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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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雨有时候会下一整天，有时候又短暂得像没来过，被地面吸收的热量会因为水分的蒸发而令空气变得更热。
学校的贴吧有一段日子没人发什么热帖了，周哲放好手机，同桌关了声音在桌兜里刷某X音的短视频，他靠上去搭着他的肩膀：“有什么八卦看的？”
“你看这个像不像谁？”同桌指着手机屏幕说。
视频里看到的是在一个游戏厅里，有一个男生在玩射击游戏，拍摄者是从围观的人群后拍的，只有一个背影，但周哲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安柏没错。
周哲明知故问：“像谁？”
“冰神。”
“不可能吧。”
视频的最后还有另一个晃过去的背影，这个就更熟悉了，分明就是班长本人。周哲有点震惊，安柏和班长去游戏厅？不会吧，班长被带坏了！？
“去游戏厅玩一下就变坏了？你这是什么逻辑思维。”林书虞听了周哲的猜测后好笑道，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可是班长以前从来不去这些地方的啊。”
“没去过吗？我记得以前我们三个不是一起去过一次吗？你忘了。”
“哦，对，初二的时候。”
“你啊，想多了，晏蒲是不会这么容易受人影响的。”林书虞一把搂住周哲拍拍他的肩说，“就算我们学坏了，他也不会的，放心吧。”
周哲瞥他一眼：“我疯了我学坏，到时候我妈和我姐强强联手，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起你姐，好久没见过她了。”
“干嘛，你这么挂念我姐，你……你不会是想当我姐夫吧？！”
“我挂念一下我姐怎么啦。”
“嘿，臭不要脸的，那是我姐。”
两人打打闹闹往教室走去，周哲的姐姐周羽在外地读书，是一名大二的学生。
安柏的那幅向日葵画已在本子上画好初稿，接下来只要再重新在画纸上绘制上色，完成后拿到画廊装裱就行了。
所以这个周末他就不去晏蒲家学习了。
“行，那你要是有不会的题就在微信上跟我说。”
“嗯。”
目送晏蒲他们下车，安柏隔着车窗与他挥手道别。因为有个老爷爷上车比较慢，公交车停了一会才开动，安柏就看着晏蒲和周哲他们渐渐走远。
周六的一大早。
“小柏，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啊？吃早饭了吗？”
“吃了，爷爷，你这还有宣纸吗？”
“有，在书房的柜子里，你自己拿。”爷爷正在吃早饭，放下手里的碗说，“你要画画啊？”
“嗯。”
“那中午在这吃饭吗？”
“嗯，在这吃。”
“跟你妈说过了吧。”
“说了，我上楼了。”
“好。”
对于安柏偶尔来看望爷爷这件事，安怡如是没什么意见的，毕竟在血缘关系上他们仍然是爷孙。
安柏取出宣纸，在书桌上铺开，裁了他要的大小纸张，不大，差不多A3左右的尺寸。
裁好纸，他又准备好画笔和水彩颜料，将向日葵画的初稿本子摆在正前方，一切准备就绪。安柏看看时间，下楼去倒了杯水上来。
回到书桌前坐好，安柏拿过向日葵的画稿在宣纸上对比了一下大概的位置，拿起画笔就开始绘制。成品已在心中，他画起来得心应手，先用水彩颜料在纸上涂出整体的轮廓，再一笔一笔地勾勒出花的形状。
“小柏啊，差不多可以吃饭了。”爷爷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他进房来到安柏的身后看他画的画，是一幅向日葵。
“吃了饭再画吧。”爷爷又说。
“嗯。”安柏停下笔，画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这不是院子里的向日葵吗？”
“嗯，我想送给朋友，他生日。”
