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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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走了？”许凡先开口。
陈菡笑着朝许凡点点头。
其实陈菡是严格按要求在诊疗室观察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的。
许凡离开之后，小张收拾好器械就呆在诊疗室陪着陈菡，不过两人并没有交谈，就各自玩着手机。
等到观察时间到了，小张给陈菡交代了注意事项之后，陈菡才起身告辞。
走之前陈菡向小张要了一个医用口罩，遮了遮肿起的脸。
也许是疼痛的原因，许凡觉得对方眼睛里的笑意有些勉强。
“回去之后可以用毛巾裹着冰袋敷一下。”许凡指了指脸，对陈菡道。
“阿姨！”见许凡跟陈菡说话，怀里的小家伙脆生生地喊了陈菡一声。
小男孩看上去三岁左右，奶乎乎的，圆圆的脸蛋上透着红晕，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刷子，眼睛大大的，嘴巴嘟嘟，看上去可爱极了。
眉眼间跟许凡有几分相似。
“乖。”陈菡心软软的，她很想伸手去摸摸小家伙的脸蛋，但还是忍住了。
“小鱼儿真乖！”许凡右手拖着小家伙，左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
他们站着的位置旁边是一处喷泉，时不时有小水珠撒过来，落在脸上，凉凉的。
许凡怕小孩子受凉，伸手将小鱼儿的卫衣帽子拉过来给他戴上。
真是个细心的男人啊，陈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在心里感叹着。
毕竟是小孩子，还是有些认生，听到大人夸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家伙一扭头就将脸埋在许凡肩上。但他对带着口罩的陈菡又有些好奇，忍不住又偷偷偏过头来看，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十分有趣。
“跟阿姨拜拜。”许凡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背，示意道。
小家伙听话地对陈菡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手。
“拜拜！”陈菡也向小家伙挥了挥手。
陈菡怅然地往广场露天停车场走去，早上她来得时候把车停在那里。
陈菡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小孩子欢快的声音。
“舅舅，快看，是哆啦A梦！”
陈菡被那愉悦的声音吸引，回过头去，就看见一个红色的小人朝旁边穿着哆啦A梦卡通衣服的发广告传单的人跑过去了。
从背影都能感受到小家伙的雀跃。
正是刚刚还被许凡抱在怀里的那个奶乎乎的小孩。
许凡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小家伙，“你慢点小鱼儿。”
陈菡抬头看了看天，抿唇一笑，回头继续往停车场走去。
心里一股暖流正缓缓地往回淌……
初春的太阳此刻正从厚厚的云层里探出头来，又是个好天气。
——
许凡拿了车，给韩瀚宇打电话说了一声，就带着小鱼儿往市妇女儿童医院去了。
医院早已人满为患，好在许凡有熟人，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一番检查下来，啥事没有！
许凡彻底放下心来。
刚进医院的时候小鱼儿还有些抗拒，现在知道不用打针也不用吃药，高兴地在许凡怀里蹦起来了！
小家伙蹦起来劲儿还挺大，许凡赶紧搂好他。
许凡给舅妈回了个电话，告诉她小鱼儿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许凡舅妈已经退休在家，今早她将外孙送到幼儿园去之后就到市人民医院去看一个住院的朋友去了，本来是完全能赶上下午接外孙放学的。没想到刚到没多久幼儿园老师就打电话过来说孩子吐了。
市人民医院离小鱼儿的幼儿园较远，刚好在对轴线上，许凡舅妈坐车过去要一个多近两个小时，情急之下，想到许凡今天休息，就打电话让许凡帮忙。
可毕竟还是放心不下，当下跟朋友说明了情况就急急忙忙往回赶。
如今许凡舅妈刚到家，正准备打电话给许凡问问情况，许凡的电话就过来了，听到小外孙一切都好，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当即让许凡把小鱼儿送回来，便开始忙活起午饭。
平时许凡舅舅，表妹和表妹夫都要上班，小鱼儿要上幼儿园，中午饭一般就许凡舅妈自己吃，随便对付两下就可以了。
今天许凡要过来，许凡舅妈特地多做了几个菜。
刚出医院走没两步，小鱼儿就在许凡怀里睡着了，哈喇子顺着嘴角淌到许凡的肩膀上。
许凡小心地护着小鱼儿的头将他塞进副驾驶，把座位调低了让他躺好，又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给他盖在身上，这才发动车子。
因为小鱼儿在车上的缘故，许凡开得缓慢而平稳，短短的一段路用了近半个小时才到家。
许凡将小鱼儿送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一进门，饭菜就已经摆上了桌，小鱼儿也就在这个时候醒了。
小家伙睡眼惺忪，从许凡怀里挣脱下来，就往他外婆身上扑过去。
许凡舅妈亲了亲自己的乖孙子，招呼许凡洗手吃饭。
小家伙估计也饿了，很快就来了精神，噔噔噔地上了桌。
碗筷碰瓷的声音，小孩子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许凡帮忙洗好碗筷，便坐在在客厅的爬爬垫上陪着小鱼儿玩积木，顺便跟舅妈聊着天。
许凡舅妈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织着毛衣。
