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飞雄 ...

  •   大漠的风一日比一日更冷了,甚至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晚秋还是初冬,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但正式入冬,就必须要速战速决。

      “将军,明明封山早已拿下,您为何还要让陆将军驻守封山一带”?

      秋娘一边给江缔递上暖炉,一边从她手中接过已经凉了的茶。

      陆迟几乎是快刀斩乱麻的解决了封山的问题,却依然在那处守着,这不是多此一举?

      “为了做戏”。

      “做戏”?

      秋娘手上换茶的动作不停,只是疑惑不止。

      江缔浅酌一口道:“阿史那孚的眼线遍地都是,但总有他兼顾不到的地方”,她将手上的信叠好,交给秋娘“我要做的,是守株待兔”。

      当然,那只兔子,不是阿史那孚。

      “如此,是秋娘愚钝了”,秋娘福身,“将军真是牵挂家中,算来已是这月第四封了”。

      江缔莞尔:“家中有幼弟母亲,父亲在守城脱不开身,自然要上心”。

      是,但不完全是,她的信其实一直有“两封”,只不过给柳氏看的那一封是正常油墨写的,而另一封,是给江临的。

      十几年来,有一个郑千堂,就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不然她也不必花费心思诈那人出来,如今远在边疆,京中之事无法亲力亲为,可用的人手又实在少,她能做的,也只有相信。

      “将军”!

      帐外传来士卒的声音。

      “京中来信了”!

      江缔的心怦怦跳,她猛地站起身,走到帐中接过那封信。

      那封信很长,但真正让江缔精心下来的,是开头那一句。

      “万事皆如长姐所料,并无差池。望长姐大破敌军,早日凯旋”。

      臭小子,现在知道说好话了,在家的时候怎么不说。

      信上写的好,受伤肯定免不了,只得回去再补偿他了。

      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江缔却沉了脸色,将那封信握在手里皱巴巴的也不放开,咬牙切齿的开口:“阿史那孚……”

      “将军”?

      那士卒一看面色也严肃起来,担忧地问道。

      “传令下去,加强部署,若有闲杂人等擅闯,就地斩杀;若是突厥之人,带过来听审”!

      “是”。

      身后的门帘掀起又放下,江缔浑身似乎有些颤抖,仿佛怒不可遏,双手撑在桌子上,传来她一字一顿的声音“今日之仇,来日必加倍奉还”!

      阴影下,江缔的唇角却勾起一抹笑容。

      大漠的风啊,你看见了么。

      兔子要来了。

      京城虽然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是人尽皆知的暗藏汹涌。

      江临估摸着信应该送到江缔手里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回去,路过江缔的院子,虽然一如既往,但难免多了些冷清,毕竟它的主人不在,就连葶苈也在陪那位脉姑娘。

      或许对江缔来说不仅仅是脉姑娘,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熟悉的人,但打破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江缔活着回来。

      江临抬手,滑落的袖子下露出的是绑着布带的手,仔细看还在渗血,外人看来倒是惊心动魄,但江临本人却像无事发生一样。

      至于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在自己府里受伤,说来话长,实际也就七日前的事情。

      偌大一个江府,只有四个主子,江元帅为了京城安危日日留在兵部,江将军远在边疆,如今就只剩主母和小公子在。

      作为战事主帅的家眷,难免会让人盯上起心思。

      江临在院子里陪着柳氏,自从处理完柳家的糟心事,柳氏看上去不屑一顾,实则夫君女儿的来信都会一字一字恨不得看的背下来。

      而这些被拆封过的信大多都会到江临手里,不为别的,就因为其中暗藏玄机。

      “阿史那氏善攻人心,望弟可诱敌深入,搭好戏台,演一出好戏”。

      江临不喜欢看戏,但他愿意搭着个戏台子。

      所以当京中有闲言碎语之人口口声声“江氏所谓女子”的不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下令制止,而是任其发展。

      毕竟放长线,钓大鱼。

      “娘,听说您前几日整理库房,翻出来一把剑”?江临站在柳氏身后揉揉母亲的肩膀,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柳氏眼眸似乎黯淡了一瞬,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让人把那柄剑抬了上来。

      江临一边耳听风声,一边打量着那把剑,通体银白,唯独剑柄上一颗赤色玉珠夺目,剑身不像江缔的那么长,握在有些人手里该是刚刚好用力。

      这么想着,江临突然觉得柳氏的手跟剑柄长度适合的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是把好剑,娘为何丢它在库房不见天日”?