“是不是你说过的帮你辅助功课的那个朋友？还是你的同桌。”
“就是他。”
安柏和爷爷一起下楼去。
“画好了去装裱得漂漂亮亮的，爷爷给钱。”
“爷爷，不用，我有钱。”
“……以后有机会带他来玩，爷爷亲自下厨。”
添上最后一笔，安柏放好画笔，又将颜料盘推到一边，他看着完成的作品，很满意，这样晾到明天就可以拿去装裱了。
晚上安怡如回家吃饭，安柏就不留下陪爷爷吃晚饭了。
“那画你不带回去啊？省得明天还来跑一趟。”
“这样我明天就还能来看你啊。”
爷爷听得心里高兴，拍拍孙子的肩笑道：“好好好，随你。”
安柏其实是不想安怡如知道他还在画画，因为他真的不喜欢学设计。他拿起书包说：“爷爷，那我回去了。”
“诶，路上注意安全啊。”
离开爷爷家，安柏绕路去了一趟精品店，他要买一些包装礼物用的彩纸和盒子，因为他要亲自包装这份礼物。
精品店里，店员的小姑娘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来买东西，躲在一旁偷偷盯着人家看。
看他的样子应该还是个高中生。
“别看了，有对象了。”店老板是一位年轻的小姐姐。
“姐，你怎么知道的？”
“经验。”看他那么认真的选着彩纸，就算没对象那也是有喜欢的人了。
安柏在看得眼花缭乱的一堆彩纸里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张米色格子的上面还有着可爱小兔子图案的。选好彩纸后，他又选了相衬颜色的彩带，盒子是老板问他送什么样的礼物后给他拿的。
买齐东西，付钱离开。安柏提着纸袋往公交站台去。
回到家，阿姨刚刚做好饭，问他要不要先吃，安柏说等一会再吃，提着袋子进了房。
书包被丢到一边，安柏在书桌前坐下，取出袋子里的东西放进第一个抽屉里。
“你回来了。”房外阿姨的声音响起，“饭菜刚做好，小柏也刚回来不久，说等你一起吃呢，我给端出来吧。”
“好，辛苦你了。”安怡如说，换上拖鞋来到儿子的房前敲了敲，推开门：“小柏，出来吃饭了。”
“嗯。”安柏起身出房，去洗手吃饭。
“那我就先回去了。”
“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送阿姨离开，安怡如回到饭桌前坐下，一边喝汤一边问安柏爷爷身体怎么样，正说着她忽然盯着儿子的脸看了起来。
安柏不明所以，看向她：“怎么了？”
安怡如说：“你是不是长胖了点？”
安柏摸摸自己的脸：“长胖了么？可能是吧，最近胃口好吃得多了点。”
胃口好说明心情也一直都很好，安怡如高兴说：“胖点好，你啊从小就没胖过，来，多吃点肉。”说着夹了一块排骨到安柏碗里。
“嗯，你也吃。”安柏也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安怡如碗里。
吃完饭，安柏进房看到书桌上堆着的作业，拿过手机看了一会，微信里没有新信息，班级群里倒是挺热闹的，他进去划拉着看了一眼就退了出来，点开游戏。
玩了一会游戏后，安柏放下手机，拿了衣服去洗澡。沐浴间里，温水淋在背上冲掉身上的泡泡，安柏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说他长胖了可又没见肉长到哪去，难道就只是胖脸了？
关了水，安柏只在腰上裹着浴巾就出来了，洗漱台前有一面镜子，他对着镜子左左右右看了半天，胳膊还是一样不粗，胸也平平的也没腹肌，腰还细，这样瘦巴巴的身材确实不好看。
晏蒲的身材就很好，安柏擦着头发想，就上次他们一起去武道馆的时候见过一次，平日里他就算在大热天里打球满身汗了也不会撩起衣服去擦，更不会动不动就脱衣服光膀子，他总是那么斯斯文文的样子。
洗完澡，安柏和往常一样到冰箱前想拿水喝，却看到饭桌上放了一杯牛奶，还热着，是安怡如准备的。
端着牛奶回房，安柏在书桌前坐下，作业还是要做的。拿过手机，有晏蒲发来的微信信息，问他作业做完了没有，他不敢跟小晏老师说才做了一点点，发了个小汪汪回头卖萌装愣的表情包。
