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可以如烟》明 岚

1、关于爱情 他她

　　城市时空交错，构成和谐的坐标，他在第三象限生存，一切为负。
　　他，普通大学建筑专业本科学力，毕业之后久托无门，认命地在一家规模适中的建筑公司为了生计疲于奔命，所幸工作能力凭借所学专业深得老板好评，每次竞标的工程老板总会首选他的方案。
　　闲暇之余泡吧是他消磨时光的唯一方式，鱼龙混杂的酒吧里坚守的淡定总会让他平静。笑尾纹”酒吧调酒师随心所欲调制的特色美酒让他可以暂时逃开了无生趣的生活，随意独自放肆自己的忧伤。记得第一次来时，“泅”这个名字吸引下班之后疲惫的他走进，从此每个周末，“泅”酒吧里可轻易寻得他的身影。没有灯光的角落，有他举杯独酌的寂寞身影。习惯冷漠，心里背负沉重的悲哀------他知道的，他们，一群素不相识的人这样评价着他。他不在乎。他只是喜欢享受自己的生活，下班之后，他只想要一个人享受孤单。
　　那天清晨宿醉醒来，头疼欲裂，脑海却还清晰映出“泅”酒吧一个女子丝毫不惧于他伪装的冷漠浅笑向他走进的记忆。想起那个女子不多一言陪他一醉方休，想起她喝生啤时无法适应苦涩味道的表情，让他笑言就象为人哭丧的孝女白琼嫁接情绪努力挤下泪水的无奈。后来他便沉沉睡去，侍者送他回家。
　　他想，这样的女子经过他的生命，将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心里期待。
　　再次周末，属于他的角落为他预留，径直走去。调酒师递上他钟爱的“流泪手心”，留他继续习惯的孤单。那晚，心里期待膨胀，两眼顾盼掩饰不去急切。这样的被动让他被感受挫，却也甘之如饴，他只是好奇自己爱情缺席的生活里何以出现这样一个来去不着痕迹的女子，让他有点恍然的心动。
　　半醉半醒之间，隐约听到一个女子熟悉的声音对他耳语：明天下午六点，我在城郊公园西北角的凉亭等你。瞬间酒醒，却已遍寻不到她的身影。
　　六点，城郊公园。摇着笔杆，他的心里一边默念，一边计算图兰公园改造工程的报价。有些自嘲他们这样在灯红酒绿中沉浮的男女却选在公园碰面，相识甚浅，而他竟是这样期待。
　　临近五点，标底如期计算成功。公司高层召开会议一致认定选用他的方案以及报价，一定可以竞标成功，允诺月底给他高额提成，他的专业向来颇受信赖，习惯的成就感里他并不张扬地笑着收下老板的夸赞。应酬过老板之后已经五点一刻，六点之约将至，下班高峰时期堵车严重，他想早点赶去。
　　六点他才准时赶到。远远地，他看到她。见过两次，都在酒醉之际。再见恍惚之间心生似曾相识的感觉。大学时代他曾有过一段维持一月有余的感情经历。他以为爱情只要你情我愿，何必日夜相伴。他的小鱼为他不懂浪漫最终放弃在他干涸的爱情海里泅游。看到那个男子右手牵着小鱼，左手喂着她吃棉花糖的时候，他才知道小鱼已经游离他的生活。小鱼泪如雨下的控诉，他却一脸麻木，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成为小鱼一生停靠的港口，于是没有徒劳争取。小鱼应该自由地呼吸，可他不是她的氧气，无法长久维持两个人的幸福。
　　她的身影与小鱼重叠，那段感情突兀地浮现，女主角早已缺席，回忆早已随时光渐行渐远，心已然波澜不惊。他走过去，伸出手道：“抱歉，我迟到了。”她嫣然笑语：“没有关系，我知道迟到的人要比等待的人着急。”再次失神，为她一如当年小鱼的浅笑，只是记忆那么单薄，闪过而已。
　　他们长久交谈。他知道她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大型建筑公司工作，却象花瓶一样只是摆设，心里的抱负一直无法展开。那晚会去酒吧纯属意外，朋友失约，她想找个地方打发时间。“泅”这个名字留住她的脚步。靠近他，因为他眼底悲伤的神情似曾见过。她说：那是你为掩饰自己脆弱刻意表露的孤傲。为被看穿，他的心里缓缓地疼。
　　他也告诉他很多。他的失意，远离亲人，友情惨淡，爱情空白。说他经手图兰公园改造计划的设计方案，向她炫耀他刚计算的竞标底线，他想只有工作才能让他得意，于是没有保留。她的笑忽然变得狡黠，让他觉得恐慌。
　　临走，互留电话，道声再见。他想，浮萍一聚终要别过，过客位置的回归而已。昆德拉说，聚会只是为了告别。习惯心无所牵，他让自己释然，毕竟，有些事情注定无法通过努力获得。
　　下个周末，她并没有出现，不觉意外，生活回到从前，简单平静。他想，约定见面或或许只是他们寂寞时光里的消遣。
　　直到那天。老板走进他的办公间，一张报纸平铺眼前：创意公司竞标成功图兰公园改造计划。他不明白自己抱着必得的心志精心策划竞标方案，何以让他人最终夺去机会。手机短信铃声响起，是她：小鱼还是小鱼，而你薄情将我遗忘，那么，容我收放自如。怪你自己骄傲，我未开口你已毫不保留向我泄密。原谅我的再次伤害，我们之间早已沧海桑田，无法继续。
　　他笑，原来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还是没有逃开小鱼的感情圈围，即使只是怨恨。
　　老板没有多加指责，可他坚持引咎辞职。
　　城市无边阴冷，他依然在第三象限踱步，没有温暖。换了手机号码，做回害怕受伤于是伤害的刺猬，只为自己一个人的夜路掌灯。图兰公园改造工程破土动工那天，已是别家著名建筑公司工程经理的他受邀，他没有去。有些事情可以避免，何必勉强自己面对。
　　下班经过公园门口，透过人群他见小鱼坐在领导席上笑脸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