他们那一辈的人，总觉得自己织的毛衣暖和些。许凡小时候母亲也经常给他织毛衣。
“转眼小鱼儿都上幼儿园了，芸芸也就比你小三岁……”看着正玩的欢快的外孙，许凡舅妈感慨道。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许凡将旁边一块积木寄给小鱼儿。
芸芸就是许凡的表妹林芸，小鱼儿的妈妈，只比许凡小三岁。
许凡舅舅就这一个独女，老两口舍不得她嫁人离得太远，在她结婚后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买了楼上楼下两套房子。
林结婚后他们就搬到这边，老两口住楼下，夫妻俩住楼上，现在又有了小鱼儿，变成幸福的一家五口了。
“你也抓紧时间找个伴儿，我跟你舅舅也就放心了，你妈妈泉下有知，会很开心的。”说到自己的大姑子，许凡舅妈不由得有些伤感。
许凡的母亲，是要强又苦命的女人。
许凡四岁那年，父亲就在一场交通事故中丧生。
许凡母亲一个人将许凡拉扯长大。好不容易等到许凡毕业开始参加工作了，她却诊断出了乳腺癌晚期，不到两年就撒手人寰。
许凡记得，小时候，母亲白天要接送他上下学，要上班，晚上还要看书考会计师证。
好几次许凡从睡梦中醒来，都还能看到母亲在灯下看书的身影。
那时候她在一家公司做财务工作，私下还接了好多活，同时帮好几家公司做账目。
短短几年，她硬是凭着自己的那份要强，给了许凡优越的物质生活和良好的教育，可是也把自己的身体累坏了。
“我会的，舅舅舅妈不用担心我。”许凡神色平静。
怎么会不担心呢？
许凡舅舅就只有许凡母亲这一个姐姐，再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自己的姐姐虽然要强，但许凡舅舅还是没少帮着自己的姐姐，他也是把许凡当亲儿子在疼的，作为枕边人，许凡舅妈再清楚不过。
许凡的舅舅没少跟自己的妻子说体己话：爸妈死的早，我就这一个姐姐了，可惜姐姐是个苦命的人，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人又要强，我们能帮就多帮，好在许凡这孩子听话，也不让人多操心，各方面都很优秀……
可惜命运弄人，好不容易儿子成才了，她自己却看不到他成家立业……
许凡母亲临走前将许凡支开，拉着弟弟弟妹的手，跟他们说让他们多关心许凡，她看不到他结婚生子了，她不甘心，可惜命运无情……
两口子当即落下泪来。
许凡母亲过世后，许凡舅舅本来是打算让许凡跟他们一起住的，彼此也有个照应。
奈何许凡也是个要强的人。
许凡舅舅也不勉强他，只说让他多跟家里走动，他们当他是自己儿子一样，有什么事情不要一个人不声不响的。
这么多年来，舅舅舅妈对他们的关心许凡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许凡平日里一个人住，偶尔回舅舅舅妈家聚一聚，过年过节也是跟他们一大家一起。
这样常来常往的，倒是更加亲近些。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眼见着许凡还是孑然一身。
老两口也是着急，他们待许凡再好，他身边总需要个知冷知热的。尤其看着自己的女儿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小孩，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总觉得有负许凡母亲所托。
期间他们也没少帮许凡张罗，可惜婚姻大事，谁也勉强不来。
“倩榕倒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你们走不到一起，缘分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
时隔多年，许凡舅妈提起向倩榕来依然惋惜。
“她那时候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不能耽误她。”
许凡语气仍然平和，听不出有任何的波动。
五年过去了，他早该放下了。
当初两人都准备结婚了，许凡母亲却在节骨眼上诊断出乳腺癌晚期。那段时间许凡要上班，要照顾母亲，身心俱疲，哪还有心情张罗婚事。
恰好向倩榕那个时候供职的跨国公司在美国有个工作岗位的空缺，对她以后的职业规划十分有帮助，她的上司极力推荐她去。
向倩榕左右为难之下，向许凡提出要么马上结婚，要么她就去美国，那样两个人只有分手了。
向倩榕比许凡大两岁，也确实到了该定下来的时候，可许凡母亲的病也给了许凡很大的压力。
不要走，留下来我们结婚，这样的话许凡实在是说不出口。
许凡是个极度自尊要强的人，这一点跟他的母亲很像，他不想拖累她，不想她因为他而陷入生活的泥潭。
何况向倩榕是那种事业型的女孩子，去国外发展一直是她的梦想。
她那样的女孩子，就该按照自己的规划，自由热烈地活着，而不是被他困在原地。
最终两人决定分开。
向倩榕出国的那天，许凡去送她。
临走的时候，她在机场拉住他，“如果你开口叫我不要走，我就留下来。”
她眼里噙满泪水，难过地别过脸看着别处，不看许凡。
她不敢看他，不敢面对他的坚决。
“保重！”
许凡轻轻拥她入怀，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然后放开。
她突然紧紧抱住他，在他肩上放声痛哭，泪水决堤而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生离和死别，哪个更痛，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一刻他的心都被撕裂了。
那是他爱了五年的女人啊，从此就要天各一方了。
两年后，当许凡再一次经历死别，他才知道，两种感觉是一样痛的。
心脏痛到抽搐的感觉，让人窒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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