晏蒲那边很快就回了个捏脸的表情包：偷懒了！？
安柏继续装可爱，回复了个认错下次还敢的表情包，晏蒲又以表情包回复了他。不需要明说，仿佛心有灵犀一点通般，两人你来我往地来了场“斗图大战”，最后安柏先认输了。
柏：你怎么有那么多的表情包啊？
蒲：我有一个家人群，只有我们这些堂兄弟表姐妹们在，平时有事没事的他们就爱发各种表情包来聊天，我看到好玩的就给存下来了。
安柏不回复，晏蒲又发了信息来：时间也不早了，你写作业也别太晚了，不会的可以明天问我。
柏：嗯，晚安。
蒲：晚安。
只顾着和晏蒲聊天，安柏根本就没有动笔写作业，他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夜里十点。
翌日。安柏醒来时发现窗外已经艳阳高照，拿过手机来一看时间，已经到中午了。昨晚做作业做到深夜，睡前还想着早点起来拿画去裱，没想到还是睡过头了。
下午。
安柏到爷爷家拿了画，就往提前找好的画廊去。画廊在城东区商业街附近，正好也离体育馆不远。
来到画廊，安柏拿画出来说了自己的要求，接待他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一看画就说：“新画，就这两天刚画的吧？”
安柏：“嗯。”
“手工裱画，时间大概要一个星期，价格方面也会比较贵点。”
“没关系，重要的是要裱得漂亮好看。”
“那到这边来吧，先交订金。”
从画廊出来，安柏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还早，他给晏蒲发了微信信息过去，问他在不在家？
走到公交站台又等了一会晏蒲才回复信息：我不在家，在体育馆呢，书虞约了人出来打球了。
柏：我正好在附近，我去找你。
蒲：嗯，就在上次看球赛的那个篮球场。
安柏一进篮球场就看到在球场边坐着喝水的晏蒲，他径直走过去，晏蒲一见他就笑了起来：“你来了。”
晏蒲今天穿了一身黄色的球衣，胸前的数字是二十四，他没戴黑框眼镜，应该是换了隐形眼镜，额发因为出汗被往上拨弄到一边，虎牙露出来的时候明亮到晃眼。
安柏又一次被迷住了心，心跳的频率都不觉变得快了。
“你要不要也上场？”
“我？我不行的。”
“怕啥。”晏蒲凑安柏耳边说，“周哲打得和你差不多的。”
安柏觉得有点热到冒汗，可能是天气真的太热了吧。
“我还是不上了，我在这里看你打吧。”
昨天一天24个小时，今天的大半天约15个小时，加起来大概就是两千三百多分钟的时间，安柏看着在场上跑动的那个黄色身影，竟让他完全移不开视线。
“我们先走了。”于晟拍了拍林书虞的肩膀说。
“好。”林书虞应道，于晟和其他人先离开了。
周哲在一旁喝水，瞥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的安柏，发现他录了他们打球的视频，走近去看：“有没有拍到我？”
林书虞拿起水发现喝完了，他走到周哲旁边，很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水拧开盖子就喝，这时他听到周哲来了一句：“你怎么只拍班长一个人的啊？连林书虞也没有。”
晏蒲回到篮球场，又戴回了黑框眼镜，他们收拾好东西也离开了。
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又到了晚上。
安柏趴在书桌上翻看手机相册，除了录的一个视频，他还偷偷拍了不少晏蒲的照片，不戴眼镜的样子，穿着球衣的样子，投球入筐的样子，运球过人的样子，抢篮板的样子，传球的样子……各种帅气的样子。
晏蒲的视频电话来得突然，吓了他一跳，赶紧坐起来点了接听，镜头里却只看到晏蒲房间的画面没见到人。
安柏有点奇怪地喊了声：“晏蒲？小晏老师？”并探头往镜头里左右看了看。
“嘭！”晏蒲的大脸突然出现，安柏这回是被吓了一大跳，愣住看着镜头里笑得特欢的人。
“被我吓傻了吗？”晏蒲见安柏没有反应，挥了挥手说，“安柏同学？”
安柏：“……”他觉得这人有时候其实还挺幼稚的。
