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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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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外约莫五六里,有一处小村落,叫五里村,村里只有十几户人家,以种田和饲养牲口为生。
村口处不远的大路上,有一间茶棚,是村里的几户寡妇集钱一起搭的,依靠每日卖茶水和小菜,能有些进项。
往日进城的人在这里买一碗茶便进程去了,这一日的午后,陆陆续续来了十多号人,皆是策马而来,风尘仆仆,且随身携带兵器,不仅落了座还点了几样小菜,看模样是在等什么人。
茶棚里的刘寡妇未出嫁时最爱到城里的茶馆听书,说书的先生犹爱讲一些江湖故事,说一位大侠在办事途中总会在一个小破茶棚里歇脚,然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埋伏在此地的刀光血影,刘寡妇抬眼瞧了瞧自己和婶子投了钱的茶棚,心里嘀咕着不会同话本里一样,这帮子人要在这里大开杀戒吧?那这破棚岂不是难免于幸?
刘寡妇正这么想着,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不一会便停在了这茶棚前,那人翻身下马将马匹捆好在树干上,便朝着茶棚走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寡妇觉得此时坐在座位上的几人正微微侧目看着走过来的那人,她心里咯噔一下。
那人衣着发式虽都是男子模样,但从其清秀白皙的面容上来看,却不难看出是个扮着男装的姑娘。
那人走过来,毫不在意茶棚里那些人的手已放到了随身携带的兵器上,随手抛了一袋银钱和一个水囊过来:“老板娘,一壶好茶,帮我装满水。余下的归你了。”
刘寡妇堪堪接住那个空荡荡的水囊,那袋银钱却是没接住,径直落在地上砸起一阵尘土,她将钱袋拾起打开,发现这袋子沉甸甸地,打开一看里面竟有起码三十两银子——这些钱够他们再开十间茶棚了,她拿起银块咬了一口,一个牙印便印在了上面,一笔横财便这样砸到了她的头上,正欲说些什么,坐在一旁的江湖人纷纷抽出了他的兵器,白刃晃了她的眼,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想必这位便是云义楼的凌北小姐吧?”一名江湖人士率先起身发问道。
那名叫凌北的女子转身看向他,视线从上到下将他看了个遍,视线停在他手里拿着的刀上:“青龙帮想管我们云义楼的闲事不成?”
那人显然是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似乎是云义楼管了他们青龙帮的闲事,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明明是云义楼管闲事在先,我等不过是来讨个说法而已。”
“想要说法为何不去云义楼要?反而千里迢迢,赶在我进城前头带这一群人拦截我一人便只是想要个说法吗?莫小舵主不是在欺负我这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吧?”凌北笑着说。
那人深吸了一口气:“凌北小姐是在说笑吧?你手下的分舵主抢占了我手下的码头,我等自然是该来找你。”
凌北一副全然不知道他说些什么的坦然模样:“你们若是有本事,抢回去便是,何必来找我要理,地盘这种东西当然是各凭本事了。”
莫末自觉说不过,但帮主说了,若是讲理讲不过便来硬的,这也是他为什么带着这么多手下的原因。江南一带的江湖帮派皆以云义楼为大,多少有些忌惮,只是面前这位身段纤细,一副弱不禁风不似习武模样,手下的盘口也都是一些舵主在管,不见她时常亲临,想来也是武功平平。
这么一想莫末心中顿时底气十足,已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将凌北生擒带回临安与云义楼谈判的模样。
只是他未曾想到,凌北胆敢一人孤身上路前往太原,为何不怕仇家来寻?
“莫小舵主是要动手了?”凌北看对方杀意已起,冷笑道:“莫小舵主可想好了,在这里对我动手,可不是明智之举,若成了那自然是极好,若败了,整个江南都不会有青龙帮的立足之地了。”
莫末大笑:“哈哈哈,今日动手便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凌北小姐,我们都是粗人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不如你自己束手就擒吧!”
