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笑容 那里一路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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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花开了。
淡淡的香味儿裹在三月的风里，安柏坐在公交车站台的椅子上等车。周日的下午，这里人还挺多。
安柏塞着耳机听歌，有公交车徐徐进站，他抬头看了一下，几个穿着白色道服的女生闯进视线。
女生们当中有一个特别高大的男生，同样穿着道服，他和其他人挥了挥手，上了后面进站的公车。
安柏收回视线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晏蒲站在那几个女生旁边，正和她们说着什么，一如往常的笑得灿烂。
有女生注意到安柏看过来的视线，望了他一眼，下一秒她激动地拉着同伴的手说了什么，其他人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晏蒲惊讶道：“安柏？”
安柏上前，晏蒲说：“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学长，这是你朋友？”有女生问。
晏蒲介绍说：“我同桌，安柏。”
女生们：“你好呀~”
安柏还是一贯的冷淡：“你们好。”
“学长，你同桌这么酷的吗。”
晏蒲笑道：“他只是不爱笑，其实人很好的。”
“车来了。”
“学长，那我们先走了。”
“好，拜拜~”
公交车开远，晏蒲看着安柏说：“你怎么也在这？”
安柏看晏蒲身上穿着白色道服，外面是一件宽松的米色休闲外套，整个人都被衬得特别白，他说：“去我爷爷家了。”
“你爷爷住这边吗？”
“嗯。”安柏说，“你周日都是去这个，武馆吗？”
“也不是每个周日都去，我是有时间就去。”晏蒲说，“诶，你下次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玩？”
“好啊。”
“你是不是特想去，答应得这么快。”
“没有。”
“好了，不逗你了。你接下来有时间吗？”
“有。”
“这附近有一家店的牛肉面特别好吃，我请你。”
香香面馆。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两位。”
“这边请。”
周日客人很多，晏蒲和安柏被带到角落的双人卡座，服务员放下菜单，又去端上两杯柠檬水。
“两份牛肉面。”晏蒲说完又问安柏，“能吃香菜不？”
安柏说：“还行。”
晏蒲交菜单给服务员：“那一份放少点香菜。”
“好的，请稍等。”
晏蒲端起柠檬水喝，见安柏低头玩手机，问：“你在玩什么？”
“俄罗斯方块，就快刷新最高记录了。”
晏蒲换到安柏旁边坐下，与他挨着，看他玩。
晏蒲坐得太近，安柏有点紧张，手速慢了一步，结果最高记录没刷新。
明明平时他也不会这么紧张的啊。
“是不是我影响你了？”
“没有，不是。”安柏退出游戏放下手机，“你平时会玩什么游戏吗？”
“我平时很少玩游戏。”
“那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除了学习，就是看看书，有时会陪我妈去看看展览，陪我爷爷下下棋，偶尔还会去图书馆，逛逛街，还有除了去道馆，就是和林书虞他们去打篮球了。”
“学霸的生活都是这么充实的吗？”
“光说我的了，你呢？”
“我平时很无聊的。”
“你好，你们的牛肉面。”服务员放下托盘，将少香菜的那份牛肉面端到安柏前面，这男孩子长得太好看，离开前她又偷偷瞄了一眼。
“把香菜拌一拌，这样更好吃。”晏蒲拌匀牛肉面，夹上一筷子吃了一口，见安柏盯着他看，笑道：“你看着我干嘛，不喜欢吃面？”
“不是。”安柏移开目光，其实他是不吃香菜的。但是，又不想晏蒲觉得他是个挑剔的人，正准备鼓足勇气——
晏蒲终于察觉到了：“你是不是不吃香菜？”
安柏准备的那一点勇气全泄了：“嗯。”
“那你怎么不说。”
“……”安柏瞄了晏蒲一眼，没有说话。
“你现在特别像我小侄女犯了事之后的样子，太可爱了。”
“……”
“你呀，不吃香菜就说不吃好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真是个小傻瓜。”晏蒲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手去揉了揉安柏的脑袋，“周哲也不吃香菜，他还不吃青椒不吃洋葱不吃胡萝卜……总之很多，林书虞有时候都想揍他一顿。来，都给我吧。”
拿过安柏的筷子，晏蒲夹了香菜放到自己碗里：“好了，快趁热吃。”
吃完面，晏蒲抽了餐巾纸擦擦嘴，安柏还没吃完，这时他看见安柏的鼻尖上沾了一滴汤汁水，点点他的鼻子说：“你鼻尖上沾了点汤汁。”
安柏一口面还没吃下去，鼓着腮帮子抬头看他，正想用手去擦，被晏蒲拉住。
“别用手擦，我来。”