      柳氏叹了口气,不见天日的从来都不是这把剑,就该将它忘个彻底。

      “我又不知道什么是好剑什么是残次品,”柳氏似乎是觉得有点自欺欺人,轻声道:“它有名字,叫飞雄”。

      “好名字”。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不知道它的主人,是否如此肆意张扬。

      江临心下默默盘算,他娘对这剑这么了解,定然不同寻常。

      “没什么好关注的”。

      明明她对这把剑极尽疏远,可却又是最熟悉飞雄的人。

      “罢了”,柳氏眼中的悲情被冷漠强硬的掩去,她偏过头道:“这旧物件拿出来也没什么意思,收起来吧”。

      江临叹气:“娘真是绝情”。

      “一把剑而已,你感兴趣的话,整个府上多少把兵器任你挑选”,柳氏说着却蹙眉,四周张望一番,疑惑道:“临儿,你有没听见什么动静”?

      江临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随后轻声道:“想必是院墙处的开口导致的,外头行人来往多少会弄出点声响,娘不必担心——”

      刹那间柳氏只觉身前有风过卷走了飞雄,身后传来刀剑相撞的声音以及江临的话语。

      “孩儿自会处理干净”,江临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刺客,对方身上的暗纹,是来自突厥的痕迹。

      柳氏只震惊一瞬间,下一秒便站起身吩咐道:“把院门给我锁住了,凡是有疑之人,一个不放过”!

      随后她又紧张的看向身后,江临的身形与那道黑影纠缠在一起,哪怕有侍卫相助,却依然拦不住训练有素的杀手。

      “看来姐姐说的没错”,江临反手将剑刺入背后人的胸膛,看着面前的主使自言自语“按兵不动,就总会有人自乱阵脚”。

      兵器相撞的惯性将两人暂时弹开,短时间内无法终止这场早有预谋的生死战。

      江临是不怎么用剑的,这一点“人尽皆知”,所以好奇飞雄的过往是次要,引蛇出洞才是主要。

      飞雄是轻剑,在江临手里就像是一只毒蛇一样神鬼不知的出现在任何地方,准备来上致命一击。

      “娘”!

      尽管知道这波刺客不是冲着他一个人来,也确保柳氏身边有人保护,但黑影还是出现在柳氏身后,江临一时分神,就被对方拉开了身距。

      “铮——”

      在刀砍下来的一瞬间,柳氏几乎是下意识拿起飞雄的剑鞘,挡住了那致命的攻击,快到连身边的护卫都不曾反应过来,柳氏将剑鞘一横,把那黑影击飞。

      一次不成,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夫人”!

      柳氏却忽然怔住,手不自觉地颤抖,剑鞘掉落在地上的同时整个人也跟着瘫倒下去。

      她眼中的慌乱,是多少年不曾有的。

      江临松了口气,心下虽疑惑,但现在还不是喘息的时候。

      其他的杂碎都已经清理干净,只剩下面前这个由突厥王室亲自培养出的杀人利器。

      他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时间,一边攻击方式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而是以防守为主体,或者最重要的一点,他“犯了一个错误”

      ——漏出自己的破绽 。

      再下一次攻击来临时,江临格挡的动作像是被控制一样慢了半拍,若不是危急关头侧身避让,只怕此刻被捅的地方就不是肩膀,而是心脏。

      血液飞出的那一刻,江孤带着人马在门口一箭射穿那人心脏,江临捂着伤口,冷漠的看着倒在地下的尸体,好像早有预谋一般。

      “爹,”江临走过尸体边上,“边境可有消息了”?伤口确实很疼,但不至于到走不动路的程度,但是现在他咬碎嘴里含着的血浆,嘴边流出的血加之他身上的,好不狼狈。

      江孤面上阴冷,话中却含着笑意“突厥人只要敢动手,下场便如今日”。

      江临点点头,却看见江孤脸色大变,几乎是同时,父子两个向柳氏急匆匆的走去。

      “娘”!

      “夫人”!

      柳氏原本只是发怔,却在江临受伤的那一刻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不停地喘着粗气,嘴里重复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又是……这样……会死……都会死……”

      “娘”,江临刚刚面对刺客的游刃有余在此刻变成了手足无措,他竭力的想要证明自己没事来安慰母亲“娘,娘,这是假的,我伤的不深,信我”。

      “夫人?”江孤心疼的将柳氏拦在怀里,安慰道:“忘记它们,凌烟,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会死,临儿没事,阿朝也会平安归来,安心”。

      柳氏渐渐平息下来,但眼泪却一滴一滴往下掉,她像是释放了浑身的力气,劫后余生的人。

      “既然如此,就不追究你们三个骗我的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飞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