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属于欢喜忧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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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些堵车，尽管是跑车，也没有展现出太大的优势，夏温乔和顾傕花了点时间才到了狐族。
他被夏温乔带着走进了狐族，他迈入草坪后的一瞬间是有些茫然的。
这里不是城市，与他平时所处的环境截然不同。
他的记忆卡里拥有的环境，除了机构内的死板陈设，也只有城市里的种种繁荣。
那种暗淡始终都充斥在他脑海里，每天重复的也只有人来人往的街道。
但这里青草绵延，凉风都盖不住这里的生机，似是四季常春，绿野占据了他的双眼。
其中尤为突出的，是在远处的一棵巨树，藤叶几乎垂地，一颗颗蓝白色的光荡漾在其间。
这里是夏温乔长大的地方，草坪上每一个奔跑的小狐妖，好像都能够映衬出夏温乔小时候的模样。
想到这里，顾傕内心不觉滋生出了些暖意。
夏温乔看着顾傕愣愣的反应，忽而有些自豪：“大叔，这里是不是很好看？”
顾傕回应的有些慢，像是还沉浸在这周围的环境里：“……嗯，很好看。”
“那是环境好看还是我好看？”小狐狸调皮地问了一句。
“你好看。”顾傕没有任何犹豫。
夏温乔心里高兴，笑嘻嘻地跟顾傕开玩笑：“我不信，你刚刚都看呆了。”
“你好看。”顾傕又笃定地说了一遍，而后他解释道，“这种景象第一次见……系统卡了。”
“……哈哈哈哈哈哈，”夏温乔毫不客气笑了起来，“大叔，你好可爱哈哈哈哈！”
顾傕跟着他一起笑了笑，随后他又往远处看去，他对那颗巨树有很大的好奇心。
他调节了一下系统，用远眺模式看过去，那树下有个人，正有些懒散的靠在那里。顾傕小声道：“……宋昙呈？”
“嗯？”夏温乔眯着眼，顺着顾傕看的方向望过去，“哪呢？”
“树下面。”顾傕说。
夏温乔再一看过去，却只能看到一个隐约的人影。
育龄树离他们太远，饶是小狐狸的视力也看不清树下的人是谁。
他莫名有些羡慕械人的系统了。
小狐狸转念一想：“宋昙呈在这里……那族长爷爷呢？”
顾傕闻言，帮夏温乔找了一下族长的身影。
没过多久，系统就提醒他，在不远处有一个身形贴合的人。
那人正背对着他们，他是蹲着的，手上也看不见在捣鼓什么，但系统根据记忆卡中的信息核对后，确认那个人就是温乔的族长。
对方并没有发现他们。
灵煜还没有从刚刚被宋昙呈撩拨的尴尬中缓过来，他愤恨地刨着土：“那个老东西！这个地洞刨出来我不钻了！我把你埋了！”
说着，还不时的哼笑一下。此时的他，几乎完全失掉了平时的温雅，剩下的只有被报复心理填满的愤懑，脑袋里也只有一种幼稚的想法。
“行啊，宋昙呈……”他刨着土，周围的草坪也被掀开了皮，“老东西……我让你装！让你装醉！还装睡！！”
“埋了你！”
夏温乔他们走过来之后，灵煜还在……
“埋了你埋了你埋了你……哼哼，老东西！”
“……族、族长爷爷？”夏温乔有些难以置信。
“埋……”灵煜听到背后的声音时，立刻就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他听出了夏温乔的声音。
他看着自己刚挖到一半的地洞，心中很快滋生出了一个念想。
这个地洞……是不是我缩一缩也能钻进去？
“族长。”顾傕也礼貌地叫了一句。
听到顾傕的声音后，灵煜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仅在夏温乔面前犯了幼稚，还在顾傕面前丢了脸。
……我还是把自己埋了算了。他想着。
“啊呀呀！”他憋下了心中的羞愤，拍了拍手站了起来，“你们来啦！”
他现在用的是年轻的皮囊，甚至比夏温乔还矮了一点，他打量了一下顾傕和小狐狸，变出尾巴换了皮囊。
灵煜觉得，在小辈面前，还是这幅老年皮囊更舒服。
夏温乔抿起嘴又松开：“族长爷爷……您刚刚是在干嘛呀？”
“啊，我……”灵煜只觉得尴尬，心跳得厉害，他现编了个理由，“我刚在给蚯蚓找家！”
“给蚯蚓……找家？”夏温乔一歪头，很是不理解。
话落，灵煜突然觉得，与其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还不如说实话来的舒坦。
我是个大傻子。灵煜想。
顾傕听得出来老先生的局促与不安，他也没多问，只是识趣地帮老先生转移了话题：“抱歉，我们来的有些晚。”
“没事没事。”灵煜赶紧接话，也没再端着长辈的架子，他现在对顾傕还有些许的感激之情，“既然来了，就聚一块说吧。”
越是靠近育龄树，就算是顾傕这样没有灵的械人，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来的蓬勃气息。