晏蒲将餐巾纸折个面，帮安柏擦干鼻尖上的汤汁后，拿起手机说：“我去结账，你在这等我。”
安柏继续吃面，耳尖却变得越来越红。
从面馆出来，到公交车站台时，正好赶上公交车进站。两人上车，车子开动了安柏才想起晏蒲应该不是乘坐这路车的。
“没事，我回家也一样的。”晏蒲说，“而且明天我们也可以一起去学校啊。”
安柏看着身边的人，心里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嘉沁园站到了，到站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下一站……”
乘客下车，公交车离开，驶往下一站。
出了公交车站台，两人在人行道上分别。
“那我走了，拜拜。”
“拜拜。”
安柏看着晏蒲的背影走远，他转身刚走几步，忽听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又转身回去。只见在一片柔和的霞光里，晏蒲笑着对他说：“以后有我陪你，你就不无聊了。明天见。”
路边的海棠花花簇锦攒，三月的风里，掉落的花瓣儿从少年身边飞过。
晏蒲永远也忘不了眼前的这一幕，安柏站在那一片海棠花下，朝他挥手笑着说：“明天见。”
冰雪消融，那里一路春暖花开，繁花似锦。
周一。早上天色有点阴沉，似乎要下雨了。
安柏和晏蒲约好在公交车站台碰面，他到的时候四下找了找，没见到人，正想发信息问，右边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去看身后却没有人。
转回来的时候晏蒲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愣了一下，恶作剧得逞，晏蒲笑得像个调皮的孩子。
“被我吓到了？”
“没有。”
“你吃早饭了没有？”
“吃了。”
两人在站牌前等车，天空在这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他们退回到站台里躲雨。雨不大，温度在湿气里渐渐下降。
公交车进站。
上车。两人在车厢尾后排的双人座位坐下，安柏早上起得有点早，他靠到车窗上准备眯一会，一只温热的手将他的头按到了旁边人的肩膀上。
晏蒲摸摸的他的头说：“我的肩膀说随时欢迎你来靠。”
“嗯。”安柏唇角带着笑，“我就眯一会。”
周哲觉得冰山校草今天有点不一样，除了没了往日里的冷淡，整个人看上去都变得和蔼可亲了很多，就好像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没错，心情很好的样子。
课间。
同桌戳戳他的肩膀：“诶，快看贴吧，又有大新闻。”
周哲掏出手机进入贴吧，看到置顶的帖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偶遇校草了！！！！！
打开帖子，是一个短视频，镜头离得有点远。
视频里的场景是在一个餐厅，视频里的人只有两个男生的背影，他们正在吃面，不知说了什么，左边的男生抬头看向旁边的人，另一个男生接下来帮他擦了擦鼻子。
楼主：我嘀妈呀！！！这么软的校草谁见过？！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羡慕和他在一起的男生！而且他们好像还拉手了？？？可惜没拍到正脸，他们离开的时候我没敢抬头看，只知道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身上穿的好像是什么武馆那里的道服。
我酸了，我太酸了！[柠檬柠檬柠檬柠檬柠檬]
——姐妹，你在哪里偶遇的？
——[楼主回复]城东区xx街附近，一家叫香香面馆的店，那里的牛肉面特别好吃。[推荐]
——我就住在xx街啊，为什么我从来都没遇到过？[哭]
——实力羡慕。
——+1。
……
——我0.5倍慢镜看了几十遍，这么软的男孩子真的是高冷校草吗？！！！他真的就是！！！
——真的有拉了一下手，这细节我看了好多遍。
——妈妈，我觉得我又恋爱了。
——还好我没放弃，我依然是你的粉。
——林书虞？
——[楼主回复]身高不一样，不是林书虞，他们看上去是一样高的。
——楼上的长眼睛了吗？哪里像林书虞了。
——林书虞也不戴眼镜啊。
——姐妹们，我发现一件事，大家还记得之前那个帮校草赶走小混混的人吗，他也是穿着某个武馆道服的，所以……大家品品这其中的关联。[附图]
——卧槽！这脑洞，我还真有点信了。
——妈妈咪呀！！！校草这是有对象了？？？
——为什么校草都是别人的！[大哭]
——我已经脑补了一篇“英雄救美以身相许”的小甜文了，@～@姐妹们，灵感来了，我下笔去了。
——姐妹，求，坐等。
——坐等+1。
——+1。
……
晏蒲上个厕所回来，还没进教室就被周哲拦住，拉到了没人的楼梯过道里。
周哲将手机递到晏蒲眼前问：“班长，这是不是你？”
晏蒲看了一眼视频：“是我和安柏，怎么还有视频？给我看看。”
周哲把手机给晏蒲：“我就说嘛，一看就是你。”