“唔。让我好好想想。”凌北双手背在身后,似乎是要认真考虑莫末的这个提议。“不如莫小舵主数三个数,然后我告诉你答案。”
莫末盯着她,心想不过是三个数,陪这个女娃娃玩玩也无妨:“一。”
“二。”
“三。”就在莫末将那个三字说出口的同时,他身边的一众帮众竟应声倒下,躺了一片,他自己也感到头晕目眩,用刀插入地上强撑着自己才没倒下。
“这可是西楼的名贵毒粉,我花了重金才买到的,莫小舵主满意否?”凌北扫了一眼眼前的景象早在她进入茶棚时便神不知鬼不觉地下了毒——此次前来太原是有正事,她可没工夫跟这帮子人耗费时间打架。
“你,你。”莫末颤抖着想伸手指着凌北,不仅手没抬起来,自己也倒在了地上,因为凌北抬腿将他的刀踢开了。
“在云义楼的眼皮底下做拐卖妇女的生意,你们也是挺大胆。”凌北将他整个人踢翻过来,单脚踩在他的胸口上,整个人前倾俯视着他:“抢你们的盘口已经算小了,奈何你们要自己找上门来,便不能怪我了。”
青龙帮的弟子们私底下联合人牙子拐卖一些外地的良家妇女和幼童贩卖到青楼,那个盘口就是他们的中转站,被凌北手下的人查了出来于是她便让手下抢了他们的盘口断了他们与人牙子的来往,本来想就此作罢,不曾想对方竟自己找上门来了。
凌北用脚踩住莫末的右手手腕,她舔舔有些干裂了的嘴唇:“莫小舵主的刀,得有五斤重吧?既然都千里奔袭来找我了,也不能让你们空手回去。”说着脚下发力,莫末的双手手骨竟被直接踩断,别说五斤的大刀,就是普通的刀恐怕这一生都无法再拿起来了。
一旁看着的刘寡妇早已被吓晕了过去,凌北处理完莫末,看着晕倒在后面的刘寡妇摇摇头,从袖袋里拿出一粒药丸喂给她,然后再从她怀里将自己的水囊拿出来,自己将水打满,解开捆在不远处的马匹,朝着太原城去。
凌北自太原城城北进城,一进城便见全城戒严,府衙官兵在城内四处巡看,知道自己来早了,现在并没有到约定好的时间,只好随意找了家靠近驿馆的客栈住下。
就在凌北进城的同时,一辆马车载着一位老妪从南城门驶出。
那辆马车从南门出后,一路向西,策马快跑经停藏山庙,再有三十里,将近傍晚时,在一座山下停下,山下有仆人在此静候。
只见那老妪身穿斗篷无需他人搀扶,自己一跃而下,径直朝那群仆人走去。
“主上,安排好了。”那之中为首的,是那夜溜进花府的黑衣人。
那老妪点点头:“去吧。”众人闻言纷纷散去。
昨夜李成坤带着一众兵马在南沙巷一家红楼内缴获了大批火药,今日上朝前特意吩咐派兵将花府围了起来,只不过不曾想,皇帝下令围剿的时候,花府上下已变成了不会开口的尸体。
花芝瑾在房内将脖颈处还在淌血的花之瑜安放好,姨娘得知花相的计划后愿意为花相赴死,只是舍不得她们二人的姓名,便叫她们与项家和三皇子近些,无非是为了另一条生路,只是他们从来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有人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她听见官差破门而入的巨大声响后想:她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她推开房门,从后院走到前院,这一世她生得不好,也生得足够好,起码能够富贵长大,吃穿不愁,有时还能耀武扬威。官差还没有查到后院,她手里握着仍滴着血的匕首走到那些官差面前,又被官差押到李成坤面前。她从怀里掏出一封血书,挣脱了衙役的束缚,一刀捅入自己的胸腔,倒下之际她看着李成坤想,权力真是好啊,如果她有来生,定要选个好胎投。
花芝瑾倒下的时候,血迹溅开,溅到了李成坤的衣摆上。
消息传到御书房时,嘉合和李成宁也在。
作为此案的主理人,李成坤自然受到了皇帝的嘉奖。而随着花家的倒台,朝局之上人心各异。
后宫的消息不比前朝慢,昭阳宫和坤宁宫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收到消息是,敬妃原本正躺在软塌上,听到花家如此轻易倒台的消息后,激动地下了榻,赤脚走在地板上,顾不得花家倒台得太顺利的诡异之处。喜悦之情涌向四肢百骸,她朝着窗外的方向慢慢走去,一边走一边发出痴痴地笑声嘴中不停地嘀咕:“荀郎,你看到了吗。”
笑着笑着,眼泪从眼角滑下,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乐极生悲。
而坤宁宫内,花氏前脚刚收到了花家满门畏罪自缢的消息,后脚晋文帝身边的莫成晦便到了坤宁宫宣旨禁足。
花氏接住圣旨的手用力掐紧,尾指的指甲断裂开来,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滴向地面,而她却感觉不到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