“好了，不逗你了，来吧，把你不会的题都亮出来。”
晏蒲讲题很有耐心，安柏偶尔开小差走神没认真听，他也只是笑笑又继续讲一遍，待到将所有作业不会的题都做完已经是凌晨0时。
安柏整理好作业课本装进书包，又收拾好桌面，去了趟厕所，回来拿了手机上床准备睡觉。
睡前看手机是大多数年轻人的陋习，安柏也不例外，他进入相册打开今天拍到的照片，选了几张来做手机的锁屏壁纸，这样一按亮屏幕就可以看到他心仪的男孩了。
……
安柏。
谁叫我？
安柏。
耳边又传来那个低沉的声音，安柏记得他好像刚睡着不久，朦朦胧胧中睁开眼，晏蒲竟出现在他眼前，而且是今天穿着球衣打球时的晏蒲。
这是在做梦吗？
可是，为什么是穿着球衣的样子？
安柏。晏蒲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看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渴望的光，他的手抚上安柏的脸慢慢靠了下来——
这一定是梦，不然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晏蒲出现在他床上，还跪趴在他身上，并且——安柏伸手去覆到晏蒲的手背上，他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起来，在晏蒲压下来的时候闭眼迎了上去。
呼吸交织，唇枪舌战，好一场美梦。
…………
安柏是被惊醒的，喘了好一会才慢慢平静下来，这果然是一场梦啊。他抬手搭在眼睛上，终于听到响个不停的手机闹钟，摸过来一看，五点三十分。
按掉闹钟，打开床头柜上的小台灯，安柏坐起来掀开被子看了看，上次这样好像是两个还是三个星期前的事了。
在这方面，安柏可能是天生就有点寡淡吧，平时一个月一次还是两次他都觉得很无所谓，毕竟这是身体自己要动的生、理、反、应，不由他控制。
只是这种事，一旦有了幻想的对象那就不一样了。
时间还很早，安怡如一向是六点左右起来做早餐，安柏趁着这个空隙换了内、裤悄摸到卫生间去洗了晾起来。
晏蒲今天和往常一样，来到安柏身边和他道了早安，安柏反而因为昨晚的那个梦有点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六月天不下雨就是高温天气，树荫下都能热出一身汗。距离期末还有一个月不到，也就是说离放暑假的时间也就不远了。
一年一次的体能测试被安排在周三这天，在学校体育馆和操场上进行，项目和往年的都差不多，都是针对学生身体体质的各个方面来考量的。
“……今年我们体测的项目将有一个小小的改变，就是把50米跑取消改为100米跑，这是为了更好的测试同学们的身体机能，也是为了我们学校今后在体育课上增加一些课程做准备……”周二下午放学前，教导主任在学校广播里宣布了这件事。
高一（1）班的教室里，大家议论纷纷。
“不是吧？50米跑变成100米跑？”
“50米都不想跑，何况是100米呢。”
“要累死，我们现在一起抗议还来得及吗？”
“诶？我听到这个‘今后在体育课上增加一些课程’？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以后上体育课都不能自由活动了？”刘子逸关注的点永远和别人不在一根线上。
黄梓浩：“不会吧？！不要啊！”
周哲：“增加篮球的话我就没意见。”
刘子逸竖起食指摇摇头：“NO！这玩和上课是不一样的。”
黄梓浩表示赞同：“没错。”
夏婕不是很理解：“不一样在哪里呢？”
刘子逸说：“比如，你自己爱学习和爸妈要你爱学习，这能一样吗。”
夏婕：“……”她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还没好吗？”林书虞进教室来到周哲身后说，晏蒲和安柏已经在教室后面等着了。
“好了好了。”周哲赶紧拿起书包推着林书虞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