“小煜儿？怎么还把皮囊换了？”宋昙呈靠在一处树根凸起的地方，他看了看灵煜身后跟着的人，明白了过来，“啊……原来如此，小煜儿害羞了。”
灵煜听着，一个怒火烧上额头：“老东西！给我起来！”
宋昙呈没说话，乖乖站了起来。
他的眼神会有意无意地往夏温乔和顾傕的手上瞟。
【顾总，大手笔啊。】
顾傕收到系统提示后一看，是宋昙呈发来的信息。
他对上宋昙呈的眼睛，讽刺性挑起眉。他没有回给宋昙呈信息，但对方能感受到他的意思。
顾傕在用眼神嘲笑他说——我都买戒指了，你还没追到人。
“……”宋昙呈无力反驳，只能冷笑一声凑到了灵煜身边，“小煜儿，他欺负我。”
灵煜没理他，而是很客气的笑了笑：“今天你们就住这里吧。”
“好！晚上我要吃蛋羹！”夏温乔冲着灵煜眨眨眼，“我要吃您亲自做的！”
灵煜应着：“行，我给你做。”
宋昙呈意识到了些什么，扯了扯灵煜的袖子：“我也要吃你做的饭，我要吃红烧肉。”
“你滚。”灵煜低低的回答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会做一道菜，今天的饭还是你做，我就给温乔蒸个蛋羹。”
没错，我们的族长——只会做蛋羹。
宋昙呈心里一个醋劲，想试着把夏温乔挑逗走，但转念一想，他并不想被顾傕针对。
于是，他决定换个方法。
“夏温乔，”宋昙呈亲切地笑道，“你们现在还在上高中吧？”
夏温乔突然被提问，先是愣了一下：“啊对，高二了。”
“那要好好备战高考呀，”宋昙呈道，“高二也不能松懈的。”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已经有目标了！”夏温乔道。他的目标就是出国留学，努力赚钱，给族长买房子，然后也开个法拉利回来。
“那你跟顾傕是不是需要回去复习？”宋昙呈笑着问。
“倒也不用。”夏温乔挽过顾傕的胳膊，略显傲娇，“大叔就是我的专属补课老师，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能复习。”
说完还仰起头看着顾傕：“是吧大叔？”
“嗯。”顾傕抬起另一只手揉了一把小狐狸的脑袋，应道，“是。”
宋昙呈这下更难受了，他差点就当着顾傕的面翻了个白眼。
灵煜见他没得逞，窃喜地哼笑了两下。
“还要高考啊……过了这么多年，咱们国家的教育制度还是没多大变化。”灵煜感叹道，“温乔，给我好好学习，争个光！”
“嘿嘿，明白！”
顾傕笑着，他很相信夏温乔的能力。
“你就不能也鼓励我一下？”宋昙呈锲而不舍。
灵煜瞥了他一眼，问：“你有什么好鼓励的？”
宋昙呈露出了点邪笑，他贴在灵煜耳边：“鼓励我再努力追一追你啊。”
“……”灵煜一个狠劲，用胳膊肘怼在了宋昙呈的腹部，“你给我滚。”
“我错了。”
“……”
风一过，扫起了发丝。
顾傕顺了一下头发，随后就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您有一条“汪祁”传来的信息，是否查看。】
顾傕打开信息后，蹙起了眉。
【顾傕，我来跟你道个别。】
是汪祁。
他回给汪祁了一个符号。
【？】
【那些无内容者回来了，我感觉我来不及去自首，就要被抓走了。】
收到信息后，顾傕的神色微微沉了下来，好在夏温乔还在跟族长聊天，并没有注意到。
他沉默了片刻，回道。
【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到法庭上帮你说些话。】
【谢谢，但我罪有应得。】
顾傕还没来得及回，汪祁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我就是来道别的，你帮我瞒着点小豹子，我骗他说我回我妈那了。】
顾傕怔了怔。
【好。】
【谢谢。】
信息发出后，便没再有回复，这段无声的对话到此结束。
顾傕总有些失落的感觉。
……
另一边，在机构的大楼内，汪祁还在检修室里。
他知道无内容者已经在门口了，他只要出去就能见到。为了防止那些人有过激反应，他决定先将总程序进行调整，让机构内的械人做好准备。
他不是打不过那些无内容者。他是不知道一群人类疯起来，会疯到什么程度。
汪祁处理好这件事，从检修室里出来，他看着眼前的人，沉默无言，转而又看了看四周。
“不用看了，没藏人。”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道，“就我一个人来。”
他是机构的无内容者之一，摘下了往日的面具，脱了黑色长衣，独自站在那里，略显单薄。
“机构给我们的帮助挺多的，我们受不了的只是这里的管理制度。”男人继续道，“之前联系公安，我并没有将你的所有行为说出去，毕竟有些事情在我看来是合理的，现在我们也商量好了，不会给机构找麻烦。”