晏蒲看完笑道：“女孩子们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我们就是昨天偶然遇到，之后一起去吃了个面。”
周哲说：“班长，你觉不觉得安柏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特别不一样。”
晏蒲：“有吗，我觉得他没什么不一样的啊，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只是不爱笑而已。”
“等一下，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去年九月开学之前。”
“所以，那个真是你？！！！哎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原来是这样，那我明白为什么安柏对你不一样了，你真是他恩人啊。”
“说恩人太夸张了，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换了其他人我也一样会帮的。”
铃———————上课预备铃打响。
“你们怎么回事，春游回来心有点野了是不是，我刚听数学老师说，有人还忘了做作业，别往后排看，说的是你呢刘子逸，虽然你的理想是文科，但理科的也不能落下，说到这个文理科，你们也要考虑高二分科的事了，现在已经是第四周了，离期中考也不远了，期中考来了，期末还远吗，高二想进自己理想中的班级，一刻也不能松懈了……”陈近在讲台上说，这节是语文课。
文理科？分科？安柏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他能进（1）班自己清楚，老师们更清楚。
他对自己的成绩向来是持无所谓的态度，听得懂的就听，会做的就做。晏蒲有时候会主动给他讲题，每次他都很认真地听，慢慢积累下来，成绩居然有了不少的提升。
但是现在他发现一个问题，如果高二想再和晏蒲同班，他们就必须选同一科。以他现在的成绩选哪一科都是不可能的。
晏蒲的成绩那么好，他想选文科还是理科？
安柏心里第一个想选的是文科。
看看正背朝他们写黑板的老师，安柏戳戳晏蒲的手臂。晏蒲看看他，两人凑近趴到桌上：“怎么了？”
“高二分科的话，你想选哪一科？”
“我呀，理科。”
周哲趁空抻抻脖子活动活动肩膀，头一扭转向教室后排，正巧看到靠窗那最后排的座位有两颗脑袋靠在一起，趴桌子上不知在干什么。
卧槽！班长居然带头开小差！！！
周哲还在震惊中，同桌用脚踢了他一下，他赶紧转回头来，老师正好也转身回来继续讲课。
同桌递来一个本子，页上写了几个字“你刚看什么呢”，周哲在下面写上三字，没什么。
安柏看着和周哲黄梓浩他们在教室后门说话的晏蒲，忽然觉得，无论是周哲还是黄梓浩，或者是这个班上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更靠近晏蒲。
他也想和他变得更近点。
安柏第一次萌生了想要“学习”的这个念头。
晏蒲回到座位，见安柏在发愣，撑着下巴问他：“你刚才为什么突然问我分科的事？”
安柏看着他，片刻后说：“你可不可以帮我辅导一下功课？”
晏蒲说：“当然可以，你想学习了？”
“嗯。”想和你一直在同一个班，想离你再近点。
“好，那我先给你制定一个专门一对一的辅导计划。”晏蒲一脸认真说，“事先声明，我做老师可是很严格的，你要有心理准备。来，把你所有的试卷都拿出来。”
安柏拿出所有的试卷，晏蒲翻了一下，说实话这成绩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翻一下后就理整齐折好，装进了书包。
“从现在开始，你每一节课都要认真听，不懂的记下来，我课后给你讲。”晏蒲认真说。
“嗯。”安柏点头，“好。”
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重点班的学生老师都特别放心，有事的时候一般不会守在教室。陈近在教室转了一圈，就离开了。
晏蒲中午仔细看了安柏的试卷，顺便将辅导计划也拟定好了，所以他没午睡。这会趁着老师不在，他和安柏换了位置，趴桌上眯一会补觉。
安柏压着物理的练习卷子，手上转着笔，心思却不在做题上。他看着面朝他趴着的晏蒲，他的手边放着黑框眼镜。
这是安柏第一次见晏蒲不戴眼镜的样子，眉毛藏在细碎的额发下，阖着的眼睑上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也特别好看。
他喜欢晏蒲。
从第一次见面，那个在阳光下对他露出灿烂笑容的男生，就已经悄悄印进他的心里。
安柏喜欢的是男生。他从很早以前就已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与一般人不同。
现在，他喜欢的男生就在眼前。
安安静静的在他面前睡着。
安柏悄悄摸出手机，侧过身手肘撑在桌子上，他打开手机的相机，横放在桌面调好角度将心上人的睡颜定格了下来。
也刻进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