恶，不问是非，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然后人云亦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唐婷听到他的打趣，笑着敲了他一下，就看了一眼门口的垃圾，跟他说：

　　“等一下把垃圾扔下去。”

　　林护本来跟苟子他们约好了一起打游戏的，但吃完饭之后，他还是认命的拎着垃圾去了楼下。

　　他把垃圾扔到垃圾桶里，扭头看到花坛上面站着两只小猫，看起来很可爱。

　　他走过去在它们面前蹲下，伸手揉了揉它的头，小猫“喵呜”两声，听起来奶奶的。

　　他也没有想到会碰见元以安。

　　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稍稍转了个头，就对上了元以安的眼睛，林护知道很好看，但还是愣了一下。没有了黑框眼镜遮挡，现在她的眼睛里已经褪去了上学时候的死气沉沉，整个人都是明亮的。

　　他莫名想到了陈峰说的那句，张晋刚来的时候追元以安，没追到，因爱生恨，他心里觉得张晋跟她云泥之别。

　　她褪去了清一色的校服，穿了一件粉粉的卫衣，头发像那天一样高高的扎成了马尾。手里拎着猫粮，就站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