汪祁似乎是有些意想不到，他瞳孔放大了些，但仍然没说话。
“我们的自由换来了，你答应了我各退一步。你的那一步退了，我们也退了。我们都找好了新的工作，希望你也安好。”
汪祁说不出话，他默默无言，只觉得自己很过分。
真的很过分。
男人说完，对汪祁鞠了一躬，转身便走了。走的很决绝。
所有声音像是瞬间被门外的黑暗吞没，一切都陷入沉寂。随着隐隐的电梯门开了又关的声音，汪祁的眼眶渐渐泛起了红。
“啊……”他叹了一声，苦笑道，“我也真是没救了……”
追不上的时间总归是回不来，一转眼阳光便转成了黄昏专属的暖橘。
“趁小豹子睡着了再去找检察院好了。”
汪祁跟霍峰说的是明天再回他妈妈那里，他还想再粘着霍峰一晚上。
但想了又想，他决定现在就走。
一身罪孽面对喜欢的人，太难受了。
他给霍峰打了电话。
“喂，舅舅。”
“你要来直接来酒吧就行，”霍峰抹了把汗，“我可是特意帮你收拾好了东西。”
一想到汪祁明天就要走，他莫名有些失落。
霍峰想表现得从容一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难过。
“赶紧回来……”他愣了愣道，“回来睡一觉，明天赶紧滚。”
话说得嫌弃一些，应该就不会再遭到怀疑了。霍峰想。
汪祁听着霍峰的语气，心情又差了很多：“舅舅，我妈那边催了……”
霍峰沉默片刻，道：“所以呢？”
“……我今天就要走。”汪祁抿了抿嘴，“现在我就去拿东西，谢谢舅舅帮我收拾。”
“……”霍峰一时间说不出话了。
难得汪祁没有越界叫他“小豹子”，可霍峰就是开心不起来，也根本说不出什么违心的漂亮话。
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霍峰的回复，汪祁便没再做过多的犹豫，说了一句“我现在回去”就直接将电话挂了。
霍峰听着电话挂断的声音，攥起了拳头。
胸口……真他妈难受。
他看着刚刚帮汪祁打包好的行李，咬了咬牙：“……妈的。”
霍峰在原地站了很久，半晌过后，他俯下身，打开了行李箱。
行李箱内部的一个小口袋，口袋里装着一块手表，看上去就不便宜，霍峰以为这是汪祁自己买来的，所以给他放得很好。
现在他看着这块表，心生一计。
要是换做以前，他肯定不会干这种幼稚的事，但这次，汪祁好像把幼稚传染给他了。
他拿走了汪祁的表，放进了口袋。
……
汪祁回来时，脸色很是阴沉。
霍峰看着他，把行李递了过去。
“就走了？”
“嗯。”
汪祁拿上行李就要转身离开，霍峰也没有拦他。
……
检察院门口的风好像格外的冷，汪祁突然收到了霍峰打来的电话。
【您“亲爱的小豹子”来电……】
听着那令人尴尬的提示音，汪祁不知该作何感言。
他接起电话，张口却连一声“怎么了”都说不出来。
“回来。”电话传来的是被手机过滤后有些机械感的霍峰的声音，“你的表我忘记帮你装了。”
“表？”
“对，一块手表，是你的吧。”
“啊……”汪祁低下头，闷闷地叹了一声，“送你的。”
“你说什么？”霍峰没听清汪祁的声音。
“那块表，”汪祁道，“送给你了。”
本来就是给你买的，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汪祁心里念着，却没有说出口。
“……”霍峰僵了一会，欲要张口再言。可汪祁那边却挂了电话。
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霍峰怔怔地拿出口袋里的手表，拧着眉道：“……就这还说喜欢我呢。我他妈都干出这么傻逼的事了……你都不回应一下。”
他的幼稚，是他觉得拿走汪祁的表，汪祁就能再回来一趟，然后他可以用“太晚了”这样的借口，把人再多留一晚上。
果然，他还是不适合犯幼稚。
多大的人了，居然还干得出这么蠢的事。他想。
霍峰将表规规整整地戴在手上，比划了两下：“还挺好看。”
“……”看着看着，霍峰蹲了下来。
现在酒吧里还没什么人，周围很安静。
只有霍峰一个人的声音。
“不是说明天才走吗……”
……
检察院提交了申诉表，很快开了庭。
法庭上的氛围很沉重，很压抑。
给汪祁的感觉，就像在机构里一样。
但在机构里，他可以让自己活泼一点，改变气氛，但在这里，他只能听天由命。
细碎的探讨声在法官的第一句话中戛然而止。
时间流逝。
法官一锤落定，汪祁就被判处了两年零六个月。
就在汪祁被再次改造，清除所有对外交流程序之前，汪祁给顾傕发了一条信息。
【两年零六个月，时间不长，瞒着他就好。】
隔了很久，顾傕才回复了一个【好。】，可汪祁没有看到。
由于HG提交了特殊申请，汪祁被判|刑的事并没有流传出去。
跟汪祁熟络的人里，只有顾傕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属于欢喜忧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